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平安出狱
“裴尚书,这件事情就事论事,不要攀扯其它。还要听听现场证人的证词,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这样结案,在场各位都无法交代,包括你我。”坐在中间的林相突然发话,其它几位大人也都沉默了。
“各位大人这是三个人证的供词”,虞司直将誊抄好的供词分别呈给了堂上六人,只见堂上六人面色各异,不久,京兆府尹张伦率先发话。
“各位大人,从供词来看,店小二亲眼看见这白衣歹人与薛慎独私下交谈,想必这薛慎独必然与本案有重大关联,当前白衣歹人尚未抓捕归案,此事发生在京师内,事关重大,下官恳请各位大人对薛慎独处以重刑,以先获取白衣人的行踪,先抓捕归案再说,以免再伤及朝中要员。”
“这京兆尹好生歹毒,就想拿我顶锅,明明张绩的首级是闫三公子闫肃准备的彩头里出来的,却丝毫不提,反而以白衣歹人与我交谈过为引子,认定我与这歹人相关,要屈打成招。我、薛善、店小二、闫肃同时入牢狱,店小二和薛善两个下人被打成这样,果真是好手段,若不是父亲和姐夫在朝为官,想必我应该就被打死了,既然这样,那就都摆到台面上来说,我看这水到底浑不浑。”
薛慎独脸色突变说道:“冤枉啊各位大人,当时浔阳楼内人都坐满了,就剩下这一张桌子,那白衣歹人想过来吃白食,被小人发现了,便赶他走,这样便说小人与这白衣歹人伙同,真的是天大的冤枉啊,店小二的供词里应该有我与这歹人的对话,请各位大人明察。而且这王绩大人的首级是从闫三公子准备的上元大会彩头里出来的,王绩大人本就是此次贡试的主考官,台下又都是各州县的学子,这歹人杀了王绩大人还不跑,还把首级带到浔阳楼,这样把主考官的首级展现给应试举子们看,这到底是想干什么!”
“抬起头来,薛慎独和那白衣歹人所发生的事,确实如你证词所写?”大理寺卿朱若厉声问道。
“小人所述句句属实,薛公子确实是赶走了吃白食的白衣歹人。”店小二艰难的小声回答。
“你这竖子,还在乱攀咬,我父亲乃是前礼部尚书闫几道,王侍郎也是我父亲曾经的同僚,我怎会与这歹人有关!”闫肃恶狠狠地盯着薛慎独吼到。
“这个头彩的盒子是何时准备的,当时放在浔阳楼何处?”右相林若益追问到。
“回林相,据闫家家仆的供词,当时箱子是下午放到二楼包房里的,在二楼包房箱子中还找到了弯刀和血衣。”虞世南回答到。
“那说明这白衣歹人杀人枭首后,非但没有立刻出城,反而从宣阳坊跑到了平康坊浔阳楼,然后在二楼替换了那八卷书?那他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把人头放在浔阳楼上元大会上展示,而不是单纯的杀人。”朱若若有所思地说。
一名金吾卫快步走来,望向左补之,左补之点了点头。
“报告各位大人,今日闫家一家仆拿着过所(过所是出城门的重要凭证,类似于现代的通行证)出城了,那个家仆接受盘查时,遗留下了一本古籍手抄本。”
“古籍手抄本!”几乎所有人同时喊出这句话来。
金吾卫双手呈上这本《诗经》的手抄本,闫肃看见这本书立马脸色突变瘫倒在地。
“高郎将,立刻带一队金吾卫去追查此人,另外虞世南你立刻带人去闫家府上调取名册,看出城之人是否昨晚在浔阳楼之中。”林若益厉声喝到。
“各位大人,过所乃出城手续,普通人办理本就繁杂,不是一夜能办成的,此人要么是早有准备,要么就是有人暗中协助。看闫三公子这反应,这本《诗经》的手抄本定是昨晚的头彩,闫公子也没提及那八本原本装在盒子里的书去哪儿了,不知是当时情况混乱忘了还是……”
“你休要污蔑人,我说了王侍郎也是我父亲曾经的同僚,我怎会与这歹人有关。”闫肃结结巴巴地重复这句话。
“那你又如何解释你的家仆今日出城,还带着这个手抄本,一般的仆人敢偷这么贵重的东西吗?分明就是他与那白衣歹人里应外合,这也解释了,这白衣歹人为什么短时间跑出了浔阳楼!”薛慎独对着闫肃大吼道。
“你你你你你……”闫肃说不出话来,霎时间便晕倒了。
等待闫肃清醒的功夫,虞世南带着名册回到堂上。
“各位大人,刚刚卑职已核对名册,发现昨晚抱头彩箱子的家仆一夜未归,现已失踪,出城的应该就是他。”
“各位大人怎么看?”林相率先发话,堂上雅雀无声,朱若率先发声:“林相,各位同仁,我认为此案疑点颇多,又与旧案相关联,我建议先以追查闫家家仆为主,将闫肃收押,其余无关人等就放了。”
众人看向右相林若益和千牛卫中郎将李密,李密看向林若益微微点头。
“此案牵扯旧案,应当慎重,朱寺卿的提议我同意,我会和李中郎将将此案结果上报圣上。”说罢,便转头看向其他大人,“无异议”,除了林相外,其他人都应声到。
薛慎独松了一口气,立马跑向薛善查看他的伤势。“走,我们回家,马上找大夫给你看,这次我们算活命了”,薛慎独扶起薛善,其余人等都已离开,只剩下林若益这位当朝宰相,只听见林若益说道:
“你爹是个好人,你年纪也不小了,不要玩物丧志,应当立志读书,考取功名才是正途。此次的事情很复杂,你被迫牵涉其中,我看你还是有些聪慧,能找到问题的关键,本来我不应该说这么多,但你爹是我曾经的同僚,与我共事多年,我也应该给你提个醒,什么事情不该说,什么事情不该做,什么事情不该问,什么是不能碰的红线,你心里应该明白,如若今天来一酷吏,说你胡乱攀扯,光给你上刑你都承受不住。”
“多谢林相提醒,晚辈必定铭记在心,今日之事已经结束,已经与我无关。”薛慎独回到。
“嗯,还算是明白人,回去报个平安,好好休养吧。”说罢,林若益便转身离开,薛慎独扶着薛善也向外走去。
“少爷,您没事儿了,这可真的是太好了,咱们赶紧回府去告诉老爷和夫人,昨晚在浔阳楼出了那档子事儿,我赶到的时候被吓惨了,你是没见到来了四个小队的金吾卫,连千牛卫都来了,这阵仗我只在皇上出游的时候见过。当时看你被带走,我就回家报信了,老爷吓的路都走不了了,赶紧回去吧”,薛慎独抬头一看是府里的王管家,王管家立马上前接着薛善,将两人带向马车。
薛慎独踏上马车,进去就坐着睡着了,马车一路向南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