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忽梦青鱼入我怀
白云城中央,城署府衙。
紫棠刚赶到便看见陆岱从一辆马车上下来,于是她急忙走上前求助。
“陆大人,周公子去何府求证了,可能会有危险,还请大人救他一救。”
陆岱听到这些话有些想笑,这小子分明是找人家茬去了,他重重冷哼一声,说道:“他现在就在车里,如今被人打的昏迷不醒,既然你来了就把他先领回去,回头告诉他,打架斗殴罚银三百两,拘禁七天,看在他老爹的面子上,我给他优惠一下,直接交罚银一千两,就不拘禁他了。”
“……可是周公子是为了……”紫棠还想说些什么。
但是陆岱却是眉头一皱,说道:“你在教本官做事?”
紫棠顿时感到一阵巨大的压力,虽然心中不服,但也明白对方力大势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呢?只是可怜了周公子。
陆岱摇了摇头,也不再搭理这个满腔痴心的丫头,径直走入衙署,等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取出一枚鲜红色的令牌注入一道灵力,只见令牌红光闪烁并传来一道冷厉的声音:“大人,何事?”
“徐卿,‘妖狱’最近可有异样。”
“启禀大人,最近并未收到异常报告。”
陆岱轻轻地敲着桌面,继续说道:“再查,你亲自去一趟。”
“是。”
……
白云城百里外的一座小镇上,徐卿身穿红衣铠甲,身后背负一杆玄铁所铸的黑色长枪,此时他正在一家小酒馆门前饮酒,酒馆门前种着一棵老槐树,阳光穿过枝丫照在他略显苍白的脸颊上,斑驳流离,初看这位青年会觉得他浑身上下会有种荒凉的感觉,就像在看一座孤冢,毫无生气,但仔细看他的眼神,就能发现那种蓬勃昂扬的朝气,那种充满锐气的无所畏惧给他增添了许多异样的吸引力。
故而,不时会有年轻的姑娘或者妇人会偷偷打量着他,更有甚者都开始喉咙耸动想入非非了。
当然也有例外,徐卿酒桌旁边就趴着一个真的想将他一口吞入腹中的怨种。
似乎是察觉到了它的视线,徐卿从桌上挑了一块比较大的骨头扔给了它。
那条黑色的狼妖倔强的低下了头颅,它是真的饿了,算了算了,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想我苍月山小旋风如今竟然落到如此境地,都怪白疏雨那个狐媚子将本大人骗到此地。
“嗷呜。”
“碰!”
徐卿一拳砸在狼妖头上,不吃骨头在这鬼叫什么?偷吃了人家三十头猪、五十只羊和上百只鸡,还好意思在这叫?
‘苍月山小旋风’顿时老实了许多,往事不可追,现实残酷啊!
一刻钟后,徐卿起身前往‘妖狱’,‘苍月山小旋风’在身后紧紧地跟着。
人有好坏,妖也有善恶,大魏律令城级以上皆设灵狱,镇罚恶妖,久而久之,人们都以‘妖狱’称之。
什么?修行者犯恶怎么惩罚?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白云城妖狱在明华镇以北二十里地的墨林中,墨林由一群黑色灵竹构成,竹质坚硬如铁,风雨难摧,竹叶利如剑刃,滴血不沾。
当狼妖踏入此地后,浑身发软,四条腿软的像面条,一步也走不动了,徐卿见状抓起它脖子后面的一块毛发,拎起来就走。
墨林深处有一口深井,便是妖狱的入口,井口直径约有一丈,徐卿一跃而下。
……
雨一直在下,每一滴都重若千钧,周清年只觉得浑身疼痛,筋疲力尽。
此方天地无边无际,入目所见皆是雨海。他单膝跪在地上每呼出一口气,体温似乎就挥散一分,雨水在地面汇聚成水镜,他看到自己此时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就这样了吗?这副样子还真是难看啊!
恍惚之中,周清年似乎看到了一条青色的游鱼围着他绕啊绕,最后突然钻进自己的身体,顿时世界一片黑暗。
……
周府,西院墙边的万年青不知何时爬满了整个墙壁,墙角还留有一层浅浅的白雪,此处地面均以白石铺就,赤脚踩上去莫名的有些舒适。
未时将尽,周清年醒了过来,此时他浑身不着寸缕的躺在一个浴桶里,水中尽是药味。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如今这天地间的一草一木全都清晰可见,丹田内灵气呈现液态,一尾青鱼在其中吞吐着气泡,悠游自在。
这就破境了?!!
周清年拿起一旁的浴巾裹住身体刚没走几步,遇到了怒气冲冲的祁潇,一阵凉风吹过,两人尴尬的互相转过身。
“前辈,您怎么来了?”
周清年一眼就认出了昨日接待的祁潇,无它,衣服和气味都跟昨日一模一样。
“你这是什么癖好?大白天在院子里沐浴。”
“咳,一言难尽。”
一刻钟后,两人重新在客厅内新火烹茶,屋檐下不时有冰凌融化坠落,崩碎成块块冰晶,偶有飞鸟穿堂而过,嬉戏打闹。
周清年将缘由一一讲给祁潇,她这才明白桃花楼为何被要求整改。
祁潇细品了一口热茶,说道:“你这岳父倒是记仇。”
周清年顿时点了点头,说到我心坎里了。
祁潇仔细看了一眼周清年,想了想说道:“我看你如今修行已至筑基境界,正好我有一部旧典适合你,你可有兴趣?”
“自然,前辈有何要求请讲无妨。”
“以后桃花楼我是大掌柜,你来当老二。”
周清年:“……”
“桃花楼是不是有人得罪您了。”
祁潇笑了笑,说道:“怎么会呢。”
周清年顿时觉得头疼,昨天走的太急,忘了叮嘱柴伯他们了。
“如果他们真的冒犯了您,我在这里给您道歉。”
“哦?修行功法不要了?你要知道,凡非我所受,无论何种功法你皆修行不得,那这修行之路便要止步于此了。”
周清年依旧坚定的摇了摇头,祁潇见状倒是很是赞许,于是袖手一翻拿出一本颇为厚重的古书交给周清年。
“此书名为‘剑经解术’,世人所了解的最强之剑乃是一剑破万法,这本书却是反其道而行之,其中术法驳杂可谓包罗万象,你的筑基贴合自然之理,故而仔细参悟此书将会对你的修行大有裨益。”
周清年打开古籍,只见开篇写道:“天生五行,水火者,人之所炊食也;金木者,人之所兴作也;土者,万物之所滋生也。道以五行,术分阴阳,剑乃利器,伤人易而解术难,故剑士解术必先通晓术之本根。
天下术有八法,乾、兑、震、巽、坤、艮、坎、离,以五行为根,衍而生之,天时、地利、人和与之相应,术之源泉谓之灵,故而解术亦称之为解灵。”
周清年心神一动,丹田灵池中的那一尾青鱼高高跃起,画作一道流光出现在他的面前,光芒缓缓消散,一柄小巧青色灵剑宛若游鱼在空中乱舞。
“此剑作何名?”
“青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