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盒中王绩
“这位兄台,大家都在下笔疾书,不擅诗赋的也在装样子,你怎么在品尝美食。”
“哪来的血腥味”,薛慎独心想着抬头突然发现对面一人正准备坐下,身着泛黄的白色圆袍,头戴折上巾,整张脸却是星眉剑目,生得好生俊俏,只是呼吸有点紊乱,能听到明显的粗气声,一边说话一边正准备拿起筷子夹菜。
薛慎独脱口而出,“你是?”
“此间已没有了空位置,我跟兄台挤一挤,相聚便是朋友”。
“我不喜欢和别人挤一张桌子,你连手牌都没有,是混进来的吧,没钱也不至于这样不请自来,你身上还有血腥味,不会是刚杀人越货了吧。”
店小二过来掺茶水,看见这男子手上没有木牌,便问道:“这位公子你的手牌是忘了嘛?”
白衣男子没有理会店小二的询问,看了薛慎独一眼,边往后面快步走边说,“兄台既然不肯与人方便,那便算了,就不打扰了。”店小二也快步追了上去。
突然“咚咚咚”随着三声锣鼓声的敲响,闫家三公子便拿着三张纸向在场所有人拜首,说道:“各位才子的诗赋我和两位大人已经拜读各位的大作,顿感我乾始朝人才辈出,此三份更是有状元之姿。”
“状元之姿,不会吧。”
“我帖经、策文是不行,但诗赋我确实是强项。”
“是哪三个幸运儿啊,这三个彩头不就是代表了可以投卷了嘛。”
薛慎独看到楼内众人议论纷纷,顿感困意,打了个哈欠,想了想看完就还是回去了,太晚回去又得挨骂。
“今夜的彩头就在这三个盒子里,打开让大家看看”,闫家三公子说道。
只见三个仆人端着三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第一个仆人从前方抽出木板,里面吊放着一支毛笔,“这支笔是家父初任太子中书舍人时,当时的宰相温彦博赠与的其中一支,我父亲珍藏至今,是今天的三彩。”
又见第二个仆人从前方抽出木板,“这是方砚台是老坑洮砚,前人说唯洮河绿石,北方最贵重。绿如蓝,润如玉,发墨不减端溪下岩。然石在大河深水之底,非人力所致,得之为无价之宝,是今天的二彩”。
“这倒是大手笔,这台老坑洮砚确实是难得的宝贝。”薛慎独看着这台老砚。
只见闫三公子骄傲的抬起头,对下面的学子说道:“今晚的头彩,我本不想送出,但家父交代若遇才情高雅之人,可赠之,我想了一下好书配才子,这就是汉代前就散失的儒家经典八卷手抄本。”
又见第三个仆人从前方抽出木板,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
下方瞬间爆发出激烈喊叫声,只见木盒中装着一颗满是血渍的人首,只见那仆人也吓得手软腿软,盒子和人头一起掉在了地上,只见台下的学子四散开来,而闫三公子表情也是从愤怒变为了恐惧,因为他猛然一看这不是礼部侍郎王绩嘛,顺势倒在了地上。薛慎独也是心中一惊,“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会有颗头。”
回想刚刚那白衣男子,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薛善,赶紧跑,良辰佳节遇到这种晦气的事情,等会儿回去晚了要挨骂。”
薛慎独和薛善两人顾不得其他,拔腿就跑,迎面撞到了一个身披铁甲的头戴甲帽的军士,昏了过去,恍惚中只听到一句:“你还敢逃跑,只见一根黑乎乎的东西落到自己眼前。”
“这小子不会死了吧?”薛慎独迷迷糊糊听到耳边传来一阵戏谑的声音。
“什么……情况?”薛慎独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在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屋子里,只有那两盏油灯散发出微弱的光
“我这是在哪儿?”薛慎独艰难地拍了拍脑袋,想起身却感觉天玄地转,看向四周。
“我不是在浔阳楼嘛?”,“这是牢狱?我怎么到这儿来了”薛慎独还在思考当前的境况。
“你可别管,今天这事儿不是你我能过问的,这次肯定是个惊天大案,听说礼部王侍郎的头被贼人当街砍下,你没看到御林军都来了嘛”,一个高个子狱卒悄声对旁边的瘦狱卒说道。
“小子,醒一醒,别搁这儿装死。”
“虞大人您这边儿,您亲自来这腌臜之地,委屈您了。”
只见高个子狱卒弯着腰,笑嘻嘻的迎接着一个身着官服剑眉星目,皮肤略有一点黑的青年人走了过来。
大理寺司直虞世南开口道:“他就是薛慎独?”
高个狱卒一边踢着薛慎独的手一边回答道:“回大人,此人便是薛慎独”,薛慎独模糊着眼睛努力向上看着面前的男子,想说话却又说不出来。
虞世南轻声说道:“你爹薛勇也算是为官有道,素有清名,你此次卷入这种事端,成了他人的替死鬼,还要祸及你的家人。”
“给他收拾收拾,明天上午准备上堂受审”,高个子狱卒连连称是,虞世南说完便往外走去。
“走吧,我去弄桶水给他清醒清醒,你去找些吃食来给他”,高个狱卒边笑边说。
两个狱卒出去后,薛慎独艰难的半爬了起来,靠在墙上,这人说我我难逃一死祸及家人是什么意思,这虞司直他说的那句替人死,是替谁死呐?
正在薛慎独在回想着这两句话的时候,两个狱卒带着水和吃食回来了,薛慎独开始全身上下找值钱的东西,翻来覆去,发现钱跟值钱的佩饰都不在了。
“靠,都给我搜刮完了”,找了半天最后在头上的幞头内找到金制的固定用的小玩意儿。
此时,两个狱卒走了进来,高个狱卒侧着脑袋开口说道:“哟,薛公子醒了,收拾收拾吧,准备明天受审吧。”
说罢又把一个黑色的馍扔到了地上,只听见那馍砸在地上,沉闷的一声,然后转身便走。
薛慎独看见,立刻艰难起身把那一小块金子塞到高个子狱卒手中,说道:“狱卒大哥,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收下,我明天就要上堂了,可我啥都不知道啊,想跟您打听打听点事情”。
“你这想打听什么呀,我可知道的不多”,高个子狱卒笑嘻嘻的说。
“我想问下这是什么情况,我就记得浔阳楼吃个饭,突然闫三公子准备的彩头里面出现了一个人头,然后就被一个穿甲胄的打晕了。”
高个狱卒咬了咬确认是金子后,说道:“薛公子,那颗人头是礼部侍郎王绩,大理寺和京兆尹都来过了,而且把你带进来的是御林军,你这次肯定是闯下大祸了,小命难保”。
狱卒说完便往外面走去,留下薛慎独在牢房中。
薛慎独心中一惊,死的是礼部侍郎王绩?大理寺和京兆尹来了到不奇怪,“关键是为什么是御林军带我进来的,而且当时浔阳楼里那么多人都在,大理寺问完话,应该就知道我没问题啊,为什么这个虞司直说我会替别人死。”
“是那个店小二和白衣人”,薛慎独猛然想起,“人头是白衣男放的,店小二肯定说了那个白衣男在我的桌子这儿,肯定是认为我跟白衣人是一伙儿的了这可如何是好。”
“我肯定是背锅了,要是白衣人和店小二全死了,我就完蛋了。”明天受审,我一定要咬死白衣人和我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