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太阳永不落:第7章 第七篇 母亲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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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篇 母亲的手

在我儿时的记忆里,母亲的手一直很粗糙。每到冬天,母亲的手皲裂一道道,即便抹搽了劳动油(农村人对甘油的俗称),由于得不到休息也没有效果,因为在十冬腊月还要下地挣工分。

出嫁时,母亲二十二岁了,日子过得虽不富足,但母亲过得有滋有味的。母亲把家打理的井井有条,在自家的房前屋后,有吃不完的四季蔬菜。

大约在我十岁时,我们大队(村)里开始实行联产计酬责任制,这样提高了人们的生产积极性和效率,大大的解放了劳动力,也解放了我母亲的那双手。

此时我母亲的手就搽些百雀羚(上海产的一种护肤品),也不显得那么粗糙更不发生冬裂现象。因为除了夏秋两季农忙外,不必365天都下田。

农闲时,我母亲除帮助我父亲种的朝天椒拔拔草,或家里养的长毛兔剪剪毛外,就琢磨为全家裁剪准备春节穿的衣服,并一针一线的手工缝制完成。

记得那年大年三十晚上,我和妹妹早早的穿好新衣服,围着灶台看母亲蒸馒头,在跳动的煤油灯下,第一次尝母亲包的肉馅饺子,那滋味至今难忘。

我们出门拜年时,人们对我们的新衣服啧啧称赞,都说衣服剪裁得体做工很好。

春节后,亲戚朋友左邻右舍都来请母亲裁剪衣服,我母亲都热情相帮,所以,当我家1983年把土坯房翻盖砖瓦房时,左邻右舍都跑来帮忙,只有在上梁时才肯吃我家一顿。

就是这一顿又使大家知道我母亲烧菜的手艺。在以后相当长的时间内,我们衡家舍庄上,谁家砌房造屋生日满月娶妻嫁女,都要请我母亲去掌勺。

我初中毕业时,奶奶瘫痪在床,父亲打算叫我辍学帮助母亲分担家务。

妈妈听后极力劝阻父亲打消这种想法,说自己定能照顾奶奶,千万不能耽误儿女们的前程。

我高中毕业后,奶奶竟奇迹般的能下床活动,直到像常人一样行动自如,她生前常嘱咐我,日后要对妈妈孝顺。

我母亲用她那双勤劳的手,不仅把奶奶照顾得体贴入微,还把三间瓦房擦得明窗净几,把我们的衣服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我母亲用她那双灵巧的手,剪裁出件件合身的衣服,烹调出桌桌美味。

后来村里通电了乡里通公路了,很多人走出村子奔向外面的世界。

如今村里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幢幢小楼矗立起来了,小轿车顺着公路也能开到家门口。人们买衣服早已进时装店,办酒席也上饭店,但我母亲的手并没有闲着,乃操劳着我们的家,辛苦着。

我至今没甚成就,连累母亲,常在夜间泪眼汪汪。母亲知晓后欣慰的笑道:傻儿子,儿女是妈的心头肉,与你们在一起很幸福,何来的苦哪来的累!

母亲的手,世上最伟大的手,总在默默奉献,一生不曾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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