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花木兰洗澡风波
北魏年间,边关战事吃紧,朝廷一纸征兵令传至千家万户,木兰替父从军的故事,就此拉开序幕。不过这故事里,要是少了个叫王狗子的逗比,怕是要少了八成的乐子。
王狗子和花木兰一个村的,从小就爱跟在木兰屁股后面跑,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没少挨爹娘的揍。这次征兵,王狗子他爹一拍大腿:“小子,去军营里混个前程,总比在家偷鸡摸狗强!”王狗子哭哭啼啼地被塞进了征兵队伍,转头看见木兰一身男装,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队伍里,眼睛都直了:“木兰哥,你咋也来了?你爹那老寒腿,还能骑马打仗?”
木兰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少废话!到了军营,就叫我花木,不许提我爹,也不许提咱村的事!”王狗子挠挠头,嘿嘿一笑:“知道知道!木兰哥……不对,花木哥,你放心,我嘴严得很!”
嘴上说着嘴严,真到了军营,王狗子那嘴就跟漏了风的筛子似的。不过他没漏木兰的底,倒是天天念叨着“花木哥武功高强,人又仗义”,把木兰夸成了个天上有地下无的好汉,愣是让同营帐的几个糙汉子,都对木兰佩服得五体投地。
军营的日子苦啊,天天操练,摸爬滚打,一身泥一身汗,臭得能熏死苍蝇。木兰最怕的就是两件事:一是行军打仗时露馅,二是——洗澡。
北方的军营,哪有什么单独的澡堂子?都是在河边,一群大老爷们脱得光溜溜的,跳进河里搓泥,扯着嗓子唱军歌,那叫一个豪放。木兰自打进了军营,就没正儿八经洗过一次澡,每次大伙儿吆喝着下河,她要么说自己肚子疼,要么说要站岗放哨,躲得比兔子还快。
时间一长,大伙儿就有点纳闷了。尤其是王狗子,这小子脑回路清奇,逮着机会就凑到木兰跟前:“花木哥,你咋从来不洗澡啊?你身上那味儿,都快赶上军营门口的马粪堆了!”
木兰脸一黑,抬脚就踹他屁股上:“老子乐意!你管得着吗?再废话,老子把你扔河里喂王八!”
王狗子捂着屁股跳开,嘿嘿直笑:“别啊花木哥!我就是好奇!你是不是有啥隐疾啊?还是说……你身上藏了宝贝,怕被人抢了?”
木兰懒得理他,心里却愁得慌。这天气一天比一天热,身上的汗渍混着泥垢,痒得她整夜整夜睡不着。再这么下去,别说打仗了,她自己先得被这身臭味熏晕过去。
这天,难得打了个胜仗,将军心情大好,特批全军休整一天,还让伙房杀了两头猪,炖了一大锅肉。大伙儿吃得满嘴流油,酒足饭饱之后,就嚷嚷着要去河边洗澡,顺便摸两条鱼回来加餐。
木兰一看这架势,躲是躲不过去了。她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拽着王狗子就往营帐后面跑。王狗子被她拽得踉踉跄跄,嘴里还嘟囔:“花木哥,干啥啊?我还想去河边摸鱼呢!”
木兰从包袱里摸出两个铜板,塞到王狗子手里:“去,帮我个忙。你去河边,就说我肚子疼得厉害,躺在营帐里起不来了,让大伙儿别等我。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两个铜板,买糖吃。”
王狗子捏着铜板,眼睛一亮,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花木哥!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他一溜烟地跑了。木兰松了口气,心想总算躲过一劫。她估摸着大伙儿都去河边了,营帐附近没人,就偷偷摸摸地从包袱里翻出一块自己带的皂角,又找了个干净的布巾,拎着个木桶,打算去营帐后面的小树林里,找个僻静的地方,快速冲个澡。
小树林里有个小水潭,是上次下雨积的水,不算深,但胜在干净。木兰四下张望,确认没人,这才放心地脱下外衣,只留了贴身的里衣,蹲在水潭边,撩起水往身上泼。
清凉的水溅在皮肤上,舒服得木兰差点哼出声来。她搓了搓胳膊上的泥垢,心里美滋滋的:总算能清净清净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王狗子这小子,是个不靠谱的主。
王狗子跑到河边,扯着嗓子喊:“大伙儿别等花木哥了!他肚子疼,在营帐里打滚呢!”
大伙儿一听,都哈哈大笑:“这花木,肯定是吃多了炖猪肉!活该!”
笑归笑,有人就纳闷了:“不对啊,刚才我路过他营帐,没听见动静啊?”
王狗子一拍脑袋,坏了,刚才光顾着显摆,没编个像样的理由。他眼珠一转,又扯着嗓子喊:“嗨!他那是疼得说不出话了!我刚从他营帐出来,他脸都白了!对了,他还说,要是谁能给他带两条鱼回去,他就把珍藏的酒拿出来分享!”
这话一出,大伙儿更乐了。有几个嘴馋的,真就摸起鱼来。王狗子站在河边,看着大伙儿脱得光溜溜的,突然想起个事:花木哥为啥总不洗澡呢?难道真藏了宝贝?
他越想越好奇,脚底就跟长了草似的,痒痒的。不行,得去看看!
王狗子偷偷摸摸地溜回营地,绕开了站岗的士兵,直奔木兰的营帐。营帐里空空如也,王狗子挠挠头:奇了怪了,人呢?
他顺着小路往小树林走,刚走到林子口,就听见水潭那边传来“哗啦啦”的水声。王狗子心里一喜:找到了!
他猫着腰,蹑手蹑脚地往水潭边挪,嘴里还念叨:“花木哥,你果然在这儿!是不是偷偷摸摸吃独食呢?”
木兰正洗得舒服,突然听见王狗子的声音,吓得魂都飞了。她手忙脚乱地抓起外衣,往身上裹,嘴里急声喊:“谁?谁在那儿?”
王狗子探出个脑袋,看见木兰蹲在水潭边,身上裹着外衣,头发湿漉漉的,脸上红扑扑的,跟平时那凶巴巴的样子判若两人。他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嚷嚷道:“花木哥!你果然在偷偷洗澡!还骗我说肚子疼!你不够意思啊!”
木兰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她赶紧背过身,压低声音:“王狗子!你给我滚!不许过来!”
王狗子哪听过她这么娇滴滴的声音?平时木兰都是粗着嗓子说话,跟个糙老爷们似的。他更好奇了,往前凑了两步:“花木哥,你咋回事啊?声音咋变细了?还有,你这头发,咋比我的还长?”
说着,他就想去扯木兰的头发。
木兰急了,抓起身边的木桶,就往王狗子身上砸:“滚!再过来我打死你!”
木桶“哐当”一声砸在王狗子脚边,溅了他一身水。王狗子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嘴里还嘟囔:“凶啥凶!不就是洗个澡吗?我又不抢你的皂角!”
就在这时,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人喊:“王狗子!你跑哪儿去了?鱼摸好了,花木呢?”
木兰一听,脸都白了。这要是被大伙儿看见,她女儿身的身份,不就暴露了?
她急中生智,对着王狗子喊:“王狗子!快!帮我个忙!你就说我在这儿抓野兔,不小心掉水里了!快!”
王狗子虽然不靠谱,但也知道这事关重大。他赶紧点头:“知道知道!”
话音刚落,几个士兵就冲进了小树林。他们看见木兰裹着外衣,蹲在水潭边,头发湿漉漉的,王狗子站在一边,浑身是水,手里还拎着个木桶,都愣住了。
带头的士兵问:“花木?王狗子?你们在这儿干啥呢?不是说你肚子疼吗?”
王狗子赶紧抢着说:“嗨!别提了!花木哥肚子疼,想出来透透气,结果看见一只野兔,就追了过来。哪知道脚一滑,掉水里了!我这是来救他的!”
说着,他还指了指木兰的外衣:“你看,衣服都湿了!”
木兰赶紧配合着咳嗽两声,哑着嗓子说:“对……对!刚才追野兔,不小心掉水里了。晦气!”
几个士兵瞅了瞅水潭,又瞅了瞅木兰,一脸狐疑。其中一个士兵挠挠头:“可这水潭这么浅,咋能掉进去呢?”
王狗子眼珠子一转,又扯了个谎:“嗨!花木哥肚子疼,腿软!再说了,那野兔精得很,故意引他到这儿来的!对了,野兔跑了,没抓着!”
士兵们半信半疑,不过也没多想。毕竟在他们眼里,花木是个顶天立地的好汉,怎么也不会想到,他是个女的。
有个士兵笑着说:“花木,你可真够倒霉的!洗个澡还得编瞎话!行了,赶紧回营帐换衣服吧,别着凉了!”
木兰松了口气,连连点头:“是是是!这就回去!”
士兵们嘻嘻哈哈地走了,临走前还不忘调侃王狗子:“王狗子,你下次靠谱点,别净扯谎!”
王狗子拍着胸脯:“放心!下次保证不扯谎了!”
等人都走光了,木兰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都软了。
王狗子凑过来,挠挠头,一脸困惑地看着她:“花木哥,你刚才……咋那么紧张啊?不就是掉水里了吗?”
木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懂个屁!赶紧滚回营帐,不许把今天的事说出去!不然我扒了你的皮!”
王狗子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知道知道!我嘴严得很!不过花木哥,你刚才那样,好像……有点像我妹妹。”
木兰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瞪他:“胡说八道什么!我是纯爷们!”
王狗子赶紧摆手:“是是是!纯爷们!比将军还爷们!”
说完,他一溜烟地跑了,生怕木兰再踹他。
木兰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衣服,哭笑不得。她叹了口气,心想:这王狗子,真是个惹祸精!下次洗澡,可得找个更隐蔽的地方!
不过经此一遭,木兰也长了个心眼。她知道,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往后的日子,还得更加小心才行。
她换了干衣服,回到营帐,刚坐下,王狗子就端着一碗热汤进来了:“花木哥,喝点热汤暖暖身子!别真冻感冒了!”
木兰看着他手里的热汤,心里暖暖的。这王狗子,虽然不靠谱,但心眼不坏。
她接过汤碗,喝了一口,热汤顺着喉咙滑下去,舒服极了。
王狗子坐在一边,看着木兰,突然冒出一句:“花木哥,你说你要是个女的,肯定是个大美女!”
木兰一口汤差点喷出来,她瞪着王狗子:“再胡说八道,我把你扔去喂马!”
王狗子赶紧捂住嘴,嘿嘿直笑。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营帐里,映着两个年轻人的笑脸。木兰看着王狗子那傻样,突然觉得,这军营的日子,虽然苦,却也多了不少乐子。
而这场洗澡风波,也成了两人在军营里,一个不能说的秘密。往后的日子里,每当木兰因为女儿身的身份发愁时,只要想起王狗子那傻乎乎的样子,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至于王狗子,直到战争结束,木兰卸甲归田,他才知道,自己跟了好几年的“花木哥”,原来是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当时他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愣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怪不得……怪不得你总不洗澡呢!”
这话一出,逗得木兰和村里的乡亲们,哈哈大笑了好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