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取死之道
李凡为乡试熬夜苦读,昏倒在书桌旁,于莫名之间洞彻未来,起身放下手中书籍,原来他已领悟取死之道。
…………
大玄小世界,玄国,某处不知名小村庄。
李凡摇了摇头,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间简陋的书房。
望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场景,脑海里不时浮现未来千百世的记忆。
饶是他早已蜕去凡体,得道升仙,此刻也不由得陷入沉默。
随后,平淡的抬起手臂插入颅内搅动,仿佛在搜寻什么。
“找到了。”阴沉嗓音响起:“果然已与我融为一体,若不是突然发难将其汇聚此剥离,或许还要废一番手脚。”
双眸内浮现银光,好似无穷阵法生灭,运转解析,凝视着手中那荧蓝光球。
随即开口道:“致我穿越轮回万世,犹似小丑,挣扎祈活。”
“还真,你已有取死之道。”
说罢,掌心猛然用力,伴随‘咔、嚓’声响起。
光球内真仙箓字登时浮现,试图催动“真假之变”扭转时空,逃离这个疯子手中。
但可惜,一切都枉为徒劳,只因还真却不愿。
半晌,书房的狭窄木门缓缓打开。
李凡面无表情的跨过门槛,斜目微暼,望向厨间内正熬着补汤的婶婶。
“婶婶,你平时对我有颇多埋怨,已有取死之道。”
言毕,便看也不看,径自离去。
妇人表情诧异:“这孩子,莫不是科举压力太大,失心疯了不成。”
还未开口斥责,自身便化作齑粉随风而散。
此时,村长家的弟弟正蹲守在门外不远处,见有人出门,立刻架着推车从角落冲出。
李凡知晓,对方早已垂涎自家祖传的肥沃土地,几次三番想要抢占,都被婶婶挡下。
如今怕是恼羞成怒要下狠手。
他摇了摇头,叹息道:“尔等皆有取死之道。”
仿佛擦拭污渍般抹除对方后,这股力量并未消失,反而顺着因果联系延伸,父亲、母亲、兄长、弟妹、熟悉朋友、见过一面的陌生人,全部都被抹杀。
朝阳缓缓升起,映衬着那道修长斜影。
一步一步,走向玄京。
…………
啮咔、啮咔……
宣儿,此次进京你切莫乖张,多听叔伯劝戒,要知你爷爷我为官已有三十余载,待来年会试结束后就得告老还乡,颐养天年。
老者眉头紧锁,望着不成器的孙儿登时一声长叹。
罢了,本官再修书一封,相信那些玄京城故旧看在往日情分上也会照拂一二。
“哈哈哈,好一场父子情深,李某佩服,佩服呀!”
假山后走出一人,来者语话轩昂,肤色古铜,双眸幽暗深邃。螓首膏发,威风凛凛,见者靡不啧啧。
老者向前一步将身旁少年护持靠后,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搁置了原本的话语。
“你是何人,擅闯朝廷命官府邸?”
这是他看到李凡后,做出的第一反应。老者不怎么习惯的抽出腰间长剑,皱着鼻子眯着眼睛凝视着书生,本就沧桑的老脸愈发沟壑纵横。
“阁下若是求财,老朽书房砚台下有暗格机关,内藏金银百两,事后定有重宝相赠且绝不透露分毫,可否?”
该死,贼人潜入,外面那些家仆难不成都死绝了。但此人胆敢孤身而入定然有所依仗,不知道是哪个老朋友派来的,得先稳住,方可从长计议。
忽的,只觉轻风拂过,身后牵扯着衣袍的触感消散。
啪嗒一声,少年的断臂滚落进老者不可置信的目光中。
书生咧嘴一笑:“前世我参与会试,因家境贫寒未曾赠礼,致使耻辱落榜,病憾而逝,今日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对了,按照台词惯例———你已有取死之道!
顷刻间,老者便轰然爆开,化作一阵血雾弥漫在整座寺堂。
…………
与此同时,江南温县,琅琊王府。
琅琊王双眼淌着血泪,瘫倒在地,仰视着陌生男子怀抱王妃,从客房主卧中走出。
男子见状,似乎有点于心不忍,抬手便令其浮空而起,侧耳安慰:夫人没事,她很好,很润。
“锚定25年,宣景你试图借外出游猎之机,命京城瀚玄卫伏杀我,可惜棋差一招,被卧底泄露行踪后,遭遇刺杀而亡。”
“称帝?宣景?上苍啊!何苦派个疯子来罪罚我。”
呆愣片刻,琅琊王回过神来,疯狂咒骂:“贼子,本王咒你不得好死!”
“聒噪。”
李凡面露不悦。
“毁辱本仙,看来你已有取死之道。”
眨眼间,琅琊王便头骨碎裂,就连躯体都被拦腰截断。
随手将琅琊王妃抛下,双手一撕,碎裂的空间释放出强大摄力将其吸入,转眼便来到了一处尘封许久的墓穴。
墓穴内,木制牌位静静地矗立,上方撰写着几个金色大字:“太衍宗外门弟子伊行之墓”。
众所周知,我李凡虽杀之实爱之,天道无情但我有情,伊行之墓早年对我助益多多,尽管世人皆误我,但人不能忘本。
今日便以大爱助其苏生,此方世界被我的大爱所铭记,从今往后皆可称得上我证道的爱人!假做真时真亦假,复活吧我的爱人!
咔嚓!
一条虚幻的细小河流,挤破虚空,浮现在了李凡的掌心处。
这条河流内呈现的场景不断变化,玄天教横压一界、十宗共持玄黄、传法天尊传道众生,突然,画面一转,伊行坐立于皇宫,大殿内金碧辉煌,雄伟壮观,却无一人陪同。
微弱光芒汇聚在河流上,逐渐勾镂出形体。
千年前,玄界,大启皇宫。
李凡化作随行少年,共创启朝被立为国师,协助其治理江河社稷,已有十五载。
今日,例行来到皇座前,在皇帝的询问下,为他讲述诸多外界趣闻。
伊行孤坐龙椅,已有两年半未曾外出……
倾听片刻,皇帝微微点头,开口道:“此番小界,虽无修行之法,却有能工巧匠另辟蹊径,开发出诸多机关农具,此举利于众生也。”
“只可惜,荏苒百年后,荣枯自有主,待那时,你我君臣恐……”
“倘若陛下仍旧挂念故乡,吾倒有一法相助;此法混淆因果,借取未来,倒果为因,可化不可能为可能。”
“你这厮休要无理取闹。”皇帝笑骂,却发现对方不似做伪,衰老的面容亦有几分虚幻,周身浮现出莫名威严气质,超越空间,超越时间。
顿时,伊行心生明悟,眼前这位再也不是他相熟的挚友。
而是——『仙』——
乃司掌森罗万象,穷究天理运转的无上存在。
想到一直在以‘国师’称呼眼前之人,伊行不禁询问到:“晚辈不知,敢问前辈名讳?
李凡笑了笑,随口回答:“玄天王他们称我为……”
『红尘慈悲仙』
时空轮转,千年流逝,伊行之墓前。
那条虚幻长河上的身影渐渐凝实,足以破灭玄黄的能量升腾,诸般因果被其裁断,大道条理覆盖全身。
伊行,逆时空不变之理,以证长生。
…………
伊行拍了拍肩侧,整理好衣冠。
双手抱拳,向前恭敬行礼:“前……辈……”
话语未尽,贯手穿透胸膛,掏出心脏。
“…为…何?”
李凡目露凶光,愤恨道:
“第一时间表示感谢,定然对我有所图谋,你已有取死之道。”
话音落罢,李凡便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云霄,顿时仙威弥漫,气息横扫六合八荒,仿佛大道都被磨灭了。
“大玄小世界,害我一世轮回毫无作为,若非我李凡凭借惊世智慧,成功破局,如今恐仍在浑噩度日。”
“你已有取死之道。”
吔!!!
仙力衍化成雷霆,向小世界狠狠袭去。
仿佛圣光降临世间,闪耀无尽的光芒,裹挟着小世界消散于茫茫虚海中。
处理完些许琐事,李凡再度踏上征程。
两界隔阂,仙绝大阵。
无比寂静的黑暗中,忽然响起一道凄凉、悲戚、彷徨、孤立无助的叫声。
那是一头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鲸,其声响转瞬间就遍布整个黑暗层,在其中不断的回荡。
“老朋友,许久不见,甚是想念!”李凡俯身半蹲,抚摸着裂界鲸光滑柔软的头顶。
“锚定51年,我于探索大阵时葬入你口,之后观测墟渊,你故意诱使我提前潜入,最终轮回四世才成功逃离。”
李凡面带微笑:“这次看在白先生的面子上,可以放过你,不过,下次再见面时我就会杀了你。”
说罢,男人起身就跨越两界裂缝,消失不见。
裂界鲸见此情形,睁开双眼滴溜溜转动着,环顾四周。
随后翻滚着身体发出愉悦的鲸鸣,庆贺这份来之不易的自由。
“你在高兴什么?”噩梦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又见面了,孩子,看来你已有取死之道!”
咤、咤、咤……
四周依然是黑漆漆的一片,只有不时响起的咀嚼、吞咽声还在提醒,黑暗中隐藏着某种恐怖存在。
果然,爱笑的孩子味道不会差,古人诚不欺我。
书生擦了擦残留嘴角的碎屑,随即化作云雾渐渐消散而去。
丛云海上空,一道人影伫立。
尽管周围都是熟悉的景色,但李凡一刻都没有为之伤感。
目光幽幽注视着千里之外的远景,喃喃自语。
“一个一个解决太麻烦了,不妨这样吧。”
…………
这几日,琉璃岛岛主何正浩。
时常蹲坐在山黁上,满脸愁容很是忧伤。
“唉,去还是不去呢?”
何正浩最近运势不佳,炼制阵旗,因失误导致爆炸。
正打算出海运输赚点外快,补贴家用。
结果女儿何忻忻,又突然从天禹州来岛上来探望他,还要自己跟她一块回去,否则就会有陨落之危。
可他出于自尊心,迟迟未应,只好苦笑着脸安慰女儿消消气,顺便带她去岛上转转,舒缓心情。
平躺在石阶上,何正浩愁眉苦脸,长叹一口气。
毕竟再不做决定,好不容易积攒的父女关系,说不定就会迎来破灭。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道儒雅随和的声音。
“何道友,稍安勿躁。”
“且听本座一言。”
何正浩先是愣了下,下意识的抬头望去。
一袭白衣就映入眼帘,来者身材笔挺,刀削怒眉,颇有不怒自威的气质,漆黑双眸内时而闪过某种银光,端得是玄奥莫测。
“锚定13年,为报答昔日渡我入仙,指点破境之恩,起势后纳你入麾下,可你却借职务之便,贪污受贿。”
“如今,你已有取死之道。”
听着对方莫名其妙的话语,何正浩顿感无语。
“毫无修为的凡人,亏得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修士,无声无息破了我的〔山川星斗大阵〕。”
不过转瞬间,何正浩就反应过来。
“疯子怎会知晓我的名字?”
还没来得及好好拷问眼前之人。
片刻功夫,整个从云海的灵气都开始暴动。
灵气受莫名牵引,不断汇聚自身灵台内,何正浩大喜过望,顾不上搭理对方,盘腿席地运转《坐山决》炼化成灵气,冲刺筑基后期壁垒。
“太好了,我终于突破……。”
“不对?为什么灵气还在灌入……饶命,小人知错了,求大人饶小的一命啊!”
何正浩面露惊恐,哪能不知此举是面前书生所为,连忙磕头求饶。
此刻,他体内的灵气,正不断冲击着结丹枷锁。
可未曾感悟法则,强行破境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忽的,丹田传来一声脆响。
早已摇摇欲坠的瓶颈轰然破碎。
琉璃岛正上方,云团突然汇集成漩涡,充斥着苍茫浩瀚韵味的巨掌从中探出,径直朝其方向镇压而去。
‘轰隆’
待溅起的巨浪散去,那琉璃岛已经彻底消失。
留下的只有这片空荡荡的海面。
“筑基修士何正浩,凡修道二百零七载,以奇物【山川百脉阵图】成就道基。在从云海,违逆传法天尊所定之理,引动天之厄,最终死于天道惩戒之手。”
“筑基修士何忻忻,凡修道二十载,以奇物【道文罗盘】成就道基。在丛雨海,受其父牵连,最终死于天道惩戒之手。”
“幸得天诛,道消还天!”
“幸得天诛,道消还天!”
…………
万里之外,天禹州衡家。
“真是荒唐,居然瞒着自己母亲,偷走令牌乘传送大阵去往从云海,你瞧瞧这像话吗?”
侧殿雅厅,衡若水正和闺密控诉她那叛逆女儿的所作所为。
“诶嘿,女承母业嘛!“灵儿语气颇有轻佻。
她那湛蓝双眸,带着些许神秘色彩,银灰色的长发中更是透着淡淡柔光。
一双小脚珠圆玉润,俏挺可立,头顶的呆毛极具弹性,翘后弯曲,好似艺术品般,只可远观而不可近闻。
“若非你暗自默许,小家伙怕是城门都出不去。”
“恰似当初,某人翘家出走,回来就怀上那小情郎的孩子,怕家里人发现还施展秘法,暂停发育……。”
听着曾经的那些糗事,衡若水不由面色微红,下意识的想要反驳。
就在此刻。
墨绿色的尘埃飘入室内。
一条黑色细线,悄无声息地穿透了灵儿眉心。
她死了。
她的身后,一道由玄浊墨色组成的身影缓缓浮现,散发着令人战栗不止的气息。
凝视其身,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出一段话。
'你已有取死之道。’
这般威势,区区元婴修士根本无法承受。
生命的最后一刻,衢若水反而轻松许多。
紧闭眼目,脑海浮现起绚烂的走马灯。
『在家族的庇护下,充满童稚且毫无顾忌的孩提时期』
『大抵是觉得自己长大了,不愿服从管教的叛逆』
『离家出走后,或许是因为相似吧,喜欢上同样追寻自由的那个他』
『彼此关注、搀扶,一路从微末走来』
『渐渐的……内心涌起无法解释的搏动』
『我想,这份难以压抑的复杂情感,就是母亲常在耳边叙说的爱吧』
『很快,我们从告白、相恋、结合,最终因分歧而隔居两地』
『时光匆匆流逝』
『回过头来,印象中的那道身影,却有些记不清了』
『真好奇,现在的他还好吗?』
怀揣着满腔困惑,她也死了。
身体裂解,融入数之不尽的黑色尘埃。
侵蚀,增殖,随风而舞,蔓延开来。
漏出一角外界街景。
原来,大家都死了!
…………
万仙历第五千一百二十三年。
四百一十四洲仙盟驻城。
十二亿九千六百万道天地之魄骤然降临。
天空、大地、海洋无数道影围绕城池远无尽头。
绝望蚕食着勇气,恐惧压倒了贪婪,黑暗吞噬走希望,死亡随之袭卷而来。
这一天,人们终于想起被天地之魄所支配的恐惧。
日月沉沦,旋生旋灭。
只余一片寂静。
五老会疆域,某一处奇特空间。
[玄黄云团]漂浮在中央,不断翻涌滚动。
五尊雕像屹立于此,围绕一圈。
静静俯视着血红光团内,此起彼伏,犹如烟花般不断绽放的陨落异像。
无形的波动自其中扩散开来,不断回荡在这处奇特空间。
伴随着大量修士丧生天地之魄手中,云团也跟着缓缓蠕动,逐渐扩大。
五道庞大的神念彼此碰撞,思绪交织。
最终,在玄黄界的不断震颤下,达成共识。
下一刻,天穹之上。
五大天尊法象显现,长生律理徐徐展开。
笼罩于整个玄黄界,天地之魄受此影响。
或心性大变,自相残杀;或双目失神,灵智全无;或明悟本质,莫名消散;或反本溯源,给养天地。
刹那间,灭世之劫已然烟消云散。
只余悠扬的诗号响彻云霄。
论事契同约,惟真且至诚;
万众为一心,无怖亦无忧;
此即为,人道天堂。
[长生之下,皆为蝼蚁]
“所谓的逆理长生,意味着以自身之理融入芸芸众生,肆意扭转世界规律,将一切都纳入其支配。”
“这般境界,除非同阶或超出的敌人限制,否则一人之理即可覆盖天地,祸乱玄黄。”
万仙盟总部。
李凡神态自若,款款而谈。
淡然睨视着不远处,以无忧天尊为首的一众五老会尊者。
“的确如此,可无忧不解,阁下为何如此行事?”
“唉呦,公子为何这般看着奴家,好可怕呀!”
“若非此地异动,我等恐怕也未必能发现其存在。”
“故意削减修士数量,观其气机也非本界中人,怕是居心叵测,图谋不轨。”
“无妨,出手擒下此僚再问也不迟,左右不过一个旧法长生罢了。”
其余几位也仿佛都习惯了一般。
互相交流片刻,已然定好了处置方案。
李凡也不恼,淡然一笑:“锚定35年,师姐你惑我心神,企图坏我道行,尔等知情却未制止,助纣为虐。”
“如今还诋毁我,已有取死之道。”
随即,四佬陨灭化作劫灰,长生法理破碎不存。
伴随着玄黄天道的欢欣雀跃,满脸惊骇的赵师姐也被李凡揽入怀中,不得动弹。
“师姐,为什么要哭呢?”
感触细腻的肌肤,手指贴合着脸颊向上滑动。
“瞧,现在的你……”
一边温柔擦拭那眼角泪珠,一边单臂缓缓向内收拢靠紧。
“可一点都不美啊!”
奇怪的喀嚓声从她的脊椎处不断响起。
扭动……拍打……抽搐……痉挛,最终归为死寂。
‘砰’的一声。
抛下不再挣扎的尸骸,李凡莞尔感慨道:
[仙凡之别,一目了然]
“你说对吗?姗姗来迟的传法天尊。”
…………
收到传法者蒋的危讯,顾不得搬运残界。
赶忙从高墙之下急驰而归的白袍老朽并未应答。
只是默然凝视着那些废墟残骸,久久未语。
“莫非吓傻了,不打算逃吗?”书生嗤笑着。
“不……我不会逃。”老者面色平静:“千年的夙愿,世界的希望,所有修士的期盼,全都化作沉重的愿景,寄托在我身上……。”
“可……这就是传法天尊,不仅仅是地位尊崇。”
“背负一切,承担一切,探索未知,锚定未来,更象征着无数人信仰的凝聚。”
‘而我,就是传法天尊。'
禁术——『封魂替界,以身代天』
刹那间,各州矗立的天尊雕像,浮现出虚幻且巨大的传法身影,升至天穹上空。
随后,身魂溶解化作七色之光,于无声无息间涌入玄黄界地脉深处,消失不见。
光芒闪烁不定,流转于大半个玄黄界范畴。
感受着越来越深的天地恶意。
李凡原本戏谑的表情不由得僵冷下来。
“不知所谓……看来,你已有取死之道!”
“就抱着你那可笑的理想,溺死在这至暗星海吧。”
霎时,李凡便瞬移到界外,对着前方轻握。
早已失衡,正坠往'仙墟'深处的玄黄界,宛如被凝固的琥珀般滞留于虚空,就连时间也仿佛定格在,这玄黄破灭之景。
精美绝伦,好似艺术品般。
或许,世人传颂的‘仙迹’也莫过于此吧。
浑然未觉之际,几根夹杂着些许黑气的细小金针,借助传法临死前术法掩饰下,从琥珀中窜出。
狠狠贯入书生体内,封锁百会、神庭、天灵、风池、膻中、巨阙、气海等灵脉生机。
顷刻间,自真仙尸骸衍生的'诅咒'便侵蚀全身,只余团黑气盘踞在原地。
半个时辰,三个时辰,六个时辰……
守候良久,见再没有其他动静。
索性不再掩饰身形,天医也从虚空中缓缓浮现而出。
“如此轻易,连半点抵抗挣扎也没有?”
浑浊的眼珠涌现出莫名神情,望着已然伏诛的大敌。
久久不语,似乎陷入了沉吟。
但事情的发展往往都会超出所料。
李凡神色复杂,看向陷入沉思的天医。
见他好似未曾觉察,便好心靠前。
轻声低语:“小友,你在期待着些什么?”
天医心神剧震。
因为他骇然发现,还未动手,周遭空间仿佛陷入泥沼之中,莫名重压凭空而来,强迫自己双膝下跪,根本无法遁逃。
看着曾经的昔日大敌,如今也不过笼中鸟雀。
乘兴逗弄一番罢了,就如此惊慌失措。
书生的嘴角不免上扬几分,好似在嘲讽着谁。
是现在的天医?还是曾经的自己?
随后仿佛想明白了什么,笑意逐渐收敛。
“锚定23年,云水天宫出世,我交付《云水图箓》任务时,被你察觉’还真'之秘,为求自保,舍弃诸般筹谋——‘还真’遁逃。”
“因此,你已有取死之道。”
语毕。
男子微微抬手,从头顶虚抚而过。
顿时,天医的生命气息彻底消散。
双眸失神,头颅低垂,身前则是在被凝为琥珀的玄黄界。
看着颇有几分滑稽。
“嗯,不错,看来我还是挺有艺术天赋的嘛。”
“话说回来,本体那边也应该处理完了吧。”
…………
此时彼刻。
星海,仙墟深处。
乃是一片荒野,无数废墟遍布。
昔日天牢遗址,道人枯坐于此悟道已万载。
血气溃散,肉身衰败,骇人噬物气息四散。
数十条赤红锁链,嵌锁透骨困于阵中。
“…变…数?”
祂豁然睁开了双眸,凝视眼前突现的李凡。
没有过多言语,骤然发难。
其身未动,视野却节节攀升。
弹指顷,位格便凌驾高墙之上,以仙的视角俯瞰‘尘世’百态。
目光所及之处,就连空间都诞生了自我的意识,互相撕咬吞食。
星海激荡,霞光映衬,对‘饥’之道独一无二的领悟,伴随着仙灵之力汇聚于指尖,重重点落。
前所未有的危机降临了。
自出世以来全凭大境界碾压弱小修士。
面对同为仙级强者,甚至更进一步的‘饥’仙。
李凡可以抵挡吗?
抵挡这悟道五万年之久,惊世骇俗的横强一击?
'绝对可以……'
【乱】【没】【晨】【无】环绕周身,隔绝一切。
'轻易可以。'
【丧】【独】【堕】【憎】污秽仙力,惑乱心神。
短短三招,李凡便将真仙躯体撕碎轰杀。
就连仙道真灵都来不及遁逃。
【镇】于掌中,聆听那灭绝的宣告。
“锚定1463年,我以身化物后,派遣圣胎分身来到‘仙墟’探查情报,欺我弱小,一眼瞪死分身,残留影响还导致我轮回重置3次,才得以消除。”
“故此,你已有取死之道。”
无视掌中衰仔的哀嚎。
李凡深吸口气,五指紧握——
“九劫神力!我捏爆你!捏爆你吔!!!!!”
掺杂着轮回万世的愤恨怒火。
无可比拟的惊世伟力终于爆发了。
“轰隆!”
尘埃充斥、弥漫,仙墟被撕扯成无数块,散落星海。
至于‘饥仙’?咁,不到处都是吗?
就跟她最爱的真仙箓字,一同在星海飘荡吧。
…………
诸界末地,玄仙舟停泊处。
也是高墙截留的摄力与仙墟的引力互相抵消。
达成某种微弱平衡的安全地带。
今日,本该是‘罪人’们搜寻界灭遗物,供给仙舟充做动力,这般枯燥乏味的一天。
但某种意料之外的情况,却打破了这份宁静。
“呜~呜~呜。”
一阵刺耳的警报声从〔断仙楼〕响起。
片刻,一道身影自指挥室浮现而出。
钟道恭,断仙楼大长老,目前负责整个玄仙舟的安防管控。
德高望重,具备接近太上境的实力,且因本身所擅长的真仙字箓,在至暗星海这种遍布真仙残力的地方,能够表现出堪比半仙的难缠程度。
毫无疑问,他也是仙舟领袖位置,强有力的竞争者。
此刻,钟道恭面色阴沉,任谁研究关键时刻被打扰都不会有好心情。
更何况,此次项目,关乎着仙舟未来能源的可持续发展。
有朝一日,说不定能凭此冲破高墙,完成仙舟人数代追求的夙愿。
但这一切,都得把眼前的难关度过去再说。
“全力展开禁制防护,封锁内部逐道之路,关闭外界进出口,谁都不准给我放进来。”
“可是大长老,外界还有〔天枢院〕麾下的探查队伍……”玄仙舟内部,众多修士不禁抬起脑袋,惊讶的看向以往和蔼可亲的长者。
“你在教我做事?”钟道恭压抑着情绪看向那人。
顿时,插话的修士感受到了,感受到了那来自于老者的怒火,随即便不再多言。
待到封锁完毕,不多时。
那摧毁一切的灾厄源头,降临了!
“锚定15年,我乘‘天涯咫尺大阵’横跨星海,偶遇诸位交易真仙字箓,却欺我孤身一人,妄图强占不成,透露虚假情报,令我折寿千载。”
“尔等已有取死之道。”
缥缈之声遍传星海。
钟道恭满脸诧异,不知从哪招惹的这等强人。
'而且,明明对方说的字,自己每个都认识,可偏偏组合到一起后,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潺~潺!'
紧随其后,一股巨大的浪潮汹涌袭来,撞的仙舟前仰后翻。
指挥室内,座椅上其他人还好。
漂浮在半空中的钟道恭,在这股闻所未闻冲击下,身体不禁猛的向下坠去,砸倒了原本安置好的旧古玩物,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可他毫不在意这点细枝末节。
因为……
太强大了。
浪潮没有丝毫停顿,一同裹挟着仙舟,撼然奔赴高墙。
在这股伟力下,恒古自存的高墙满布裂痕,竟好似暴雨中漂浮的孤舟,摇摇欲坠。
“定然是‘仙’。”
看着眼前场景,钟道恭禁不住脸色微变。
话语之间,不难看出浓浓的忌惮与憧憬的野心。
“星海潮汐理论上只是真仙残力的残留,绝对没有这般恐怖,唯有那等存在,可为何……”
“是‘仙墟’发生了什么特殊的变化?”
但可惜,命运并没有眷顾着他。
未等其从震撼中回神,‘高墙’便轰然崩塌。
因〔百闻仙录〕内蕴含的“仙界碎片”牵连下,崩解所产生的冲击,使得仙舟内的长老、修士,纷纷承受不住、灰飞烟灭。
一代枭雄钟道恭,就此陨落。
…………
高墙在书生与饥仙交战的余波下,彻底崩解。
这是至暗星海,从未有过的重大变故。
墙外到底是什么?
怀揣着这个想法,他踏足到了,这从未来过的地界。
辽阔无垠,一望无尽。
氲氲仙灵之气,冉冉飘荡于天际。
四周围,几根高耸入云的仙柱矗立,干云蔽日,承天接地。
举目仰望,斑驳的水晶镜片,鳞次栉比般被镶嵌在穹顶,闪烁朦胧光晕,周而复始、明灭不定。
随意选了个方位,将神识延展、轻触,晶体顿时浮现出莫名纹路,还来不及反应,一则讯息须叟便传入脑海。
“他曾说自己是一介孤魂,他落魄过,整天浑噩度日。也奋斗过,为了某个人给予他的希望梦想。”
“殷上人?他怎么会在这里。”
男人慌忙触向周遭另一块晶体。
“他是个无能者,终其一生毫无做为。也是背信者,封伴身天魂千年。即便死后,他的一生依旧众说纷纭。”
“白先生?怎么可能……”
神识扩散,寻探四周,赫然发现许多熟悉或不熟悉的名字。
张浩波、若木、焦修远、王家兄弟、司马长空……
以及,身后属于自己的那块晶体。
他逐渐明白了一切!
为什么会这样?
不,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假如我是‘墨儒斌’
“亲手杀了敬若兄长的轩辕大哥,亲手覆灭守护千年的故乡玄黄,亲手毁灭所有……。”
……哈,我不信!
是梦对吧!这只能是梦!
……如果这是真的话?
那谁能告诉我……
我做的这一切,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
玄天仙镜,新仙域。
『迷离—玄黄众生』阵外。
李凡踏着清脆的步伐缓缓走来。
一席披肩长发无风自动,淡漠俯视着歇斯底里,彻底陷入错乱的墨儒斌。
“汝之遗憾,皆其身不坚。”
“锚定三十六年,汝戏吾年少,然获取死之道,后回档时光,设此局,预此法惩戒,也可做演练。”
“现今完善,汝无用,已有取死之道。”
轻挥衣袖,唤来苦海将之淹没,眨眼便消散无踪,全然没有了丝毫存世痕迹。
见此事了,没有犹豫,李凡平静的在心中默念。
【還真】
周围的场景逐渐变得虚幻,祂的意识也随即陷入黑暗之中。
“此道甚妙,必可活用于下一世,助吾对抗仙湮之劫。”
【本次模拟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