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4) 初入自由城
阿木一行人随着商队一路北上,商队的货箱里装着大量的白色朗姆酒,另外一批货车上堆积着很多零件,阿木并不知道这些零件有什么用,只是有些零件看起来像风车的样子。
中途格雷和大家告别回到了东边的故乡。过了十余日,周围的景色逐渐发生了变化。越来越多的土黄色和灰色的建筑出现在视野中,密集的墙壁和堆叠的房屋层层叠叠,仿佛在向人们宣告着一个不容打破的秩序。天空在此时变得沉重,薄雾弥漫,远处的山脉被薄暮笼罩,一切显得异常安静而肃穆。
“自由城就在前方。”哈克斯的声音从商队的车队中传来,打破了这片安静。他脸上的表情平静,眼神中却掩不住一丝紧张,显然他对这座城市有着深深的戒备。“到了那里,你们会发现这里和你们来自的地方完全不同。圣国的每一个角落都被墙壁围绕。你们可以看到外面的世界,却永远不能走出这些墙。”
随着哈克斯的描述,大家终于看到前方渐渐显现出的巨大围墙。墙体高大得令人震撼,岩石的颜色与周围的土地融为一体,仿佛将整个城市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墙上镶嵌着复杂的符号,远远看去,它们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这些墙代表着圣国的信念,”哈克斯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他们认为,只有通过绝对的统一与秩序才能取得进步。每个人都被要求遵循圣主的《真理之书》,它是圣国的立国之基,任何人若是未携带,都会被视为异端。并且认为除了真理之书之外,其它的一切记载都是谬论与谎言。”
阿木眉头一皱,忍不住问道:“既然如此,为什么圣国还需要与外界做生意呢?
哈克斯停顿了一下,转头看了看阿木,嘴角微微勾起:“你说得对,圣国确实不喜欢外来的东西。但有时候,他们需要的物资他们自己无法生产。白色朗姆酒和风力发电机组件就是他们的需求。风力发电机的完整设备他们不买,因为……谁知道呢,也许是他们认为这种东西的存在会打破他们的平衡吧。”他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些许不解,“不过,他们确实愿意为这些组件付出远超其他地方的价格。”
库洛若有所思地低头,看向道路前方。“不过这样一来,他们岂不是浪费了大量的资金?如果直接购买完整的发电机,反而能节省更多成本。”
“说得对。”哈克斯点点头,“我也不太明白为什么,不过圣国的做事方式一向不按常理出牌。”
听到库洛的话哈克斯突然停下了行进的步伐,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低声提醒道:
“哎,真是该死,我竟然忘了还有一件事你们得知道。圣国人对骨人有极深的仇视。”他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透着一丝担忧。“他们不允许骨人进入城市,甚至卫兵一旦发现骨人靠近城门,立刻就会攻击。你们应该清楚,像库洛这样的骨人,根本无法进入自由城。”
库洛听闻此言,顿时心头一紧,目光暗了下来。团队其他成员也陷入沉默,似乎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圣国的封闭与严格,已经远超他们的想象。
“那怎么办?”阿木开口问道,眼中带着一丝担忧。
哈克斯迟疑了一下,随后继续道:“不过,圣国的西侧有一片山地峡谷,据说那里也有一个骨人。这个骨人独自生活在峡谷中,几乎没人敢靠近,甚至路过的商人都说这个骨人是个程序混乱的疯子。虽然我不能保证你们会在那找到他,但至少那地方不会像自由城一样受到限制。”
库洛思索片刻,轻轻点头。“我明白了。我先去西边的峡谷看看,大家入城后,如果有机会,可以再联系我。”
哈克斯表示理解,也提醒库洛要小心,毕竟没有人知道那个骨人的具体情况,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见过。然后,商队继续向前,库洛独自一人向西侧的山地峡谷出发,准备与队友暂时分开,寻找属于自己的庇护。
就在库洛渐渐消失在远方的暮色中,团队其他成员则继续向自由城的城门迈进。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们的心情变得愈加沉重和紧张。圣国的气氛,确实不同于他们所见过的任何地方。
随着商队的车队,阿木一行人已经接近了自由城的城门。城门高大而庄严,两侧站立着身穿铠甲的士兵,严密的检查正进行着。每一位进入自由城的人,无论是商人还是过路的旅人,都要出示《真理之书》,并且通过仔细的盘查。商队的成员们早已习惯了这种检查,不紧不慢地排队等待。
在他们的前方,圣国的自由城,矗立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的到来。外面的世界依旧繁华,而这里,却像是另一个时空中的存在,充满了未知和戒备。
在接近自由城城门时,哈克斯停下脚步,从自己的包裹中拿出两本书递给阿木和萨克。“这是《真理之书》,你们都要随身携带。记住,不论发生什么,千万不要丢下它,尤其是在城门口。”他用低沉的声音再次叮嘱,“圣国的规定,人人必须携带它。这本书不是普通的书,它承载的是圣国的信念与法律,一旦被发现没有,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阿木和萨克接过书,感觉到书的沉重,仿佛那本书不仅是文字的载体,更是这片土地上每一个灵魂的枷锁。
“一定记住。”哈克斯继续警告道,“在自由城,最重要的就是千万不要乱说话。如果你不清楚怎么说,最好什么都不说。”
话音刚落,商队便开始继续向城门走去。随着距离城门越来越近,阿木的心情愈加紧张。圣国的气氛越来越压抑,每一座建筑、每一条街道、甚至空气中的每一丝流动,都透露出无处不在的管控和戒备。
终于,他们来到自由城的大门前。大门高大且庄严,城门旁站着的两名卫兵身穿严密的铠甲,手持长矛,神情冷漠。每个准备进入的人都必须接受检查。
阿木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这些卫兵表面上看上去非常尽职尽责,检查得非常仔细。然而,他很快察觉到其中的微妙之处。卫兵们并没有真正对每个人的《真理之书》进行细致的核对,他们仅仅是在走程序。
阿木注意到,在一名旅人通过检查时,他手中拿的书并不是《真理之书》,而是一本封面写着“且理之书”的旧书。这本书明显不符合圣国的标准,但那个士兵却只是随便翻了几页,看了一眼封面,就把他放行了。
阿木心头一震,意识到圣国的检查并非完全公正。看似严密的程序,实际上也有着漏洞和松懈的一面。难道,这背后隐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他不由自主地将目光移向身旁的萨克,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哈克斯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思绪:“快走,不要停留。”他说着,带头走向城门,卫兵毫不犹豫地对他们进行了检查。虽然程序化,但每一步都显得十分仔细。
阿木紧张地握紧《真理之书》,心中暗想,既然这个城市里连最基础的秩序都在遵循一套死板的程序,那它背后隐藏的力量恐怕远不止表面上看见的那么简单。
穿过高大的城门,一行人正式进入自由城。阿木第一眼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整齐的街道,干净得几乎可以倒映出人影,与废土世界其他地方满目风沙、杂乱不堪的环境形成了鲜明对比。这里的每一条街道都被扫得一尘不染,仿佛连灰尘都不敢在地上停留片刻。
整洁的街道与执拗的居民
阿木注意到,街道两旁的房屋一模一样,风格单调但又透露出某种强迫症般的完美。每一扇窗户都擦得透亮,仿佛它们不是为了让人向外看,而是为了反射城内的光芒。忽然,一阵风沙从城外吹了进来,阿木看到一些居民立刻放下手头的活,从家中冲出来,用扫帚迅速清理自家门前的尘土。他们动作熟练而麻木,似乎这是一种早已习以为常的反应。
“喂,那边快点!”不远处的一个士兵怒吼着,将一户动作稍慢的居民大门用力撞开。里面的主人低头弯腰,连连鞠躬,拿着扫帚忙不迭地清扫。而士兵则站在门前,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仿佛随时准备施以惩戒。
走在街道上,每当有居民与商队擦肩而过,他们都会露出一个统一的笑容,齐声说道:“感谢美好的生活!”并且伴随整齐的鼓掌声。阿木感到有些不自在,尤其是这些人在说完后,那张笑脸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与愁容。他低声问哈克斯:“这里的人为什么都这么奇怪?”哈克斯叹了口气:“习惯就好,这就是圣国。”
进入城里阿木送把萨克送到城里的医院,希望能早日把萨克的伤治好。
傍晚时分,商队找到了一间看起来颇为气派的酒馆。这座酒馆的门脸高大,装饰得庄严肃穆,面积更是简的酒馆的十倍有余。然而,踏入酒馆的一瞬间,阿木心里却泛起一阵说不出的疏离感。
酒馆内的客人几乎坐满,每张桌子上都堆着食物和酒杯,喧闹声充斥在空气中,但那却是一种没有温度的喧嚣。阿木下意识地和简的酒馆比较——在简的酒馆,欢声笑语总是环绕四周,即使是陌生人,喝上两杯酒后也能热络地交谈,开些善意戏谑的玩笑。可这里的酒客,彼此之间几乎没有交流,每个人都自顾自地吃喝,就像一群机械的工人完成着每天的例行任务。
阿木注意到,哪怕两张桌子之间只有咫尺之隔,也没有人主动跨过那道无形的界限。他听着酒客的对话,内容单一到让人心生压抑——“为美好的生活干杯!”“感谢美好的生活!”这些话语不断被重复,像是一个无形的操控者写好的剧本。相比之下,简的酒馆里,关于风土趣事、生活琐事和冒险故事的谈话层出不穷,每个人都像老友般热情。
阿木随手点了几道酒菜。不久后,服务员端上了一盘盘食物和一壶酒。他迫不及待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却差点被呛得吐出来——这酒味道寡淡,几乎没有酒香,仔细回味还有一丝莫名的酸味。他忍不住想起简酒馆里的白色朗姆酒,那浓烈的酒香仿佛能让人忘记废土的残酷,再来上一块香嫩的炖肉,整个人都被满足感包围。
这里的菜肴更是难以下咽,蔬菜明显已经蔫了,肉中隐约能闻到腐败的味道。他看了看商队里的其他人,发现他们都只点了一道“仙人掌炒菜”。阿木这才恍然大悟,或许这里只有仙人掌勉强算得上新鲜。夹了一筷子仙人掌入口,味道虽然清淡,但好歹比那些腐肉要好很多。
阿木环顾四周,发现酒馆里的其他人却完全没有这种感受。他们大口喝着无味的酒,狼吞虎咽着腐败的食物,脸上甚至浮现出满足的神情,一边喝一边高声赞美:“好酒,真是人间美味!”“好吃,简直是绝品!”这些夸张的言辞让阿木更觉荒诞。
简的酒馆则完全不同。那里的菜品虽然不奢华,却总能让人吃得舒心,特别是那锅简自己炖的肉汤,鲜美无比。而客人们一边喝酒,一边称赞简的手艺,甚至会主动帮忙收拾桌椅,酒馆里总是充满了温暖的人情味。
阿木越观察,越觉得这个酒馆里的一切都像是在演戏。那些客人强颜欢笑,口中唱着欢歌,眼神却空洞无神;他们仿佛不是在享受美酒佳肴,而是在遵从一种无法抗拒的习惯。他忍不住低声问哈克斯:“他们是真的觉得这些东西好吃吗?”
哈克斯耸了耸肩,语气淡然地说:“在圣国,习惯比感受重要。”他夹了一口仙人掌炒菜,慢条斯理地嚼着。
阿木放下酒杯,沉默地看着这些陌生的面孔。他忽然有点想念简的酒馆,那里的热情与真诚在这座城市的冰冷中显得弥足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