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片天并不美好：第7章 氤氲中那一抹光亮

母亲听到这些消息后，带着我跑了一趟城固，希望能够找到王萍并解决问题。

我记得当时的心情非常紧张和不安，母亲也不清楚会面对什么状况。我们到了城固后，顺利见到王萍，远远地我看见母亲和王萍两人不知争执了些什么……

很快这件事传到了父亲耳中，他非常生气，当得知母亲去城固烟厂找王萍时，怒气匆匆跑去焦山庙不等哥哥放学，直接把哥哥从学校带出来。他带着哥哥向沙沿赶，去往沙沿的路两边全是田地。

路上父亲怒气冲冲地问道：“你给你妈说了些什么？”

哥哥支支吾吾地回答：“没说什么！”

但父亲并不相信，声如雷吼道：“没说什么她跑城固干吗去？”

哥哥无言以对，父亲反手一拳打在哥哥身上，哥哥被一拳打进田里，一连翻滚几圈才停下来。此时哥哥的眼睛通红，盯着父亲恨意宛如实质。

父亲再次怒吼道：“还不快上来，还在等什么？”

哥哥颤抖身体再次爬上自行车后座，谁知道父亲又是一拳。这一拳哥哥被打得接不上气，过了好一阵微微颤颤地从地上爬起来，在父亲的催促下才又坐上自行车。

父亲带着哥哥来到我和母亲的住处，当母亲看见哥哥脸上红肿的手掌印和淤青时，两人大吵一架，而后父亲只身离开了。

在此之后的日子里，母亲对哥哥心疼不已，担忧他在家里会受到更多的伤害，每个星期再忙也会抽出时间去把哥哥接到沙沿过周末，让他能够得到片刻的安宁和陪伴。

我也会通过写信的方式来与哥哥保持联系。每当我看到哥哥寄来的信件时，内心都充满了温暖和感动。

“哥哥，你还好吗？我和妈妈都很想你。”这是我给哥哥写的信中的一句话，表达了我们对他的思念和关注。

而哥哥也会给我回信，上面常常写着：“弟弟，你和妈妈还好吗？我也很想你们。”这些简单而真挚的话语，让我们之间的亲情更加深厚。

我对家并没有太多的期待，尽管我常常羡慕别人的父亲对孩子那般宠溺，甚至是羡慕那些孩子拥有一个如此好的父亲。然而，我深知这些羡慕的情绪并不能改变现实，也无法满足我内心真正的渴望。尽管我尽力将这些情绪埋藏在心底，但每当夜深人静或者独自一人的时刻，那份对于家庭的温馨和亲情的向往之情，还是会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在这个大家庭中，外婆是我们的中心，她总是以一种平和的心态给我们传授着生活的智慧。我记得最清楚的是，她常常告诫我们，无论生活中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对生活怀有慈悲之心，尽自己所能去帮助别人，哪怕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善举。也许正是这种对生活的态度，让我们即使在困苦的环境中也始终怀有一颗善良的心。

时光荏苒，一转眼已经到了1985年的冬天。

父亲或许是突然之间意识到了什么，下班后经常到沙沿去。我不知道他到底去做了些什么，只是母亲每次看到他去那里就懒得理他。而我，也从未过多的去关注这些事情，只是默默的享受着这一份难有的宁静时光。

最终，我成了一个最好的借口。每天，他都会以我为理由，顺道来给我带一些好吃的，以此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这个借口无比巧妙，让他可以名正言顺地过来看看我，同时也让我渐渐不再排斥他。

那辆嘉陵CJ50，对于我这个男孩子来说，无疑有着极大的吸引力。那是一种全新的体验，以前我总是远远地看着别人骑着这样的摩托车呼啸而过，现在却有机会亲自尝试。这让我对父亲的行为逐渐产生了新鲜感和好奇感，也就慢慢不再排斥他的靠近。

母亲虽然有些无奈，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我也是他的孩子，她总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就把我锁在房间里不让我出来。于是，我只能尽量待在母亲的身边，让她感受到我的存在，以此表达我对她的依赖和信任。

有一次，父亲竟然一直待到了晚上。他似乎并没有打算离开，就像个赖皮的孩子，赖在我们这里不走。

那个晚上，我们三人聊了很多，母亲又再次提起这些年来的辛酸与不易。也许，正是这些辛酸与不易，让他意识到自己曾经的错误。

“严锦杰，这么多年的时间过去了，你认真思考过你所做的这些事情，对得起谁吗？你是否有考虑到被你伤害的人的感受？”

父亲沉默着，没有开口说话。他似乎没有勇气去面对自己的过去，更没有脸去面对我们。我知道他内心深处的痛苦和懊悔，也理解他为什么沉默。

我感到十分的无奈和悲哀，这个家庭因为父亲的错误而变得四分五裂。我们三个人的关系变得疏远和陌生，我甚至无法想象父亲和母亲曾经是恩爱的夫妻。

我来到父亲身边，看着他的眼睛，说：“爸爸，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外婆告诉我，人应该心存善念，给别人一个机会，就是给自己一个机会。所以，我可以不怪你，但你以后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父亲听后，眼中流出了泪水。他低着头，默默地哭泣着。我知道这个夜晚很漫长，但它也转瞬即逝。我们三个人都哭了，释放着内心深处的情感。虽然我还是个小孩，这个家庭需要重新开始，需要我们共同努力去修复这段关系。只要彼此理解、宽容和原谅，这个家庭一定能够重新焕发生机和温暖。

母亲似乎在无奈之下选择了原谅父亲，或许她不希望这个家庭就此破裂，不希望我和哥哥成为单亲家庭的孩子。在她的内心深处，或许仍对父亲抱有一线希望，这份隐秘的情感如同一根丝线，将我们这个已经岌岌可危的家庭维系在一起。

时间仿佛凝固在那一刻，父亲与母亲之间的气氛紧张。我怀着忐忑的心情，在这关键的时刻，做出了一个决定。我抬起头，看着父亲，他眼中流露出期待。

我转头看向母亲，她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那是一种夹杂着不舍、担忧、无奈和决绝的情绪。我的心一痛，母亲的这种眼神让我感到心疼，但同时也让我更加坚定了一个想法。

我抬头看向父亲，他似乎有些迫不及待地问我：“尘儿，你愿意和爸爸回去吗？”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讨好和期待。我心中暗自叹了口气，这个家已经够乱的了，若能换回一份宁静何尝不是一种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