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片天并不美好：第16章 那一片天，并不美好

我有时想大声怒吼，质问苍天为何如此不公！为何那些付出真心的人却要遭受如此的对待？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会珍惜你的付出，有些人却会毫不留情地利用你的善良。但我仍然坚信，善良和公正总会战胜邪恶和贪婪。

我想质问父亲：“你做的这一切值吗？若是你活着的话，别人这么对待你妻子和孩子，你心痛吗？”

——

1992年2月，年后的一天夜里，我经历了一个令人难以忘怀的梦境。在这个梦中，我清晰地看见父亲回到了我们的家中，他还是穿着他最爱的浅黄色呢子大衣，看上去和蔼可亲。与现实中那个严肃、认真的他相比，梦中的父亲仿佛变了一个人，变得和善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温柔和亲切。

我站在父亲对面，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情。我问道：“爸，你还缺什么吗？”

他深深地望着我，眼中五味杂陈，而后缓缓地道：“我什么都不缺，就缺一盏清油灯。”

听到这句话，我感到一种莫名的悲伤，仿佛这句话揭示了父亲的某个秘密，也让我对他的思念之情更加浓烈。

突然间，我从梦中惊醒，坐起身来独自流泪。我的心中充满了对父亲的思念和对他的敬爱。次日一早，我向母亲讲述了这个梦境。母亲听后，原本憔悴的脸上更加苍白，眼睛也变得红肿。她道：“去看看是不是上坟的时候忘了带清油灯。”

我迅速跑去将清油灯翻找出来，道：“妈，清油灯真的还在家里。”

母亲黯然神伤地道：“等下一个七再给他送去吧！反正也快了后天，记着下次去带着。”

我点了点头，心中明白这不仅仅是一个梦境，更是我们对父亲的思念和缅怀。

按照我们当地的规矩，人死后有七个七，每一个七都要去坟上烧纸。这是一种传统习俗，也是我们对逝去亲人的缅怀和敬意。

——

两天后的一个清晨，也就是1992年2月21号。

我们母子三人准备就绪，骑着两辆自行车向着沙沿出发。我们带上了那盏清油灯。

我们骑行的两辆自行车一新一旧，一辆是女士款的大红色，另一辆则是经典的黑色永久牌。我依旧是那副瘦弱的样子，虽然个子不高，但相貌却有七分随了父亲。鹅蛋脸、单眼皮、高鼻梁和略薄的嘴唇，都让我看起来有几分孩子气，和哥哥相比，我还是整整矮了一个头。

母亲穿着一身浅黑色暗花纹半长绒呢衣，黑色的裤子和平底鞋。尽管时间已经过去，她脸上的伤感依旧清晰可见。她的双目中泛着淡淡的泪光，仿佛在诉说着她内心的哀伤。

哥哥已经十六岁了，身穿黑色皮夹克，休闲裤和运动鞋。他依旧保持着小时候的模样。

我们三人带着准备好的东西，踏上了前往沙沿的路。原本宽阔平坦的大路，在半路上哥哥提议走小路会更近一些，我们果断地转向了小路。

然而，农村的小路并不好走。母亲骑自行车的技术本就一般，加上小路凹凸不平，尤其是下雨后被晒干的土路更加难走。一个不小心，母亲摔了一跤，原本就伤感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她丢下自行车，步行向坟地进发。我跳下哥哥的自行车，上前扶起母亲的自行车，继续向前。幸运的是，距离坟地已经不远了。

我们三人终于来到了坟前，又是一阵深深的伤感和沉默。

然而正在此时！一辆老旧的面包车缓缓行驶到坟地附近停下，车门打开，下来三人，这三人自然是叶家三兄弟。他们身着华丽高贵的衣裳，脸上带着几分风轻云淡的笑容，仿佛是欣赏风景一般。

严锦成身穿一件黑色呢子大衣，身高约一米八左右，身材魁梧，他们几兄弟相貌都有几分相似，严锦山和我父亲最像。每每看到他那张熟悉而陌生的脸，我总是不禁伤感。

严锦成来到坟前，他静静地站立在那里，点燃三支烟放在坟前，而后点香烧纸。他的动作缓慢而随意，脸上没有任何伤感显露，点过香烧过纸后，他装模作样一番感慨后，三人坐着车便离开了此地。

我们母子三人看着几人离开，以为他们良心发现，好心来给父亲烧几张纸。

然而，我们错了……

叶家三兄弟离开以后，我们母子三人刻意多停留一阵，而后才骑着自行车返回城里。

——

三天后！

严锦成来到了家中，带着一种严肃而又不自然的表情。我对他们这些人从未有过好感，我深知他们的品行，所以我不会主动去招呼他们。然而，严锦成似乎有些重要的事情要谈，他酝酿了一番后，终于开口说话了。

他略显紧张地说道：“二嫂，这里有笔账，都是为二哥办事的花费，二嫂你给我报一下吧！”

他取出一张信纸，上面详细列出了很多项花费清单。母亲大概扫了一眼，然后随手把钱给了他们。

母亲有一个习惯，那就是保存所有的票据，完好无损。在严锦成离开之后，我们兄弟个人拿着清单仔细研究起来。然而，当我们越看越生气，我们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哥哥对母亲说：“妈，你来看这一项。”

母亲重新拿起单据仔细看：1992年2月18日，严锦成、严锦山、严锦英吃饭34元。1992年2月20日，去找某某人送礼，60元。最可气的是：1992年2月21日，租车去沙沿上坟五十元。

这分明是他们在享受我们母子三人的自行车之旅的同时，却要我们出钱来为他们的坐车烧纸买单。

母亲看到这一条条的清单，泪水不禁夺眶而出，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伤。

深夜，我独自待在房间内，望着窗外明亮的月光发呆。自从我来到这个世界，我从未感受到一丝丝的温暖。唯一能让我感到宁静的时候，就是在外婆的佛学故事中。

然而，为什么心善的人总是被伤害得最深？这个世道真的公平吗？我看着窗外的月光，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悲伤，泪水不禁潸然落下。

｛江城子、怀父｝

忆怀殇景扰魂茫。漾身伤。

意悲凉。万绪愁心、何处话凄凉？

纵有千言心迹怅，尘颜痛，腑含霜。

夜惊孤影也惊裳。梦回望，影余香。

相对阴阳、多少潸然狂。

余得残身多少恨，清零月，醉魂肠。

——

红尘殇景，醉梦何求，岁月如霜，融心则僵。

春意幽情渡梦芳，

却难融释半书香。

本居月下一孤影，

何处惊传锦瑟狂。

时间在不经意间流淌，逐渐抚平了所有的波澜。随着时间的缓缓流逝，一切逐渐回归到最初的平静，生活依然继续，活着的人依然要面对纷繁复杂的世事。虽然上天对于我的家庭来说似乎过于残忍，但另一方面，这种经历却塑造了我坚强不屈的性格，让我在面对困难和挫折时能够坚定地挺过去。人生百味，不过如此，酸甜苦辣皆有，都是一种历练和成长。

母亲始终没有放弃自己的生意，她不断地奔波忙碌着。然而，民间有一句残酷而又真实的谚语：“福不双降，祸不单行。”在母亲遭受挫折的时候，不幸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她的事业开始出现了严重的危机。最终，她的事业彻底失败了，不仅损失了所有的积蓄，还欠下了数万块钱的外债。

在这个世态炎凉的世界上，有时候人心冷漠得令人心寒。当母亲遭遇挫折的时候，周围的人开始疏远她，有些人甚至落井下石。这让我深刻地理解了那句话：“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现实，人性的丑陋面也会在这个时候暴露无遗。

然而，我始终相信天道有轮回，因果报应不落空。那些曾经善待我的人，我会永远铭记在心；而那些伤害我的人，我也不会放在心上。人生不过是得失之间，我们不能让自己沉溺于得失的仇恨中无法自拔。就像佛学中讲的一样，人生的苦恼都来自自身的执着和欲望。与其让自己活在得失的仇恨中，不如学会放下心中的包袱和烦恼，让内心清明万物皆通透。

我们只是时间的过客，何必执着于过去的回忆和得失呢？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又何必介怀！

我们应该学会从过去的经历中吸取教训和经验，看清人性本质，此生值得不值得都得继续过完，生命只有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