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光里的她：第2章 落地的硬币

不知不觉体育考试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每个人都从那种紧张的氛围中走了出来，而我仍然沉迷于发呆......“叮---叮---”“这是什么声音？谁的笔掉地上了？可是这个声音不像啊，奇怪了。”我一边猜测，一边低头看去。

“宁小天，把你的猪蹄拿开，踩到我的硬币了！”得，又是齐小悦这小老虎。

“......”

“快点，猪蹄！拿开！”

“哦”然后我就把硬币踢飞了。“态度好一点我还帮你捡起来，我这人啊就是吃软不吃硬，记住了，下次恭恭敬敬叫声大哥我兴许还会帮你忙。”

“宁！小！天！我要打死你！”“咯---咯......”

我喝了口水，对齐小悦的前半句话置之不理，至于后半句......嗯，那绝不可能是磨牙声，咬牙切齿那个牙，嗯......绝不可能......

“这小老虎吃错药了，怎么突然玩起硬币了？最近也不流行玩硬币啊”我不禁疑惑道，不过我的疑惑到下课后被解决了，因为全班一半的人竟然都在转硬币。

“真幼稚，小孩都不玩这玩意。小李啊？作业做完没有啊？没有啊，没事没事，看我的，欸，你这硬币挺好看啊！我不要，我不要，哎，好吧好吧，给你个面子收下了......”

学校就是这样，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掀起玩一件新鲜事物的风潮，什么卡片、玻璃球、陀螺、还有撑马跳等等，但玩硬币的风潮我是第一次见到，所以我决定以身试险，体验一下这玩意的魅力。

“翅膀硬了是吧？上课全是你们硬币落地的声音，喜欢玩？行，满足你们，四百字的检讨明早交上来！”班主任的声音震耳欲聋，我们忏悔反思、苦苦哀求，卑微到极致的认错，可惜都没用，该写还是得写。

“好烦啊，小天，要不你帮我写吧，我可以把我的硬币给你，如果不够的话，我再加五个，好不好？”齐小悦左瞅瞅、右看看然后小声的和我说道，我瞟了她一眼，然后回了一句“多吃点坚果类的东西”

“什么意思？”

“补补脑”

“......”“我发现你一天不气我就不舒服是吧？有什么大病我建议你赶紧去吃药，免得病入膏肓，哼！”

“谢谢关心，昨天才吃的，脑白金。”我面带讽刺的说道。

“我！我！我！我要打死你！”

“求求你，我好怕怕哦！”

我的原则就是：做人要低调，说话做事要高调，当然后半句仅仅针对齐小悦，绝对不是因为我怕她，而是她很讨厌、很好欺负，嗯，就是这样......为了证明我不是一个说大话的人，我当时就把她的硬币抢了一个，代价就是手臂都被掐紫了......

因为这周换座位我正好在窗边，所以我课余时间都会看着窗外飞过的小鸟想一些事情，恰好这次又是大课间，于是我手里握着硬币，眼睛看着窗外，盯着远处的松柏，渐渐地，渐渐地，出神了。我已经不记得当时想了些什么，思绪飘到了什么地方，只感觉脑子里总是有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在像我招手，如梦如幻，似轻纱般朦胧，若细水般柔和，她不断向我走近、走近......每一步都会惊起心中的涟漪，拨动懵懂的灵魂，若要形容的话，那便是“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

“快了，快了，马上就可以看清她的长相了”随着女子离我越来越近，我心中的期待越发不可收拾，如果允许，我会立刻上前拨开烟雾，摘下面纱，一睹芳华。

“喂！喂！宁小天，你聋了？”突然，一个讨厌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齐小悦纤细的手在我面前不断地晃荡，尽管动作优雅，但在我眼里，只有无尽的嘲笑、抨击与践踏！我崩溃了，只差那么一点我便可以看清刚刚幻想的那个人。别了！我今天最美好的时光；别了！我期盼却无缘的女神......

回过神来，我决定把满腔的怒火发泄给眼前这个小人，可是当我看到她一副生气中带着委屈的表情，我放弃了，因为我懂得可持续发展的道理，如果生气的骂她一次，那么大概率以后我都不能欺负她了，那我还去哪找乐子？“非宁静无以致远”孔明先生诚不欺我。

“怎么了？大小姐”

“我还以为你是张飞呢，睁着眼睛睡觉。”

“......”“谢谢，我在发呆”

“发呆？我看是老年痴呆吧，怎么叫都反应不过来”

我捏了捏拳头，告诫自己不要冲动，冲动是魔鬼。“你有什么事吗？没什么事的话请闭上你的鸟嘴，叽叽喳喳的烦死了。”

“就不就不，快点把我的硬币还给我，你一个大男生抢女生的东西，你脸皮怎么这么厚啊，简直比耶路撒冷的墙还厚！”

“江湖规矩，到我手里就是我的，想要？门都没有。”

“小天，还给我好不好，那枚硬币对我很重要，求求你了。”

“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个齐老虎这次态度怎么那么好？”我在心里疑惑道。怀着这个疑问，我的好奇心被激发出来了，我打算看看她打的什么算盘。“有多重要，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把硬币用拇指弹起然后迅速接进手心炫耀了一下“技术”，就心满意足的等待她的下文。

“你还有脸说是吧？记不记得早上被你踢走的硬币，我花了好大的心思才找回来，时间就是金钱，这枚硬币是很多金钱，所以很重要！”

“齐小悦，对不起，早上让你吃坚果是我的不对，对不起”

“哎呀，你是不是被谁欺负了，怎么突然道歉了，说出来，我帮你报仇。”

“没有没有，我的意思是你不用补脑了，我建议你直接换个头，你这思维真的不敢苟同。”

“小天，你......”齐小悦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几秒钟，然后话没说出口就走了，背影有些许落寞。我的心瞬间咯噔了一下，因为刚刚我看到她的眼睛里好像有泪水在打转，那妮子，哭了......

我当时内心五味杂陈，越想越愧疚，越想越不安，我知道我必须做点什么了，否则我的良心不安，齐小悦也会开始烦我。

“小悦，小悦，你抬头看看我手里的是什么。”我看到齐小悦趴在桌子上小声地抽泣着，说话也不由自主的温和了起来，只是她没有理我，就像我以前不理她一样。哎，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小悦，我......”“就是那啥”

“对不起！”我鼓足了劲，终于说出了这三个字，说完后我感觉身体轻松了很多，如果非要形容的话，那就是由原来的“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变为“光吃树叶——心轻。”尽管如此，齐小悦还是依旧哽咽，这次，我真的真的过分了。

“小悦，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你的，对不起，你生气你就打我吧，用力打，我皮糙肉厚，你不要哭了。”我下定决心一定要求得齐小悦原谅，可是哪有那么简单，准备打持久战吧，只要得到原谅，无论干什么都值了。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上课就写小纸条，下课就回头道歉，不知道是不是齐小悦被我惹烦了还是什么原因，最后她终于和我说话了，只是那方式我现在回忆起来仍然不寒而栗......

“我现在不想理你，请你不要烦我。”齐小悦冷冷的盯着我说道，我打了个冷颤，有些害怕那时她的表情，但是一想到她竟然回我话了，我心里的大石头就放了下来，我天真的以为转机到了，可是谁知......真正的暴风雨才刚刚开始！

“小悦，小悦，你不要生气了嘛，我把硬币还给你，你掐我几下就原谅我好不好？”我嬉皮笑脸的对她说道。对于齐小悦来说，能免费的掐我我还不反抗那可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我心想她肯定会答应，结果......

“我—再—说—一—遍，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齐小悦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口，烦躁悲愤的情绪已经快要爆发了。如果按照小说里的说法，那就是杀意化形，空气都凝固了，环境温度瞬间降至冰点。我咽了口吐沫，恐惧与胆量开始博弈，片刻之后我还是认为得一鼓作气拿下“胜利”，于是我继续说道：“小悦，我错了，我错了，别生气了，给，硬币还你。”

“宁小天，我忍你很久了!给我滚！”

如黄鹂般清脆的声音传遍了教室，但是只要是个正常人就知道声音主人已经极度暴躁。齐小悦说完后便起身离开了教室，当然还用力的丢掉了那枚硬币，丢掉了那份重要的“时间”。我当时被吓蒙了，随着教室里其他人不断看来，我回过神后连忙转身装成不知情的样子，现在看来，我真的像个自欺欺人的小丑。

我彻底激怒了齐小悦，也是第一次关系那么僵硬，或许对齐小悦来说，这次的事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吧。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一无是处的废物，冥顽不灵的败类。我的种种恶行“罄竹难书”，我的行为令人嗤之以鼻，我那可笑的自负感更是使人作呕，浮萍尚有漂流之意，而我，只是一滩烂泥。

“不行，我不想以后和小悦形同陌路，我一定要解决这件事求得小悦的原谅！”年少的我并没有意识到说出这话时，那个自以为高高在上的宁小天已经渐行渐远了......也没有意识到，竟然第一次心甘情愿、顺其自然的说出了“小悦”两个字，而不是“齐小悦”......

我坐在凳子上背靠着墙，姿势像极了一条年迈的老狗，但是我不在意，我现在唯一在意的就是如何求得小悦的原谅。正当我一筹莫展之际，我看到了小悦扔在地上的那枚硬币，我迅速将其捡起，看着它，陷入了无尽的沉思。咦，等等，解铃还须系铃人，何不从此处下手？这个念头一起，便一发不可收拾，突然，脑里灵光一现，我，想出办法了......

“锤子、铁钉，硬币，一根小绳，好，都齐全了”我看着眼前的几样物品自言自语道。我的做法很简单，用铁钉把硬币开一个小小的孔，然后用绳子系起来，那么当小悦玩硬币时就不会再落地了。“不过被绳子系起来不就不能转了吗？哎，不管了，经常落地上小悦捡的也烦”说干就干，我三下五除二的把孔开好，然后用小绳系好。但是我越看越觉得差点意思，“对了，我怎么也变笨了，白绳子系硬币多难看，我找根红的去。”就这样，我用红色小绳系好了硬币准备去学校时交给小悦，“万事俱备，只待东风，嘿嘿”，我甚至激动的跳了起来。

然而，之后的事让我很意外，或者说当时年少无知的自己并不知道小悦的做法代表了什么......

第二天，我把硬币郑重的放进书包，怀着激动的心情去往学校，路上还买了小悦和宁静的早餐，期待着今早和小悦的见面。进教室时小悦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随即皱眉低头，我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然后把两份早餐放在宁静的那边桌上。宁静悄悄地把其中一份放在小悦的那边，然后对我挤了挤眼，指向了小悦。

“不愧是我小侄女，有困难她真上，真棒！”我在心里默默地给小侄女点了个赞，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了硬币递给小悦。

“小悦，这是你的硬币，我把她加工了一下，现在交给你”小悦抬头看了一下硬币，我能明显感觉到她的眼神一凝，然后竟然真的接过硬币了，不过她并没有收起来，而是直接戴在了手腕处，然后转了两下手腕。旁边的宁静则是不知道为什么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令我百思不得其解。至于接下来小悦的行为则是让我直接拨开云雾见青天，说是欣喜若狂也不为过！

“马马虎虎吧。”小悦如是说道。

我不在意小悦说了什么，我只知道小悦嘴角弯了起来，我第一次觉得小悦笑起来那么好看，那么动人，那笑容就像夏夜的月光，柔和的洒向四方，一抹写满了诗意，一抹浸润了花香；就像山间的溪流，潺潺的远去，一缕陶冶了灵魂，一缕奏响了生命的乐章......

这世间有三种笑容，

一种叫做慈祥，成为灯火点亮前方；

一种叫做嘤咛，化为精灵参天而上；

一种叫做娇羞，酿为美酒挂肚牵肠......

如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