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显影4
许明躲在城市边缘的一家廉价旅馆里,窗帘紧闭,门锁上还顶着把椅子。他将苏芮给的U盘里的照片一张张放大研究,试图拼凑出周家的秘密。
照片中那个地下室墙上的符号引起了他的注意。经过网络搜索,许明确认这是一种古老的邪教符号,与灵魂禁锢和转移有关。更令人不安的是,几张照片中周伟佩戴的戒指上也有同样的符号。
相机静静地放在床头柜上,镜头反射着电脑屏幕的冷光,像一只窥视的眼睛。许明时不时瞥它一眼,既期待又恐惧林雨桐的灵体再次出现。
凌晨三点,许明终于支撑不住,和衣倒在床上睡着了。他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圆形石室里,周围墙壁上挂满了照片,每张照片里的人都以痛苦的表情向外伸手。房间中央是一个石台,上面躺着那个叫“小雨“的女孩——年幼的林雨桐。
“救救我...“梦中的小雨向他伸出手。
许明惊醒时,发现房间里的电视不知何时打开了,正播放着雪花噪点。他伸手去摸床头灯的开关,却碰到了什么冰冷的东西——一只手。
许明猛地缩回手,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黑暗中,他看到一个模糊的白色身影站在床边。不是透过相机,不是映在屏幕上,而是真实地站在他面前。
“林...林雨桐?“许明的声音嘶哑。
身影微微点头。借着电视雪花提供的微弱光线,许明看到她的脸比照片上更加清晰,也更加苍白。她的嘴唇蠕动着,但没有任何声音。
“我听不见你,“许明鼓起勇气说,“能不能用别的方式沟通?“
林雨桐的灵体缓缓抬起手,指向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许明会意,赶紧打开电脑。屏幕亮起的瞬间,灵体消失了,但电脑桌面上的记事本自动打开,光标开始移动,仿佛有无形的手指在打字:
“周伟回来了。“
许明盯着这行字,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你怎么知道?“
光标继续移动:“我能感觉到。他带着某种东西回来,某种危险的东西。“
“什么东西?“
“相机最初的主人。“
这行字让许明浑身发冷。他看向床头柜上的徕卡相机,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未真正思考过它的来历。
“相机不是你的?“许明问道。
“是我的,但不只是我的。“文字继续出现,“它很古老,比看起来要古老得多。周家一直在寻找它。“
许明想起苏芮的警告——相机里的不只有林雨桐。某种更古老、更饥饿的东西。
“我需要更多信息,“许明说,“周家在那个精神病院里做什么?为什么他们要杀你?“
光标停顿了很久,然后继续移动:“他们称它为'灵魂显影术'。利用相机捕捉濒死之人的灵魂能量,转移到...别处。我是意外发现这个秘密的。小雨...童年的我...是他们的实验品之一。“
许明想起医院那本被偷走的日记,想起照片中瘦弱的女孩:“你是回去调查自己的过去?“
“是的。我拍到了证据,但他们发现了我。“文字变得急促,“现在他们知道你也有相机,会不惜一切代价得到它。“
“我们能怎么做?“
“反击。“这两个字后面跟了一长串省略号,然后继续,“周伟明晚会参加一个私人拍卖会。我需要你去那里,带上相机。“
许明皱眉:“这太危险了。那些假警察肯定还在找我。“
“你必须去。“文字变得坚决,“那里有我们需要的东西。另一台相机。“
许明还想再问,突然听到门外走廊有脚步声停在房门前。电脑屏幕立刻熄灭,房间陷入黑暗。许明屏住呼吸,手摸向枕头下的瑞士军刀。
门把手轻轻转动,但被反锁挡住了。几秒钟令人窒息的寂静后,一张名片从门缝下塞了进来。脚步声渐渐远去。
许明等了一会儿才敢开灯捡起名片。上面只有一个手写的地址和时间:明晚8点,青松别墅18号。背面用红笔画了一个小小的相机图案。
“这是邀请还是陷阱?“许明低声问空荡的房间。
床头柜上的相机突然自动启动,快门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许明拿起相机查看,发现它拍下了门外的景象——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正离开,但他的形象异常模糊,而在照片角落,一个几乎透明的人影清晰可见:林雨桐,她伸手指向那张名片,表情急切。
许明叹了口气:“好吧,我去。但我们需要个计划。“
电脑重新亮起,光标飞速移动:“首先,你需要看看这个。“
一个视频文件自动打开。画面中是周伟,看起来是偷拍的角度。他站在一个摆满古董的房间里,正对某人说话:
“...终于找到了。是的,就是冯·卡伦的那台。明天就能到手...不,不用担心那个摄影师,我的人已经盯上他了...重要的是相机里的灵体必须完整转移...是的,特别是那个女记者的...“
视频在这里中断。许明注意到周伟用词是“女记者“而非“女摄影师“,这让他心生疑惑。
“那是谁拍的?“许明问道。
“我。“这两个字出现在屏幕上,然后被删去,改为“另一个我“。
许明感到一阵眩晕,突然意识到相机里的灵体可能比想象中更复杂。他想起照片中有时出现的那个更模糊的黑影,想起苏芮的警告...
“林雨桐,“许明直视着空气,仿佛她能听见,“相机里除了你,还有什么?“
电脑屏幕闪烁几下,然后彻底关闭。房间里只剩下相机镜头反射的微光,像一只不愿闭合的眼睛。
第二天傍晚,许明做了充分准备。他换了装扮,戴上假发和眼镜,将相机藏在特制的内袋里。青松别墅位于城郊的高档住宅区,安保严密。许明按照计划提前两小时到达附近勘察。
通过相机的取景器,许明观察着别墅的情况。奇怪的是,取景器里显示的景象与现实略有不同——别墅周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雾,几个保安的身影在雾气中显得扭曲变形。
更诡异的是,当许明调整焦距看向别墅二楼的一个窗户时,取景器里突然出现一张惨白的脸,正透过窗户直视他。许明吓得差点摔了相机,但用肉眼看去,窗户后空无一人。
“见鬼...“许明喃喃道,却意识到这形容可能太过准确。
随着时间推移,豪车陆续驶入别墅。许明注意到来宾都经过严格检查,没有邀请函根本不可能混进去。他正发愁如何进入时,手机震动起来——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后院围墙东侧有监控死角。一分钟后保安换岗,你有30秒时间。“
许明环顾四周,没发现发信人。这可能是陷阱,但他已经没有退路。按照短信指示,许明成功翻过围墙,潜入别墅花园。
花园里灯光昏暗,树影婆娑。许明借着灌木掩护接近主楼,透过一扇半地下室的窗户,他看到里面摆满了各种古董相机,有些看起来有几百年历史。
在地下室中央的展示台上,放着一台与许明的徕卡极为相似但明显更古老的相机,旁边是一个玻璃柜,里面陈列着几十张老旧照片,每张上面都有模糊的人形阴影。
许明正想拍下这场景,突然感到一阵刺骨寒意从背后的相机传来。他转头看到林雨桐的灵体就站在他身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她的眼睛不再是空洞的,而是燃烧着冰冷的怒火,直勾勾地盯着地下室里的那台古老相机。
“那就是...另一台?“许明小声问。
灵体点头,然后指向别墅二楼。许明顺着方向看去,透过窗户能看到周伟正与几个客人交谈。他看起来比照片上老了一些,但那种傲慢的神态丝毫未变。他手上戴着那枚有邪教符号的戒指,时不时抚摸胸前挂着的一个小银瓶。
许明的相机突然变得异常沉重,他低头查看,发现取景器里自动显示出一段画面:那个银瓶里飘出一缕黑烟,形成一个扭曲的人脸,与照片中那个更模糊的黑影一模一样。
“天啊...“许明终于明白了相机里“另一个存在“是什么。周家不仅禁锢灵魂,还能将它们转移容器。林雨桐的灵魂被困在相机里,但她不是唯一一个...
就在这时,一只手搭上许明肩膀。他几乎叫出声,转身看到一个戴眼镜的瘦小男子示意他保持安静。
“苏芮派我来的,“男子低声说,“我是她表哥,计算机专家。周伟今晚要拍卖的不是古董,而是一种技术——将'灵体照片'数字化并交易的技术。我们必须阻止他。“
许明刚要回答,突然感到一阵剧痛从胸口传来。他低头看到相机变得滚烫,隔着衣服都能感到它在灼烧皮肤。同时,林雨桐的灵体开始闪烁,表情变得痛苦。
“他们开始了...“眼镜男脸色大变,“周伟在激活接收装置!那台古老相机是个接收器,他要将你相机里的灵体转移过去!“
许明顾不上隐藏,掏出相机。通过取景器,他看到二楼周伟已经打开银瓶,正对着古老相机的方向念念有词。更可怕的是,取景器里显示许明自己的身影正在变得模糊,而林雨桐的灵体却越来越清晰。
“他在做什么?“许明喘息着问。
“不是转移...“眼镜男惊恐地说,“是融合!他想把你们俩的灵魂都抽出来,融合进那个古老相机里!“
许明感到一阵眩晕,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体内被抽离。他挣扎着举起相机,对准二楼窗户按下快门。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周伟猛地转头,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整个别墅的灯光闪烁起来,地下室里那台古老相机开始剧烈震动,玻璃柜中的照片无风自动。
“快跑!“眼镜男拉着许明向后院撤退,“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了!“
许明跌跌撞撞地跟着跑,同时感到相机里的灵体正在发生某种变化。林雨桐的形象在取景器里忽明忽暗,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有时甚至变成那个更古老的黑影。
翻出围墙后,两人躲进预先停好的车里。眼镜男发动引擎飞速离开,许明则检查刚才拍的照片——照片上周伟的脸扭曲变形,而他身后站着一个清晰的女性身影,正伸手掐住他的脖子。
“这是...成功了吗?“许明虚弱地问。
眼镜男摇摇头:“只是暂时干扰。周伟不会这么容易放弃,特别是现在他知道你有能力反抗。“他递给许明一个小U盘,“这里有我黑进周家系统找到的资料。关于那种邪术的起源,还有...小雨的真实身份。“
许明接过U盘,突然感到一阵剧痛。他低头看到自己的手臂上浮现出淡淡的黑色纹路,与周伟戒指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许明惊恐地问。
眼镜男的表情变得凝重:“灵魂烙印。相机认定了你作为下一个宿主。现在即使你扔掉相机,也摆脱不了它了...“
许明看向手中的相机,取景器里,林雨桐的灵体正凝视着他,眼中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诡异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