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方士的那些年：第21章 卜筮
第21章 卜筮
清晨，田家大院里聚满了人。
昨晚的动静闹得这么大，好多人一宿都没睡着。
要知道手枪的开火声是很大的，仅次于霰弹枪，根据口径与型号的差别，通常在80-150分贝之间，在闹市区开一枪，半公里都能听见，更别提深夜的小山村了。
关于山上有孽畜作乱的消息，昨天自从李泽找过那些德高望重的人交代后，也都传了出去。
乡下人对这类事，要比城里人更信一些。
天明时分，听说田老板从外面请回来的三个人下山了，纷纷赶过来打听情况，这一看，其中一人胸口凹了，据说断了肋骨，另一人带回来一块火红的皮毛，现场一下就炸了。
居然还真是！
“我就说吧，长贵叔他们一家五口死得蹊跷！”
“这啥皮毛可从来没见过呢。”
“得多亏这三位呀，不然这畜生就窝在咱们村边上，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遭殃！”
“可不是，必须好好感谢感谢人家。”
众人你一嘴我一句，村长把田丰拉到角落里，小声问：“给了多少钱啊？”
田丰怔了怔：“没给钱啊。”
“你……”
村长是同族的叔父，差点没呼他一巴掌：“你是不是真读书读傻了，这么大的事好让人家白忙活？这以后要再有个问题，人家还来不来？”
田丰这才知道自己考虑问题浅了，连连道歉，说去准备一下。
村长拉住他：“你有钱先垫一下，村里给个五千，到时各家各户平摊了收上来再给你，这事不是儿戏，我就怕杀了一只，后面还有，不能亏待了人家。”
“好。”
当田丰和村长一起，拿着三沓现金走过来时，李泽瞪眼问：“这是干嘛？”
旁边郝昆仑哈喇子差点没掉下来。
三沓，这是准备一人一沓吗？
敞亮啊！
“你们帮了我们村这么大忙，一点小心意，千万别推辞呀。”田丰很是诚恳。
村长在一旁帮腔。
“是啊，多亏你们了。”
“拿着，拿着。”
“不能让你们白忙活呀。”
院子里的村民们也跟着起哄。
“小李哥，要不……”
“闭嘴。”
郝昆仑：“……”
这钱李泽肯定不能要，就是身份也不允许，推了半天推不过，干脆拔腿就走，这才把村长和田丰镇住了。
看来人家是真不想要。
这让村长好一阵感慨，与周围的老人们纷纷猜测，这后生估计来头很不一般。
钱不要，东西可不能少，不让都走不了。
离开田家村的时候，徐彬外表粗狂、内心粉嫩的SUV后备箱里，塞得满满当当，都是些农副产品。
几个小时后，车辆进入京州市区时，郝昆仑望向驾驶座，欲言又止。
“我的东西你学不了，我也不能外传。”李泽透过内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噢，我说道长你一路上话咋这么少呢，原来在盘算这个呀。”副驾驶座上的伤号拍了拍腿。
郝昆仑讪讪一笑，眼里满是失望之色。
他没有另拜他门的心思，即使进去了，估计也很难学到有用的东西，这些年在市井里混迹，眼前这位是他唯一遇到的一个，真正有法力在身的人。
“那、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这句话倒是让李泽产生了一些想法。
关于修行的想法。
方士修行乃人道之法，巫主要以“祝由”和“卜筮”为根基，攻击性的巫术是用来御敌的，祝由可救死扶伤，卜筮可趋吉避祸，皆是为人服务，久而久之，就会沾染生老病死，洞悉人世百态，从而感悟到“气”的存在。
这就是巫觋篇的修行方式。
简而言之，他学的东西要用出去，如同上古那些各部族的祭祀们一样，利用巫法服务于人民，才能获得反馈而来的好处。
他平时还有工作，这个工作的性质还有些不同，修行的事情，真的不太好搞。
总不可能手里举个幡，左书“妙手回春”，右书“预测吉凶”，往大街上一座吧？
云德堂，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能登门的客人，都不是正常诉求，或者说常规手段无法帮助到他们，特别是那些病人。
他却正好可以一展身手，既是修行，也是助人，两全其美。
“你那边如果有什么事搞不定了，可以联系我。”
“当真？！”
郝昆仑一听这话，心情瞬间峰回路转。
李泽瞥了他一眼，“你可别指望我帮你捞钱。”
郝昆仑尬笑一声，挠着头问，“小李哥，那你不赚吗？”
我能赚吗？真要以赚钱为目的，那叫什么修行？
“我赚的不是这个。”
这话听得郝昆仑和徐彬云里雾里，李泽也不解释：“看你店开在那里，顶多收个正常费用。”
郝昆仑也没选择啊，这样一位真有法力的大佬，有总比没有好啊。
正常？
多少是正常啊？
我不开口，让客人自己给成不？
这样一想，心里又乐开了花儿。
想赚大钱，那不一定要开口呀。
……
蛊的事情上头已经知道，毕竟有只疳蛊为证，也意识到了严重性，命令李泽和徐彬专办，最近都没给他们安排其他案子。
李泽的压力很大，现在真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去外面跑，也是白跑，家里蹲，更坐不住，只能耐住性子，给自己找点事干，开始研究起巫觋篇中的最后一块内容。
卜筮。
卜筮是一种非常古老的预测之术，是一切卜术的起源。
进行卜筮时，需要用到两个道具，龟壳和蓍草。
《礼记·曲礼上》曰：“龟为卜，策为筮”。
筮同蓍，就是蓍草的意思，路边常见的一种野草，一根枝丫上会有很多片叶子。
卜筮的方法有两种。
一是用蓍草确定数目，以定凶吉，谓之摓策定数。
其实这个场景现代都很常见，影视剧中最多，小姐姐们常拿一朵花在手上，一边撕花瓣，一边念叨着“不原谅他，原谅他”之类的。
二是用火焰灼烧龟壳，观察裂纹确定凶吉，谓之灼龟观兆。
卜筮时往往两种方法一起使用，互相印证，才能得到更准确的结果。
看起来很简单，实则蕴含的学问大了去，真能将卜筮研究透，万物皆可卜，不仅仅是预测凶吉。
卜筮源于上古，后世人专门为其编纂了一本著作，名为，《易经》。
又称《周易》，被儒门奉为圣典，六经之首。
想要卜筮的结果准确，还要遵循不少原则。
比如先筮而后卜。
就是说相互印证时，次序不能颠倒。
再比如卜筮不过三。
就是说如果摓策定数的结果，和灼龟观兆的结果不同，那可以再卜筮两次确认，倘若还得不到统一的结果，就只能择日再卜了，强行第四次卜筮，即使得到吉兆，也不能算数。
人们常说的事不过三，就是这么来的，筮同事。
李泽接连研究了好几天，那都不是头大，而是痛！
最后他无奈的发现，即使掌握了卜筮的方法，但是想要将卜筮这个领域研究透，几乎不可能。
用冰山理论来解释它最为贴切，显露在海面上的只是一小部分，海水以下的部分大到难以想象，涉及到无数的神学和哲学问题。
好在第九品的修行也没强迫要弄透，基本会用，能替人趋吉避祸就行了。
他决定来试一把，就卜筮自己今天的运势。
蓍草是在胡同口的河渠边采的，李泽费了番功夫将它摘成光杆司令后，微微一怔：“不吉？”
不过单是摓策定数，不一定准。
龟壳是前两天去菜市场找的，直接扔到燃气灶上烧，不多会儿就发裂了，用筷子夹下来一看，李泽的脸色骤然变了。
“凶？！”
这时，手机响了，他有些发愣地从裤兜中掏出来，放在耳边。
“小李哥，你忙吗？不忙过来一趟吧，有件事贫道搞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