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起源(五)
黑色的烟雾与暗红色的光交织缠绕在一起,越扩越大,所到之处,一切都被黑暗无情地吞没得干干净净。
独木桥依旧横跨在花语与柔雪脚下,桥身修长,隐没在云雾深处,不见尽头。
柔雪见状,原本白皙的脸庞瞬间变得有些煞白,神色凝重,下意识地喃喃低语:“领域……”
她的身体倒退了几步,目光静静地看着花语,眼睛里闪现出一缕粉色的红光,紧接着整个人完全失去意识。
意识空间:“这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柔雪出现在一片混沌的空间,目光不断的扫视着四周,空间如同一片明境,散发着诡异的粉红色。
“啊~”
柔雪发出一声惨叫,一转眼,明境破碎,柔雪直接掉进了万丈深渊。
待他醒来,睁开眼睛一看,那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战场。
狂风呼啸着席卷而过,扬起滚滚沙尘,如汹涌的黄浪,将整个天地都染成了混沌的土黄色。
远处,残阳如血,挂在如锯齿般参差不齐的山峦上,为这片残酷之地披上一层诡异的暗红色薄纱。
战场上,断肢残臂散落各处,破碎的兵器与破旧的旗帜在风沙中半掩半露。
焦黑的土地上,干涸的血迹凝结成块,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惨烈厮杀。冷风呜咽,如无数冤魂的哭嚎,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不休。
突然,一阵密集的战鼓声响彻云霄,如惊雷滚滚,震得人耳鼓生疼。
紧接着,马蹄声如暴雨骤至,敌方的骑兵高举长刀,呐喊着从远方奔涌而来,刀光闪烁,气势汹汹。
己方阵营也不甘示弱,号角声尖锐激昂,士兵们齐声怒吼,长矛如林,盾牌交错,组成一道坚固的防线。
箭矢划破长空,发出“嗖嗖”的尖锐呼啸,如蝗虫般扑向敌阵,与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惊心动魄的战争交响曲。
画锋一转,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一位威风凛凛的将军出现在她的面前。
他身披锁子甲,铜制甲片被岁月摩挲出暖黄的色泽,好似被战场上的烈烈烽火反复淬炼过。
护心镜上刻着的狰狞兽面,兽眼处镶嵌的幽绿宝石,幽光闪烁,恰似将军心底对敌人毫不掩饰的凶狠。
将军面庞硬朗,颧骨高高凸起,常年日晒雨淋,皮肤被晒成古铜色,一道道皱纹里藏满了战场上的血雨腥风。
他眉毛粗浓杂乱,眉下的双眼像寒夜中最亮的星,目光如电,哪怕隔着画卷,也让人不敢直视。
鼻梁高挺笔直,好似一座巍峨的山峰,透着不屈的劲头。嘴唇厚实,微微上扬,是久经沙场后沉淀下的从容与自信。
头上兜鍪插着洁白雉羽,随着想象中的风轻轻晃悠,添了几分不羁。
胡须根根直立,肆意张扬,尽显他的粗犷与豪爽,此人不是别人,他就是柔雪的老爹。
“国师,我的事情,你千万不要跟小女说。若是此番我没能回来,小女就只能托付给你照看了。”
狂风呼啸,卷着战场上浓烈的血腥味,肆意地拍打在每个人的脸上。将军眉头紧蹙,深邃的眼眸中满是忧虑,他看向身旁的国师,语气凝重却又不容置疑的说。
国师闻言,脸上满是震惊与焦急,向前跨了一步,双手抱拳,急声劝道:
“王,万万不可啊!此去凶险万分,您若有个万一,公主她……还望王三思啊!”
然而,将军只是微微摇头,眼神中透着决绝,没有再多言语。
画面陡然一转,来到了那血流成河的战场。残阳如血,将整个天地都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红色。
柔雪她爹,身着一身厚重的黑色战甲,上面满是斑驳的血迹和战斗的痕迹。
战甲的边角已经破损,被利刃划过的口子在风中微微晃动。
他那冷峻的面庞上,刻满了岁月的沧桑与战场上的坚毅。剑眉下的双眼,此刻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每一道目光都仿佛能穿透敌人的心脏。
另一面,锁身着一袭银色的劲装被血水染红,头发凌乱地飞舞在风中。
他的眼神中同样充满了决绝与不甘,手中的利刃闪烁着寒光,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
两人对峙着,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他们的气势所凝固。
突然,将军大喝一声:“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话音未落,他如猛虎般扑向锁,手中长刀裹挟着呼呼风声,直直劈下。
锁身形一闪,如鬼魅般轻盈地避开这凌厉一击,同时手中利刃反手刺出,寒光一闪,直逼将军咽喉。
将军猛地侧身,刀锋擦着他的战甲划过,带起一串火星。
他顺势一脚踢起地上的沙石,趁着锁视线受阻的瞬间,手中长刀快速舞动,刀影重重,似要将这片天地都割裂。
锁也不甘示弱,手中利刃上下翻飞,与将军的长刀碰撞出一连串激烈的火花,“叮叮当当”的金属交击声在战场上回荡。
每一次攻击都伴随着强大的气浪,将周围的沙石、尘土卷向高空。地上的血水被气浪掀起,如红色的雨雾般飘散在空中。
周围的土地被他们的力量震得不断龟裂,一道道裂痕向远处蔓延,仿佛大地也在这激烈的战斗中痛苦地呻吟。
柔雪不知何时来到了战场,看到这一幕,她的双眼瞬间瞪得滚圆,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她拼命地向前跑去,边跑边声嘶力竭地大喊:“别打了,别打了!”
她的声音被淹没在战场上的厮杀声和兵器碰撞声中,显得那么渺小,那么无助。
然而,不管她怎么拼命地呐喊,怎么拼命地咆哮,那两人就像听不见一样,依旧沉浸在这场生死较量之中。
就这样,他们你来我往,大战了三天三夜,战场上的硝烟从未散去,血水已经将这片土地彻底浸透。
终于,到了两人一决胜负之时。将军高高跃起,手中长刀汇聚了全身的力量,带着排山倒海之势,向着锁劈去。
锁也将力量提升到极致,手中利刃迎向将军的长刀。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柔雪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站在了两人中间。
“不要——”
柔雪的声音划破长空。但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两人的兵器带着强大的惯性,直直地刺进了柔雪的身体。
柔雪的身体瞬间被鲜血染红,她缓缓地倒下,眼神中满是痛苦与无奈。
她看着自己的父亲,嘴唇颤抖着,轻声说道:“爹爹对不起,女儿不孝。”
然后,她又看向锁,泪水模糊了视线:“锁,原谅我不能陪你走下去了,以后你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照顾好花语。”
说完,她的手无力地垂落,眼神渐渐失去了光彩,战场上的喧嚣在这一刻仿佛都离她远去。
……
领域空间,花语看到这一幕,瞬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痛。
。
。
“不,不应该是这样!”花语双手抱头,声音带着哭腔,试图驱散这些幻象。
这时,一个与花语一模一样,却散发着邪恶气息的人出现。
“花语,你对锁的爱太自私,你在害怕付出,害怕受伤,所以不敢全心投入。”另一个花语的声音尖锐又刻薄。
花语愤怒又慌乱,手中瞬间凝聚出血剑,血芒闪烁:“你胡说!我对锁的心意天地可鉴。”
另一个花语(心魔)怪笑着攻来,柔雪挥剑抵挡。剑与剑碰撞,发出尖锐声响,能量波四溢,搅得黑暗烟雾更加汹涌。
“花语,你口口声声说爱锁,可每次遇到困难,你是第一个退缩。你根本配不上他的爱。”心魔一边攻击,一边不断嘲讽。
花语被这话刺痛,攻势一顿,险些被心魔击中。回忆起过往,她确实在面临家族反对时犹豫过,在危险降临时,第一反应是自己逃走。
“不,我是爱他的,我只是……”
花语心中动摇,动作也迟缓下来,身上被心魔划出几道伤口,鲜血滴落在独木桥上。
就在这时,从幻境中走出的柔雪看看说道:“我不是死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而不远处,花语一个人在自言自语的说着什么,身体散发着时粉时黑的光芒。
花语:“不,你到底是谁……”
……
柔雪这时候彻底懵逼了:“花语,你到底怎么了,你大爷的把我关在这片诡异的领域空间,你自己就扛不住了,你可给我挺住啊。”
无可奈何之下,柔雪只能选择破境了,柔雪身心合一,座地而立,双手迅速变换手式,心如止水,开始朗朗上口的念出:
“寒空万里冻云垂,
风卷琼花舞四陲。
峻岭银装披素铠,
长河玉砌筑琉璃。
孤村寂寂炊烟断,
远树皑皑鸟迹遗。
天地苍茫皆入画,
冰心一片待春归。”
当功法之力澎湃运转,刹那间,虚空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搅动。空气瞬间凝固,化作尖锐如针的冰晶,向着四面八方爆射,发出“咻咻”的锐响,所触之物皆被划出道道深痕。
脚下大地迅速皲裂,幽蓝的寒气从裂缝中汹涌喷出,眨眼间,方圆数里沦为一片晶莹冰原。
冰原之下,隐隐可见无数冰棱纵横交错,如同一座巨大的冰之迷宫。
天空中,厚重的铅云滚滚而来,云团相互碰撞摩擦,迸射出一道道刺目蓝光。
随着蓝光闪烁,无数巨大的六角形雪花飘落,每片雪花都带着强烈的吸附力,一旦接触到物体,便迅速蔓延生长,将其层层包裹,直至化作一座坚固的冰冢。
那巨大的石像,此时此刻犹如一对吉祥物,一动不动的立在那里。
风中,裹挟着细碎冰碴,打在人身上,如同刀割一般。更诡异的是,这些寒风还能发出凄厉的呼啸声,如同冤魂哭嚎,冲击着敌人的心智,令其产生无尽的恐惧与迷茫。
很快,这个世界瞬间变成了冰界,而在花语的心灵深处,一股寒气长驱直入,瞬间将整片识海给冻住。
柔雪此时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手指轻轻一弹,花语体内的心魔瞬间化作齑粉。
紧接着,整个“冰天雪地”的空间开始摇摇欲坠,两座巨大的吉祥物出现巨大的裂痕,哗啦一声直接破碎倒地,其中一股神秘的力量直接融入花语的身体。
“咔咔咔咔咔~”
渐渐的,整片空间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响声。
柔雪在感受到花语没有生命危险之时,单手又一次轻轻一弹,整片空间彻底崩溃,所有的冰都化作了满天的雪花,飘飘洒洒的落下,他们又回到了原来的区域。
只是此时此刻的花雨,身体异常的虚弱,而柔雪也好不到哪里去。
苍穹之上,一股神秘的力量神不知鬼不晓的流向花语,就连她自己都毫无察觉。
在花语的识海,十根散发着血红色力量的红线然出现在花语的元神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