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母亲
曾鸣回忆了一下早上交到他手里的资料照片,眼前的这栋房子应该就是李固的家,父亲早亡,家里只有母亲和李固两个人住,母亲跟娘家亲戚一起做服装批发的生意,家里经济不算富裕但也称不上困难。
房子是常见的农村水泥自建房,两层,带一个小院子,款式还算是比较新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总体感觉上却给人一种与其应有状态不相符的陈旧感,像是建筑也会腐烂,它的生命力正在被房子里的什么东西一点点抽走,在角落里孕育出无法孵化的虫蛹。
更加古怪的是随着曾鸣一步一步走向那座房子,天色肉眼可见的就暗了下来,当他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已经看不清地上的路了,房子的窗户里则透出了白炽灯暖黄色的光。
暖色调的光线,并不使人感到温暖,而带着一种奇特的黏腻氛围,站在窗子外面,曾鸣感觉自己像是粘蝇板上的飞虫,窗户里黄色的光线可以绊住自己的腿脚,捂死自己的口鼻。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试着用手推了推门,门是关着的。
这座房子虽然给人一种破败的感觉,但实际上并不存在任何实际的缺口,甚至连窗户都设置了铁栏式的防盗网,包的严严实实,活像一个铁笼子。
曾鸣绕着屋子走了一圈,正一筹莫展之际,突然看到窗户的毛玻璃上映出了一个人影。
这座房子只有李固和其母亲两个人住着,李固推测死亡的时间段里他妈妈一直在家里等他,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个影子自然就是李固的母亲了。
曾鸣犹豫了一下,抬手敲响了房门。
果然是李固的母亲开的门,这个大三十几四十岁的女性身材瘦削,中长发扎马尾辫,穿着灰蓝色的衬衫看起来非常的普通,她的脸色并不好,曾鸣觉得她应该是看得见自己的,但是她又好像是没看见一样,开了门,看了曾鸣一眼没有任何反应,眼神直接就越过他四处查看,然后有点失望的把门关上。
曾鸣在她四处检查的时候一闪身已经进了屋子,李固的母亲也没有阻止的意思,好像对这么个外来者毫不介意,关上门就去做自己的事情了,拿餐具端菜,完全把曾鸣当成是空气一样,但是走路却会绕开他。
曾鸣也不太确定这是一个什么设定,可能因为自己并不是李固记忆里的人,所以其他人对自己没什么反应吧。
既然如此他就大胆起来,双手插兜在房子里四处转悠。
这座房子的内部看起来比外面还要来的更加破旧,这倒可能是事实如此,在广大的农村地区,把房子外观做的很漂亮,内部却舍不得花钱装修是很常见的事情,曾鸣看着没抹石灰的天花板如此猜测。
在他四处转悠的同时,李固的母亲还在准备晚饭,桌子上摆着两份碗筷,李固的妈妈时不时就会打开窗户往外看,显然,李固今天太迟了还没有回来。
曾鸣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开始检查里面的房间。
虽然知道对方完全不在意他,而且这里不是现实世界,对方实际上也只是一段记忆,随便乱翻别人的房间还是让人有点不好意思的。
房间里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更没有第二个人在,李固叫他来这里找李固自己,这去哪里找啊,曾鸣在心里哀叹,你妈都找不到你我去哪里找。
翻了一整圈一点收获都没有,唯一有一点点可疑的大概就是李固母亲房间里的那个保险箱了。
曾鸣看了一下,李固母亲挂着一串钥匙,其中有一把看起来更保险箱的型号就很匹配,拿过来看一下对方应该不会介意吧,她都这么随意的让我进家门了。
这个操作属实是没有什么难度,李固的母亲一直对这个外来者的存在视若无睹,曾鸣看着她热菜走过来走过去,曾鸣去工具箱里翻出来把老虎钳,揣着直接搁饭桌边上一蹲,那边收拾桌子他这边就把人家钥匙串给卸下来了。
本来一直到这里都非常顺利,谁想到钥匙串一离身李固的母亲突然就有了反应,好像这时候她才看到这个屋子里多了一个陌生人,一下尖叫起来。
曾鸣还蹲在边上端详刚拿到手的钥匙呢,听到叫喊声一抬头就看见李固的母亲眼睛瞪得死大惊恐的看着自己,手里装着稀饭的厚瓷碗直接照着自己的天灵盖就砸下来。
曾鸣也吓了一跳,连滚带爬的撤退,这一下倒是躲过去了没被开瓢,但还是被糊了一脑袋的粥。
虽然慌乱,但他的躲避路线倒是没错,虽然姿态狼狈但曾鸣一下子就窜回了那个保险箱所在的房间里。
迅速地翻身锁上门,曾鸣找了条不知道是干什么的毛巾大致擦了一下脸上的粥,那边李固的妈妈已经开始哐哐哐地砸门,伴随着听不懂方言的叫喊。
曾鸣赶紧就去开那个保险箱,心里想着对方有反应是好事,这样才感觉是触发了主线剧情了,指不定这个箱子里真有什么重要线索,这样想着他插钥匙的手都激动地颤抖起来了。
那边李固母亲的敲门声越来越暴躁,这边曾鸣非常顺利的就把保险箱打开了。
但是里头的内容却让他彻底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这箱子里装的全是……钱啊!
曾鸣愣住了,箱子里头就只有一小沓现金和几件金饰,是啊,保险箱里可不就该装这些吗?可偏偏现在越是正常的东西对他来说就越是一点用处都没有,曾鸣把脑袋往墙上一靠:糟了,我成强盗了。
砸门声还在继续,曾鸣一下子没了计划,靠着墙坐了一会儿,他就在心里合计心说外面也就是个普通妇女,虽然自己现在的确是很难不背上强盗的罪名了,但这里是在李固的记忆里,就算被扭送局子问题也不大,自己现在冲出去也就是挨两下,真逃出门去对方大概率追不上自己,剩下的怎么办等出去了再盘算。
大约因为想起来是在记忆力,曾鸣一下子勇气就来了。
说干就干,他站起来,感觉脑子都还没转半圈手上已经嘭的把门就打开了,半弓着腰就打算往外冲,抬头看到李固母亲却被吓了一跳。
这个原本看起来普通和蔼的女子现在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难以描述的恐怖气息,她的眼球突出眼角被撑得开裂流血,惨白的眼珠中间瞳孔却只剩下芝麻大小,看起来怪异又恶心,四肢也变得更加瘦削,凸出地青筋像是老树上干枯的藤蔓。
但是曾鸣根本没来的即看清楚情况身体已经下意识的往外冲了,从对方身边擦过的时候后领一下被精准的抓住了。
曾鸣心里咯噔,这个这个力度根本不是李固母亲这个体型的普通女性能够做到的,对方的这一抓瞬间打断了他向前冲的动作,连惯性的力度都被掐灭,这所需要的力气几乎跟把他这个成年男子拎在手上是一样的。
他试着转身挣扎,就看到李固母亲那只像枯树一样的手,还没来得及做下一个动作整个人就被往前抛了出去,撞在厅里还摆着饭的圆桌上,桌面翻到,锅碗瓢盆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曾鸣这下彻底反应过来了,坏了,这是个怪物啊。
他挣扎着往后退,腿受了伤没法一下子站起来,胸口也很疼,希望不是摔断了肋骨之类的,曾鸣本来考虑的是这下往外逃是没指望了,只能看看有没有机会趁对方不注意再躲到哪个房间先避一避。
他这边刚挪了两步,突然就感觉自己屁股底下这块地板不太对劲。
这块地方原本压在餐桌下面,铺着地毯,这下桌子被掀翻了曾鸣坐在上面才感觉有些奇怪,毯子地下有点凹凸不平,被掀起的地毯边缘下边露出了跟地板不一样的颜色,下面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难怪没找到!
原来最重要的线索就在大厅正中间摆着,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刚刚才搜房子的时候就觉得这地方没啥值得一翻的,再加上人家在这里收拾桌面你在人脚底下钻来钻去的也不太礼貌,于是完美地就把这里漏过去了,现在回过头来真是后悔莫及。
面对这么重大的发现,曾鸣感觉自己力气一下就上来了,爬起来一把把地毯掀了,下面果然是一个暗门,看起来挺结实的还带着锁。
这些她明白为什么李固妈妈会对自己拿走钥匙串有反应了,相比保险柜根本无关紧要,重点是这暗门的钥匙被他顺手一并拿回来了。
本来他手上有钥匙这事情是好办的,就那么几把试一试自然就开了,但是那边怪物一样的女子已经转过头来了,时间根本就来不及,而且曾鸣掀地毯耽误了几秒,现在逃貌似也来不及了。
就在他万念俱灰做好准备再挨一下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细碎的响动。
那响动听起来有点像风吹动树枝掉落的声音也有点想有人踩在落叶上的声音,声音并不大,给人的感觉也不重要,但女人的注意力居然一下就被吸引住了,停下了扑过来的动作,转头向门口看去,接着居然径直走过去打算开门查看。
曾鸣虽然很吃惊,但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住,他飞快地俯下身去开始试钥匙,可能是今天出门看黄历了,居然试了两把就开了,暗门发出了吱呀一声,似乎不堪重负。
曾鸣立即意识到不对,只觉得身体往下一沉,随即嘴里爆出一句怒吼:“***,谁家地窖的暗门是往下开的啊?!”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砸进了地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