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故事会：第11章

猪八戒下凡逛夜市

西天取经功成之后，猪八戒被封为净坛使者，每日在天庭里吃着各路神仙供奉的瓜果点心，日子过得看似逍遥，心里却总憋着一股子不痛快。倒不是嫌弃贡品不够丰盛，实在是天庭的规矩太多，吃食都做得精致小巧，一口一个的糕点，吃起来半点滋味都没有，哪比得上当年在高老庄时，啃着的那一口外焦里嫩的烤猪蹄，喝着的那一碗醇香浓郁的米酒。

这日，王母娘娘的蟠桃宴刚散，猪八戒揣着怀里偷偷藏起来的三个大蟠桃，溜到了南天门。守天门的天兵天将见是他，早就习以为常，笑着打趣道：“猪使者，又下凡解馋去啊？”

猪八戒嘿嘿一笑，把蟠桃往怀里又塞了塞，拍着胸脯说：“俺老猪这是体察民情，可不是贪吃！”说罢，摇摇晃晃地就往凡间坠去。他特意选了个热闹的地界儿，双脚刚沾地，就被一阵震天响的吆喝声、嬉笑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给裹了个严实。抬眼一瞧，只见街道两旁灯火通明，红彤彤的灯笼一串连着一串，把整条街都映得暖烘烘的。琳琅满目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卖小吃的、卖玩具的、卖布匹的，应有尽有，正是他心心念念的人间夜市。

猪八戒深吸一口气，浓郁的香气直钻鼻腔，有烤肉的焦香、糖葫芦的甜香、臭豆腐的独特鲜香，还有刚出炉的包子的面香，馋得他口水直流，差点把怀里的蟠桃都给挤掉了。他把蟠桃往袖子里一掖，甩开大步就扎进了人群里，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滴溜溜转，看着啥都新鲜，啥都想吃。

刚走没几步，就瞧见一个卖烤猪蹄的摊位前围得水泄不通，摊主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手里拿着一把大扇子，对着烤架上滋滋冒油的猪蹄猛扇，油星子溅得噼啪响，香气更是飘出了老远。猪八戒的脚步瞬间就钉在了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烤得金黄焦脆的猪蹄，嘴里嘟囔着：“好家伙，这玩意儿，比俺老猪当年在高老庄啃的还要香！”

他挤开人群，凑到摊位前，嗓门大得吓了摊主一跳：“老板，来十个！不，来二十个！”

摊主抬头一看，见是个身材魁梧、挺着个大肚子的黑胖汉子，咧嘴一笑：“客官，您胃口可真好！不过俺这猪蹄刚烤好一批，就剩十五个了，要不您先拿着？”

猪八戒一拍大腿：“中！全要了！”说着，就想去怀里掏银子，可摸了半天，只摸出了三个圆滚滚的蟠桃，这才想起自己在天庭待久了，早就忘了凡间买东西需要花钱。他愣了愣，眼珠子一转，把蟠桃往摊主面前一递：“老板，你看这玩意儿行不行？这可是天庭的蟠桃，吃一个能多活五百年！”

摊主瞅了瞅那三个毛茸茸的桃子，又瞅了瞅猪八戒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客官，您可真会开玩笑！俺这小本生意，要蟠桃也没法当饭吃啊！要不这样，您要是不嫌弃，帮俺吆喝几声，这十五个猪蹄，俺就送您了！”

猪八戒一听，顿时眉开眼笑，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包在俺老猪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走过路过的乡亲们都来瞧一瞧看一看啊！这家的烤猪蹄，香飘十里，好吃不贵！不吃不知道，一吃忘不掉！吃了俺推荐的猪蹄，保准你延年益寿，百病不侵！”

他这嗓门，比摊主的吆喝声响亮十倍不止，瞬间就吸引了更多人围过来。摊主乐得合不拢嘴，赶紧又烤上了新的猪蹄，一边烤一边把那十五个烤得油亮的猪蹄用荷叶包好，塞到了猪八戒手里：“客官，您的猪蹄！谢啦！”

猪八戒接过荷叶包，道了声谢，转身就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那猪蹄皮焦肉嫩，肥而不腻，啃得他满嘴流油，差点连舌头都吞下去。正吃得欢，忽然听见旁边一阵“呜呜咽咽”的哭声，他抬头一看，只见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正蹲在路边的柳树下抹眼泪，手里还攥着一根断了线的糖葫芦。

猪八戒咂咂嘴，把手里啃得只剩骨头的猪蹄扔到一边，凑了过去，粗声粗气地问：“小丫头，你哭啥呢？”

小丫头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他，抽抽搭搭地说：“我……我的糖葫芦断了，那是我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买的……”

猪八戒瞅了瞅那根断成两截的糖葫芦，又看了看小丫头可怜巴巴的模样，心里一软，拍着胸脯说：“别哭别哭，不就是糖葫芦吗？俺给你买十根！”

他拎着小丫头的手，就往不远处的糖葫芦摊位走。摊主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见猪八戒过来，笑着招呼：“客官，要糖葫芦吗？俺这糖葫芦，酸甜可口，新鲜得很……”

“给俺来十根！”猪八戒大手一挥，刚想掏蟠桃，忽然想起刚才摊主不收的事儿，眼珠子一转，指着旁边的小丫头说：“老太太，你看这小丫头多可爱，她……”

话还没说完，小丫头就抽噎着说：“奶奶，我不要十根，我只要一根……”

老太太笑眯眯地递给小丫头一根红彤彤的糖葫芦，又递给猪八戒一根：“孩子爱吃，俺送你们一根！不用钱！”

猪八戒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他眯着眼睛，咂咂嘴：“好家伙，比天庭的仙果还好吃！”

小丫头啃着糖葫芦，终于破涕为笑，脆生生地说：“大胖叔叔，你真好！”

猪八戒嘿嘿一笑，摸了摸小丫头的头。正说着，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抬头一看，只见一群人举着灯笼，吵吵嚷嚷地走了过来，领头的是个穿着绸褂的胖掌柜，指着猪八戒就喊：“就是他！就是这个黑胖子，刚才在烤猪蹄摊前捣乱，还想拿烂桃子骗俺们的东西！”

猪八戒一愣，这才想起刚才自己拿蟠桃换猪蹄的事儿，敢情这胖掌柜是摊主的熟人。他刚想解释，胖掌柜身后的几个伙计就撸起袖子，围了上来：“好你个骗子，还敢来逛夜市！看俺们不把你送到官府去！”

猪八戒慌了神，他倒不是怕官府，只是不想在凡间惹出太大的动静，要是被玉帝知道了，少不得又要挨一顿骂。他眼珠子一转，抱起旁边的小丫头，撒腿就跑：“俺老猪可不是骗子！俺这是物物交换！”

他这一跑，脚下生风，别看他胖，跑起来比兔子还快。身后的胖掌柜和伙计们喊着“抓骗子”，在后面紧追不舍。夜市里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纷纷避让，小摊上的东西被撞得东倒西歪，惊叫声、吆喝声乱成一团。

猪八戒抱着小丫头，在人群里七拐八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小丫头趴在他的肩膀上，非但不害怕，反而咯咯直笑：“大胖叔叔，你跑得好快啊！比俺家的大黄狗还快！”

猪八戒哭笑不得，一边跑一边嘟囔：“丫头，你就别取笑俺了！再跑一会儿，俺的老腰都要断了！”

正跑着，忽然瞧见前面有个卖面具的摊位，他灵机一动，抓起一个孙悟空的面具戴在脸上，又抓起一个嫦娥的面具，塞给小丫头：“快戴上！戴上他们就认不出俺们了！”

小丫头戴上嫦娥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笑得更欢了。猪八戒戴着孙悟空的面具，压低了嗓子，学着孙悟空的腔调喊：“俺老孙来也！妖怪哪里跑！”

身后追来的胖掌柜和伙计们，看见一个戴着孙悟空面具的黑胖子，抱着个戴嫦娥面具的小丫头，都愣了一下。胖掌柜揉了揉眼睛，嘟囔着：“这……这是耍猴的？”

趁他们发愣的功夫，猪八戒抱着小丫头，拐进了一条小巷子，七弯八绕，终于把追兵给甩掉了。

两人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小丫头摘下面具，看着猪八戒，笑得前仰后合：“大胖叔叔，你刚才学孙悟空，学得一点都不像！”

猪八戒摘下面具，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嘿嘿一笑：“俺这不是急中生智嘛！”

歇了一会儿，猪八戒把小丫头送回了家。小丫头的爹娘见女儿平安回来，还带了根糖葫芦，对猪八戒千恩万谢，非要留他吃饭。猪八戒婉言谢绝了，他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嗝气里还带着烤猪蹄和糖葫芦的香味。

他走出小巷，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月亮圆滚滚的，像个大烧饼。他咂咂嘴，心里盘算着：下次下凡，一定要多带点银子，把夜市里的好吃的都吃个遍！

正想着，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客官！等一等！”

猪八戒吓了一跳，以为是胖掌柜追来了，扭头就想跑。回头一看，却是刚才那个烤猪蹄的摊主，手里还拎着一个布包，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客官，您……您的蟠桃忘拿了！”

猪八戒愣了愣，这才想起自己把蟠桃落在了烤猪蹄摊上。摊主把布包递给猪八戒，笑着说：“客官，俺刚才回家琢磨了一下，您那桃子看着不一般，说不定真是什么好东西！俺给您装起来了，您拿好！”

猪八戒接过布包，打开一看，三个蟠桃好好地躺在里面。他心里一阵感动，从布包里拿出一个蟠桃，递给摊主：“老板，这个送你！真的能多活五百年！”

摊主摆摆手：“不用不用！俺就是个小老百姓，能平平安安过日子就行！”

两人推辞了半天，摊主最终还是收下了蟠桃。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塞到猪八戒手里：“客官，这是俺的一点心意，您下次再来逛夜市，就有钱买东西了！”

猪八戒拿着银子，心里暖烘烘的。他对着摊主拱了拱手：“多谢老板！俺老猪下次一定再来！”

说罢，他揣着银子和蟠桃，摇摇晃晃地往南天门的方向走去。走了没几步，他又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看那灯火通明的夜市，闻着那飘来的阵阵香气，狠狠咽了口口水。

“罢了罢了，”他嘟囔着，“反正离天亮还早，俺再去买两串糖葫芦！”

说着，他又扎进了那片热闹的灯火里，身影很快就被熙熙攘攘的人群淹没了。只留下一串爽朗的笑声，在夜市的上空回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