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本镇妖谱，关的全是外星人：第2章 绩效鬼

短暂地剧痛过后，陆见秋感觉自己“飘”了起来。他看到一个穿着格子衬衫、面容憔悴的年轻人倒在地上，身体还在微微抽搐，那是……他自己？

“我，这是灵魂出窍了？”

巨大恐慌淹没了他，一切显得是那么地不真实。他看到周围的同事似乎被惊动，陆续有人围了过来，喊着什么，但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显得模糊不清。

身后工位的小胖大着胆子探了一下他位于地上那具身体的鼻息，然后惊慌地起身打电话。

远处的总监赵强冷冷地看着一切，似乎并没有要上前的意思。而赵强的办公室里面，有一团萦绕在一起的黑气，在房间里疯狂地扭动，旋即他转身合上了办公室的门，将一切异变阻隔在了门后面。

很快，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从电梯口通道方向进来，将陆见秋还在地上的身体给抬上了担架。

他对着所有人大声呼喊，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听到他的声音。周围同事们议论纷纷，脸上带着惊恐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麻木？仿佛这一幕早已司空见惯。

没有人能看到他，这个漂浮在半空、茫然无措的“陆见秋”。

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带走，看着人群逐渐散去，办公室重新恢复“正常”，只剩下头顶那些惨白的灯，和他这个无人能见的游魂。

他想要跟着身体去医院，然后找机会回去，可四周就像是透明的牢笼，将他困在了这里，怎么都摆脱不了。无尽的孤独和绝望涌上陆见秋的心头。

正当他绝望沮丧的时候，一个清冷如玉磬的声音突兀地在办公室里响起，语气中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咦？灵识未散，反较生前更为清明？奇哉。”

陆见秋猛地“转头”。

只见办公室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穿着灰色旧长衫的俊郎男子。他气质古雅，与这现代化的办公环境格格不入。他的手上托着一本非纸非帛、泛着微光的古老书卷，目光此刻正落在陆见秋的身上。

“你能看见我？！”陆见秋一阵狂喜。

那男子无视周围的环境，缓步走到陆见秋刚才倒下的地方，低头看了看地面，又抬眼看向飘在半空的陆见秋，眉头微蹙：

“绩效鬼专喜噬魂，汝竟留得如此完整灵识……汝生前，可是对那‘异常’有所感应？”

他的话语文白夹杂，清晰地传入陆见秋的意识中，很明显，眼前这个奇怪家伙就是能看见自己！

“我的确是发现了异常，不过……哎，绩效……鬼？是什么鬼？”陆见秋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他随即反应过来，“这不是重点，我，我……我是不是死了？”

长衫男子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肉身生机断绝，魂离其舍，依常理而言，确是死了。”他语气平淡，“然汝灵识凝而不散，尚能思辨，倒也不算全然消亡。”

“不算全然消亡？那我现在算什么？一段游荡的BUG？还一个找不到接口的API？”

男子闻言，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疑惑。“八葛？诶皮艾……是为何物？汝之言语，倒是新奇。”

他略一沉吟，“汝此刻状态，可视为‘残魂’或‘地缚灵’，受此地强烈执念与那‘绩效鬼’领域影响，暂困于此。”

地缚灵？！陆见秋差点因为自己不存在的口水而“呛”到。他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码农，居然成了古典恐怖片里的标配？

“等等！你说领域？执念？”他捕捉到关键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锐老张他们……是不是也被这东西吃了？！”

“绩效鬼，非传统妖邪，”沈墨耐心解释，声音在办公室里清晰回荡，却无一人察觉。

他将手中那本泛着微光的古卷打开，指着上面一停一顿地读道：“此妖物托生于职场的‘焦虑’、‘倦怠’、‘恐惧’等诸般负面心念，汇聚在一处，依附于尔等所谓‘考核体系’而生。它以‘存在感’与‘职业价值’为食。普通人若被其完全吞噬，痕迹尽消，亲朋遗忘，如同从未存于世。”

陆见秋感到一阵恶寒，被所有人遗忘，比死亡更可怕！

今天经历的一切太过匪夷所思，陌生的信息太多，让他完全应接不暇，大脑都似乎快要过载。

他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思绪，眼前这个怪人说自己不算完全消亡，还有转机，那意思是死亡或许并非是终点？这人又是什么来头，凭什么这么笃定？

陆见秋回忆起，论坛里面那个说“即刻前往”的家伙，说话也有点这样的风格，恍然问道，“你，是不是那个青什么人？”

“青简坊，沈墨。”他颇为老派地朝着陆见秋拱了拱手，“在下正是循着汝所言线索，到此间解决‘异常’。”

“你认识我？”陆见秋有些诧异。

“见微知著，明察秋毫，汝名讳颇有深意。”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还在加班的程序员们，他们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一切以及他这个不速之客都毫无所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陆见秋的心里涌出一阵悲伤，还带着一点愤怒和委屈。“你知道我，也知道公司不对劲，你早就知道！那你为什么不早一些出现？说不定，老张，我，我们就不用死啦？！”

男子微微颔首，“吾也察觉此间怨气积聚异常，感应到汝之求助，于是出言提醒。可网络之事，太过复杂，电脑关闭亦是颇费周章。待我赶赴此地，不想，你已生机断绝。”

陆见秋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命丧，竟然是因为眼前这个人他不太会用电脑，被“关机”这个一键操作，耽搁了时间！？

沈墨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天道有序，非命不该绝者，不可强救。彼时汝阳寿未尽，吾若强行介入，反易引动更大劫数。况且……”

他顿了顿，语气略显无奈，“此等新生之‘异常’，形态诡谲，藏匿于尔等规则之中，寻其根脚，亦需时日。”

陆见秋沉默了。道理他懂，就像是已经上线了的系统，不能随意修改核心代码。但……死的可是他啊！

陆见秋的“意识”剧烈震荡起来，像信号不良的全息影像，他瞬间心如死灰，自己还很年轻，还没开始享受人生，怎么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就因为那个，什么，绩效……鬼？

沈墨继续说道，“如今看来，此獠胃口不小，已将此地方圆，化为其‘噬魂领域’。汝能残存于此，并保有神智，倒是意外之喜，或可为此间困局，添一破局之机。”

破局之机？陆见秋的魂体又一阵波动。他不想死，更不想就这么被困在这格子间的透明牢笼里。这人是他的救命稻草，他务必得抓住。

“需要我做什么？”陆见秋急迫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