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二,杀猪
那年,腊月,某天。
太阳偏西,无风,穿棉袄还有点热。
几个大人提着家伙什来到我家,父母连忙迎客,母亲远远地就高兴招呼:“杀猪师傅来了!”
父亲拆了一包白沙,给每个师傅发了一根。
一个大师傅穿了一身胶布围裙,连忙接过,自己拿火柴点上。
一个师傅挑着担子,担子里装的是杀猪的工具,铁的,单手接起,父亲用火柴给点上。
一个小师傅背着一个大大的椭圆的木澡盆,我们那叫脚盆,用嘴接过,父亲给点上。
母亲忙回厨房。
开始烧水,我在土灶前开始点柴,燃起后往灶里送,母亲用小桶从水缸里提水倒入锅中。
一大一小两口锅装得满满,差一点就漫过锅盖了,锅装满水缸里本不满的水就快见底。
父亲就挑起两个大桶又将母亲洗干净的水缸装满,挑了有五个来回。
母亲在外招呼歇息的师傅们,不时地递上烟,又从屋里用盘子端出过年准备吃的瓜子,甜点。
说起甜点。
就不得不说糖,那是白案师傅做的,原料是大米和麦牙,长大了才知道那是麦牙糖。
大米是粘米,浸泡一夜,泡好后跟麦牙一起加水磨浆,再用干净的白布过滤,滤掉残渣。
至于米多少麦牙多少,记不太清楚了,有兴趣的大可以问问做白案的老师傅。
把磨好的浆水放进锅里,一边烧火一边煮,白案师傅在灶台边不时拿个木桨在锅里搅拌。
目的我估计是让浆水受热均匀,再有是不糊锅。
待浆水粘稠,颜色由白转黄,快速搅拌时刮得锅底吱吱得响。
关键的时候也就来了,火候好不好决定了糖甜不甜。
往往这时灶台会有一碗冷水,师傅会用湿手飞快往锅里一探,紧接着浸入碗中,剥掉凝成块的糖,冷却后拿起往嘴尝。
木桨搅拌时不时地抬起来扯出晶莹剔透的黄线,很是粗壮,这时候灶里的火很小,师傅随时会下命令把火烧灭。
烧灭时糖也就做成了。
总之做糖,一看色,二看牵线的粘稠度,最后甜度满意了就冷灶。
甜点种类在市面上有很多,小时候大致有三种:爆米花糖,芝麻糖,黄豆糖。
爆米花糖我们叫米字糖,米是大米用那种下面烧火,上面转,转的东西是铁做的,封得很严。
随着手摇转圈还有一块压力表,指针到了位置就表示好了,师傅会拿一个长长的布袋,笔直铺好。
袋口张开,拿起那个铁家伙用力一撬,“嘭”地一声吓了我一大跳,躲在一边像个鹌鹑,低着头捂起耳朵,弯着腰两腿发软直哆嗦。
可接下来看到的东西又让我弄不明白,怎么小小又少少的一点米,一下能变那么多。
刚熟的米要趁热装好,受了潮就不好吃了,这时吃别有风味。
香脆甜。
那滋味,啧啧!
米字糖就是把冷却了好几天的麦牙糖,用筷子插进去挑出来,平放着能转好几个圈圈,转成好大一坨。
那滋味。
甜而不腻,吃完会舔嘴唇,要粘到手上会嗦手指,啧啧啧!
重新放在锅里,让糖重新融化,趁热再和爆米花混合,迅速倒入木模中用擀面杖压实。
稍硬后用刀快速切下去,米字糖就做好了。
做好后一块一块粘在一起,手一掰就分开来,尝一口,那个美,啧啧啧!
芝麻糖与黄豆糖做法与米字糖大同小异,尝一口,香酥脆甜,美得回味,啧啧啧!
少有花生糖,我尝过几次,现在又流口水了。
瓜子和甜点尝过几口,师傅们和父亲就开始把猪捉出来。
猪似乎明白什么,叫得格外地响,尖声鹤唳,听着感觉非常凄惨,叫着挣扎着就抬上两条并拢的板凳。
一把尖尖的刀从猪脖子上捅了进去,血哗啦啦流了出来,流进了下面的木盆中。
母亲会在这时洒上盐,快速用手搅拌,等凝固了就是一道美食猪血豆腐,名菜毛血旺少不了它。
接下来师傅们会割破猪的四蹄,用一根细长的铁根穿进皮下捅啊捅,接着绑紧,留一个吹气,把猪吹得鼓鼓涨涨的。
水这时也大火烧滚了,父亲提桶倒入大脚盆,再把猪掀进装完两锅沸水中,师傅一阵刮,猪身就光洁溜溜了。
接下来。
缷下猪头猪尾,有的也会把猪脖也卸下,把猪挂起劈开两半,手艺娴熟的师傅们开膛破肚,一会功夫就把猪分门别类好了。
一条条排骨肉和肚子肉,一块猪屁股肉,一个猪头加四个猪蹄,舌头与心肝脾肺肾放一块。
苦胆苦,破了肉就不好吃了,单独放,一般会让师傅们收走。
猪膀胱也叫猪尿泡,小时候我们会洗干净吹成一个大大的球,踢起来好好玩。
一般这时候师傅们会收拾家伙什,赶去下一家,收个一条未开封白沙烟,带上猪大肠当报酬。
要是到了饭点,那是一桌美味的杀猪菜。
猪肉火锅,红烧肉,红烧排骨,……配上几个小菜,啧啧!
火锅开了先下猪血豆腐,再下青菜,猪血豆腐入了猪肉味,外面一层猪油,啧啧啧!
那滋味,那个鲜,口水直流忍不住了!
哎呀!写着写着肚子馋虫出来了。
读者大大们,你们馋不馋?
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