校棂：第8章 大合唱

“大一新生的生活真的是丰富多彩啊！”我躺在床上感叹着，跟一个老学长一样。

“谁说不是呢，又是军训又是运动会，马上又要什么大合唱！”夏烨甩着手中的耳机，不耐烦地回应我。

“咱夏公子不是唱歌最好吗？你就当我们班领唱！”一向沉默寡言的张淼，笑着对夏烨说。

夏烨脸突然红的跟苹果一样，“哎！淼哥，看你平时高冷男孩，怎么大合唱来臭我啊！我不行，我可不行！”“夏公子，怎么了今天这是？你不是一代歌王吗！”许铖添油加醋，也不嫌事情大。

夏烨疯狂地摇着脑袋，手挥摆的不行。顿时，这个宿舍变得格外的热闹。

“算了，算了，感谢各位兄弟的抬举，那我大合唱就领唱好啦！”

夏烨心里又想当这个领唱，又怕到时候领不好，班级女生笑话他，他到时候还怎么在这个班级立足。他立刻钻进被窝里，戴起耳机掩饰自己内心的不知所措。

一阵热闹过后，宿舍又恢复了安静。我们各自干着各自的事情，互不打扰。

我目不转睛地刷着网剧，忽然班长在小群发了一个消息，分散了我的注意力，我立马点开查看。

“同学们，马上要大合唱了，从今天下午三点四十到四点四十我们排练一个小时，争取在大合唱拿个名次。”我念着班长发的消息，下铺夏烨传来一阵哀叹。

“哎！美好的下午就这么被占了！不要啊！”夏烨拖着长长的音，语气中透过一种慵懒。

“走吧！快走吧！别让全班等我们！李文放下手中的书，着急的催促着我们。

“知道了！别急！”我们其他人异口同声答道。

因为有个夏烨，我们每次都是最后一个到班级。同学们一个个都向我们翻着白眼，小声在那里议论着。

“大家安静，我们排一下队形和安排一下领唱和指挥。”我们被班长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还没站稳，班长发话了。

“顾川，你来指挥，看你比较适合指挥；夏烨，你负责领唱，大家没有意见吧！”我俩愣了半天，走了出来。

“没有意见！”我们宿舍喊得格外大声，我和夏烨对他们翻着白眼。

“怎么你们两有意见？有意见我换其他人！”班长猜透了我们两个心思。

“没有，没有，班长大人的安排怎么敢有意见呢！”夏烨面带一种不自然的表情来掩饰内心的不服。

“既然没有意见，那我们开始第一天排练！”班长有条不紊的说道。

闷热的午后，阳光透过斑驳的窗帘洒在教室地板上，形成一片片跳动的光斑。我们班的大合唱排练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站在讲台前的我，此刻俨然成了整个教室的焦点。

因为指挥棒还没到，只好拿触屏笔代替指挥棒。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弧线，某个瞬间，所有声音突然咬合在一起。混声织就的旋律如涨潮漫过教室，我眼眶发烫，恍惚看见音符化作银鱼，在光影交错间穿梭。当最后一个尾音消散在风扇的嗡鸣里，我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像战鼓般擂响整个秋天。

“明天我们就要大合唱了！大家明天一定要打起精神！”时间就在这排练中流逝，明天就要大合唱比赛了。班长眼里充满着对明天的比赛期望，并且相信我们班一定能拿到名次。

“好！”那一刻，我们班发出团结的声音。此刻我手上攥的指挥棒比以往都要重一点，沉甸甸的触感仿佛是胜利的重量。

“大合唱比赛地点在食堂四楼！那我们班比完了我们可以下楼买点吃的上来看其他班比赛！”夏烨又在打着他的小算盘。

候场区的空调出风口已经布满了一圈又一圈的蜘蛛网，还时不时发出火车汽笛声般的声音。我捏着指挥棒的虎口已经发白。西装领口的玫瑰胸针硌得锁骨，我摸了摸锁骨，居然流x了！我强忍着疼痛，因为马上就要到我们班了，可不想现在掉链子。疼痛感却比不过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身后四十个声部的呼吸声交织成细密的网，我心里数着数从1数到100，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下面有请14号班级！”我的手心里都是汗，到我们班了，镇定！镇定！一定要镇定！不能掉链子！

踏上舞台的中间，踏上舞台的瞬间，镁光灯骤然亮起。镁光灯刺得人睁不开眼，双眼很快适应了下来。

“嗞嗞嗞嗞”礼堂上的顶灯要掉了下来的感觉，我后脊梁莫名很冷，指挥棒触碰到手掌的瞬间，他散发一种腐臭的味道。

这绝对不是做梦，经过前几次的经历，这是真的，这次再说我睡觉真的天理难容了。

随着前奏的响起，我深吸一口气，指挥棒划出第一道弧线。指挥棒的划过的是一道黑色的弧线，黑色的弧线里还有飞蛾。

错觉，这一定是错觉！我内心极力替自己的双眼解释，同学们都为班级的荣誉而奋力地唱着，平时最腼腆的安嵩，此刻他的声音却像涨潮时的海浪，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我不能拖班级的后腿。表面看起来我很平静，其实内心的我已经波涛汹涌了。

舞台上的顶灯一会暗一会明，原本协调一致的的合唱突然如一盘散沙被打乱了。

“大家不要慌，不要慌！按照节奏来！”班长冲到前面队伍前面，颤抖的声线里裹着股狠劲，像突然立在乱流中的礁石，硬生生将溃乱的声浪劈成两半。他通红的脸颊冒着热气，手指一上一下敲着节奏：“跟紧拍子！注意和声！”破了调的旋律撞在他张开的臂弯里，竟慢慢聚成细流，重新淌回乐谱的河道。

一道黑影突然闪到张淼的身后，我揉了揉眼睛，这个黑影不见了。我并没有在意，心想可能是被顶灯弄得眼花了。

班长和我并肩站定，他眼神如炬扫过队列，我指尖轻叩节拍，两股力量在空气中拧成绳。前奏再起时，颤抖的声线渐次落进节拍的格子，像迷途的雁群听见头雁长鸣，扑棱着翅膀归拢成整齐的“人”字。当最后一个音符稳稳落在休止符上，台下爆发出的掌声里，我看见他额角的汗珠顺着发梢滚进衣领，却还笑着比了个“OK”的手势——我们用破音作针，节奏为线，总算把散了架的合唱缝回了完整的模样。

我们班每一个人都捏了一把汗，对台下的同学和老师鞠了一躬，然后就下台等待着名次。

“走啊，张淼！唱完了！你唱呆了啊！”夏烨看到安嵩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向他叫着。

安嵩像蜡像一样，许铖实在看不下去，直接大步走到他面前，直接拎起他的衣领，张淼本来就矮小，所以很容易被拎起。

“你怎么了啊！”我走到张淼面前，一种冷气从他身上传来，感觉他刚从冷库出来的一样。

“我……没……事……”一向不结巴的张淼唱完歌便结结巴巴了，我们宿舍的人都诧异地望着他。

不过我很快就发现他的不对劲，但是我不敢和他们说，怕他们说我看鬼小说看多了疑神疑鬼。

张淼的瞳孔里浮着层诡异的青灰，嘴唇不像是干燥引起的发白，好像是结霜了一样。说来也很奇怪，我们只是大合唱又没有去其他地方，张淼的衣领灰蒙蒙的，跟去了工地一样。

“我们班第三！”班长欣喜地大叫，我们班顿时跟滚烫的开水一样，沸腾起来。

我们每一个人都洋溢着笑容，只有张淼面无表情，我们欢快过后，张淼突然大笑，我们班每一个人都吓一跳。

“我们淼哥比较慢热吧！”夏烨不阴不阳又像是在替他打圆场一样，替他解释道。

“终于比完了，终于可以回宿舍打游戏啦！”夏烨终于盼到这一刻的到来，拎起板凳就朝宿舍方向跑去。

“我们慢慢走，这个公子就知道有戏！”许铖不急不慢的说道。

许铖，安嵩和李文走在前面，因为我怕张淼有什么问题就是一直在他后面走。

“你俩走快点啊！跟老头一样！”许铖是一个急性子，催促着我们。

“你们先走就是了，我指挥很累，张淼今天唱的比夏烨这个领唱都要卖力！”我极力解释道。

许铖他们三个渐渐离开了我们两个的视线，原本五分钟的距离，我和张淼走了十五分钟还没有到。

“你到底有没有事！”我不耐烦地对着旁边的张淼吼道。

张淼的脖颈居然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微微后仰，然后摇了摇头。

那个黑影不是眼花，张淼被鬼上身了！他原本清亮的瞳孔此刻蒙着层灰翳，恰似蒙尘的古镜，倒映着虚空中某个看不见的深渊。

张淼突然诡异地笑起来，胸腔里发出空洞的共鸣，像是有人对着空陶罐吹气。他歪斜的脖颈以反关节的角度扭转，黑洞洞的眼窝里渗出墨色液体，露出比冰窖还刺骨的话语。

“顾川，你不要害怕！我是合唱s前任sz，请原谅我附身到你同学身上，我喜欢合唱，我不会伤害你同学的！过了今晚我就会走，我每一年都会在食堂四楼的顶灯上物色唱歌最卖力的同学，然后弥补我未能在校的合唱生涯。”又是一个冤魂，我又一次当了听众。

“谢谢你能听我的故事，我喜欢合唱所以我成立了合唱s，可是父母不同意，一直逼我退出让我专心学习。就在一次我们s表演活动在食堂四楼，我也不知道父母什么时候出现，就冲到舞台给我了一巴掌，我实在受不了，冲到天台跳了下去，那一刻我终于解脱了。”

一个黑烟从张淼的嘴巴里出来，消失在了这个黑夜里。我知道这个sz离开了张淼身体，赶忙去扶住张淼。

我扶着张淼到了宿舍，“怎么了，淼怎么了？”李文看到我扶着张淼进来，丢下书，赶忙帮我扶着张淼另一边。

“没事，没事！他太累了！”我不敢说真话，他们本来就不相信这些，就算相信了，我也怕吓到他们。

那一晚，宿舍关灯的格外早。大家都很累了，只有呼噜声。只有我睁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

不知道接下来学校又有什么秘密等我揭晓，我既期待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