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客栈：第8章 往事

第二天，玄清子来了。

幽明司司主亲自到访，所有人都没想到。

他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老人，穿着灰布长衫，头发花白，但眼睛很亮。他看了姜明很久，目光落在他左眼上。

“像你父亲。”他说。

姜明没说话。

玄清子叹了口气，对胡凤说：“借一步说话。”

两人进了后院。姜明站在大堂里，盯着那扇门。

李素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没说话。

秦墨靠在墙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慕容雪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他们谁都没说话，但每个人心里都在想着自己的事。

【闪回·四人碎片】

——李素记得，那年她十一岁，偷偷去孤儿院看他。他坐在树下，对着空气说话。她站在远处，看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很久。

——秦墨记得，那年他十二岁，又一次路过孤儿院。他感觉到那个灵体在哭。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哭，但他站在院墙外，陪她站了一夜。

——慕容雪记得，那年她十三岁，马车再次经过那条巷子。他不在。她掀着帘子，找了很久，直到巷口消失在视线里。

——姜明记得，那些年，他总是一个人。但每次回头，姜宁都在。每次难过，她的手都会握过来。每次害怕，她都会坐在他床边，陪他到天亮。

他不知道，远处还有三个人，在看着他。

他不知道，命运早就把他们连在了一起。

一个小时后，胡凤出来，脸色凝重。

“玄清子说，红发鬼的封印撑不了多久了。”她说，“最多半年。”

半年。

姜明攥紧拳头。

“有办法吗？”李素问。

胡凤沉默了一会儿，说：“有一个。需要去幽明司的封灵库，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当年封印红发鬼的武器。”胡凤说，“那上面有她的一缕残魂。如果能拿到，就能重新加固封印。”

青云皱眉：“封灵库是禁地，外人不能进。”

“我知道。”胡凤说，“所以需要一个人进去。”

所有人都看向姜明。

姜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去。”

“你？”慕容雪挑眉，“你连自己的剑都刚学会。”

“我去。”姜明重复，“她杀了我父母。该我去。”

没人再说话。

玄清子从后院走出来，看着姜明：“封灵库里有很多恶灵，比你见过的都强。你确定？”

姜明点头。

玄清子看了他很久，然后说：“三天后，我派人来接你。”

他走了。

姜明站在客栈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手心一暖。姜宁在握他。

“你留下。”他说。

姜宁握得更紧——她在拒绝。

“太危险了。”他说，“你不能去。”

姜宁还是握着他，不肯松。

李素走过来，轻声说：“她不想离开你。”

姜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知道。但他不能让姜宁去冒险。

慕容雪走过来，淡淡说：“她是你妹妹。她有权利选择。”

姜明抬头看她。

慕容雪没有多说，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姜明坐在屋顶，看着月亮。

秦墨跳上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沉默了很久。

“她会去的。”秦墨突然说。

姜明看他。

“那个灵体。”秦墨说，“不管你同不同意，她会去。”

姜明没说话。

“我能感觉到。”秦墨说，“她很倔。”

姜明想起姜宁握着他的手，想起她每晚坐在他床边，想起她第一次让他看见脸时那双红着的眼睛。

“我知道。”他说。

秦墨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我第一次感觉到她，是十一岁那年。”

姜明转头看他。

“那时候我在孤儿院门口，看见你对着空气说话。”秦墨说，“她在你旁边，握着你的手。”

姜明愣住了。

“你……那时候就……”

“嗯。”秦墨点头，“我一直记得她。”

他站起来，看着夜空：“所以这次，我会陪你去。”

他走了。

姜明一个人坐着，很久很久。

手心一暖。姜宁在握他。

“你记得他吗？”他问。

手心又暖了一下——她记得。

姜明看着月亮，轻声说：“原来你们早就见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