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焰织天:辛淳传:第2章 净身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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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净身误

辛淳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起来!时辰到了!”

昨天那个瘦壮汉揪着他的领子把他拖下炕。辛淳大腿伤口被扯到,疼得龇牙咧嘴,但还得继续装虚弱——他现在应该是个“刚做完手术”的人。

“李爷……我、我疼……”他声音发颤,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疼。

李爷叼着旱烟杆进来,扫了他一眼:“疼就对了。来人,给他灌麻沸汤。”

所谓的“麻沸汤”,其实就是一碗浑浊的、散发着古怪草药味的液体。辛淳捏着鼻子灌下去,味道像馊了的抹布水混着苦艾。

喝完后不久,他确实感觉麻木了些——不是麻醉,更像是头晕目眩、反应迟钝。

“裤子脱了,检查。”李爷示意。

辛淳心脏狂跳,但面上还得装出羞愤绝望的样子,慢吞吞解开裤带。他昨天精心布置的“现场”还保持着:血布条、鼓起的位置、以及大腿那道已经开始结痂的伤口——结痂速度果然快得不正常。

李爷蹲下身,眯眼看了看,又用两根手指隔着布料捏了捏那两颗“泥丸”。

“嗯,割得还算干净。”他点点头,“就是伤口有点偏,割到大腿了?手法真糙。”

辛淳松了口气,但不敢完全放松。

“行了,穿上吧。”李爷站起来,对壮汉说,“带他去冲洗一下,换上干净衣服。下午宫里就来人领了。”

辛淳被拖到院子里的水井旁。四月末的北京清晨,井水冰冷刺骨。壮汉舀起一桶水,直接从他头上浇下去。

“洗干净点,别带病进宫。”

辛淳冻得牙齿打颤,但趁机把裤裆里的泥丸偷偷抠出来,扔进水沟。现在那里空空如也——反正割完后本来也该是平的。

换上的“干净衣服”是套灰蓝色的粗布短衣,料子比之前那套稍好,但依旧打着补丁。还有顶小帽,能遮住短发。

“你这头发怎么回事?”李爷突然问,“这么短,跟还俗和尚似的。”

“之前……生疮,剃了。”辛淳胡诌。

李爷也没深究,摆摆手:“行了,去屋里等着。”

回到西屋,已经有另外三个少年在。都是昨天被抓来的,个个面如死灰,有个还在低声抽泣。

辛淳找了个角落坐下,默默观察。三个少年看起来都不到二十,瘦骨嶙峋,显然都是逃荒来的。他们裤裆位置都裹着布条,渗着血——那是真被割了。

“你……疼吗?”一个圆脸少年小声问辛淳。

“疼。”辛淳实话实说——大腿伤口确实疼。

“他们说,以后就尿不出来了,要用鹅毛管……”另一个方脸少年说着,眼泪又掉下来。

辛淳不知道该安慰什么。他骗过了李爷,但这些人却是实打实地被毁了人生。

正沉默着,外面传来马车声。

李爷的声音响起:“几位公公辛苦了,人都准备好了,都是按宫里要求挑的,身家清白,没病没灾……”

门被推开。进来三个穿青袍的宦官,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面白无须的太监,眼神冷漠地扫视屋内。

“就这四个?”他声音尖细。

“是是,刘公公。”李爷赔笑,“这阵子流民是多,但符合年龄、没残疾的也不好找。”

刘公公没搭理他,走到辛淳面前:“抬头。”

辛淳抬头,尽量让眼神显得空洞——这是他从昨天那些流民脸上学来的表情。

“多大了?”

“二十四。”

“这么大才净身?”刘公公皱眉。

“家里人都饿死了,实在活不下去……”

刘公公点点头,没多问。又看了另外三个,简单检查了他们的伤口——是真的翻开布条看的,辛淳的心提到嗓子眼。

轮到辛淳时,刘公公掀开布条,看到大腿上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口,以及空空如也的裤裆。

“伤口怎么在大腿上?”刘公公问李爷。

李爷赶紧解释:“这小子年纪大,那活儿发育得好,刀手没经验,下刀偏了……”

刘公公哼了一声,但没深究,放下布条:“行了,都带走。”

四个少年被赶上一辆骡车。车厢里铺着稻草,弥漫着牲畜和霉味。

车子缓缓启动,驶向紫禁城。

路上,辛淳透过车厢缝隙往外看。街道渐渐繁华起来,店铺开门的多了,行人也衣着体面些。但依旧能看到墙角蜷缩的乞丐,以及匆匆掩鼻而过的路人。

“这就是万历末年的北京……”他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圆脸少年问。

“没什么。”辛淳摇头,顿了顿,“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福顺。”圆脸少年说,“保定逃荒来的。”

“我叫来喜。”方脸少年哽咽着,“山西的。”

第三个一直没说话的瘦弱少年低声道:“二狗……没大名。”

“我叫辛淳。”辛淳说,“南边来的。”

“辛大哥,你懂得真多。”福顺羡慕地看着他,“刚才跟公公说话都不结巴。”

辛淳苦笑:“只是装死装习惯了。”

他确实在装——装成心如死灰的新晋太监,但脑子里已经在疯狂运转:进宫后该怎么做?怎么避免被识破?怎么利用现代知识活下去?

骡车在一个侧门前停下。门楣上挂着匾额:“内官监北门”。

“下车。”刘公公尖声道。

四人踉跄下车。眼前是堵高大的红墙,门洞幽深,望不到头。门边站着两个持棍的宦官,面无表情。

“从今儿起,你们就是宫里的人了。”刘公公背着手,“宫里规矩多,我只说三条:一、不该看的不看;二、不该听的不听;三、不该说的不说。犯了哪条,轻则打板子,重则……掉脑袋。”

四个少年噤若寒蝉。

“跟着我,低头走路,别东张西望。”

辛淳低着头,跟在刘公公身后走进门洞。里面是条长长的甬道,两侧是高墙,头顶只有一线天光。脚步声在通道里回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走了约莫十分钟,眼前豁然开朗——是个大院子,堆着木料、石料、还有各种工具。几十个穿灰衣的宦官正在忙碌,锯木声、凿石声、吆喝声混杂一片。

“刘掌印,新人带来了?”一个五十来岁、面容刻薄的宦官迎上来。

“陈公公,这四个分给你们内官监了。”刘公公递过一份文书,“名册在这儿,您查验。”

陈公公接过名册,扫了眼四个少年,目光在辛淳脸上停了停:“这个年纪大了点吧?”

“实在缺人,将就用吧。”刘公公敷衍道,“人我交差了,回头有问题别找我。”

说完就走了。

陈公公叹了口气,对四人说:“我是内官监监丞陈德。从今儿起,你们归我管。内官监是干什么的?宫里修房子、做家具、管器皿,杂活累活都是咱们的。”

他指着院子里的作坊:“你们先跟着学手艺。福顺、来喜,去木作。二狗,去石作。辛淳……”

陈德打量辛淳:“看你年纪大,识不识字?”

辛淳犹豫了一下,点头:“认得几个。”

“那去账房帮忙打杂吧。”陈德说,“先去领衣服用具,然后找地方住下。明天卯时上工,迟到扣饭。”

一个老宦官带他们去库房。每人领了两套灰布袍子、一双布鞋、一床薄被,还有一个木牌——上面刻着名字和编号。辛淳的是“辛淳·内监丙字七号”。

住处是排大通铺的矮房,里头已经住了二十多人,都是内官监的底层宦官。空气混浊,鼾声、磨牙声此起彼伏。

“你们睡那边四个铺。”老宦官指着墙角,“行李放好,别挡道。”

四人默默铺床。福顺和来喜还在抹眼泪,二狗则蜷缩成一团,似乎已经认命。

辛淳躺下,盯着屋顶的椽子。这里的一切都太真实了——气味、声音、触感。不像穿越小说里那样轻松愉快,而是赤裸裸的生存压力。

“先活过一个月。”他对自己说。

第二天天没亮,钟声就把所有人叫醒。

辛淳跟着人群去饭堂——其实就是个大棚子,每人领一碗稀粥、一个窝头。粥清得能照见人影,窝头硬得能砸死人。

“赶紧吃,吃完上工。”陈德监丞站在门口催促。

账房在内官监院子的东厢,里头堆满了账册、算盘和文房四宝。管事的是个六十多岁、戴着老花镜的老宦官,姓王,大家都叫他王先生。

“新来的?”王先生从眼镜上方打量辛淳,“会写字吗?”

“会。”

“写几个我看看。”

辛淳拿起毛笔——这玩意儿他大学书法课学过,但多年不碰,手生。想了想,写了“万历四十七年五月”八个字。

王先生看了看:“字还行,就是笔力软。会算数吗?”

“会。”

“那好,今天你先帮忙核对木料出入账。”王先生指着一堆账册,“这是库房的出库单,这是作坊的领料单,两边对一对,看数目对不对。”

辛淳翻开账册,顿时头大——全是繁体竖排,数字还是汉字大写(壹贰叁肆),而且没有表格,就是流水账。

但他很快发现规律:每笔账目都遵循“某月某日,某作坊领某料若干,经手人某”的格式。核对起来虽然繁琐,但逻辑简单。

他坐下来开始工作。一开始很慢,得一个个字辨认,但半小时后渐渐上手。还偷偷从袖子里摸出工程笔,在废纸上画了个简易表格,把数据填进去——这样核对起来快多了。

“你这是画的什么?”王先生突然出现在身后。

辛淳心里一紧,但面不改色:“回先生,这是小子老家记账的法子,把数据列成格子,对账时一目了然。”

王先生凑近看了一会儿,眼睛亮了:“嘿,这法子好!比咱们这流水账清楚多了。你教教我?”

辛淳松了口气,耐心讲解表格的基本原理。王先生学得认真,还拿纸笔记下来。

“你小子有点门道。”王先生拍拍他肩膀,“好好干,以后就在账房待着吧,比出去干力气活强。”

午饭时间,辛淳在饭堂又遇到福顺。小圆脸哭丧着:“辛大哥,木作坊太累了,锯木头锯得手都起泡了。”

“慢慢就习惯了。”辛淳安慰他,把半个窝头分过去——他实在吃不下这种硬度。

下午继续对账。辛淳渐渐发现账目里的问题:有些木料出库数和领料数对不上,差得不多,但累积起来很可观。而且经手人总是那几个名字。

“王先生,这几笔账好像不对。”他指着几处差异。

王先生看了一眼,叹口气:“知道了,别声张。”

“这是……”

“宫里的事,少问。”王先生压低声音,“那些木料,有的是被上头克扣了,有的是工匠偷出去卖了换酒钱。你就算对了账,也追不回来,还容易得罪人。”

辛淳懂了。这是系统性腐败。

他不再多问,但暗中用工程笔在袖子里的小本子上记录下异常数据——这是他穿越后养成的习惯:信息就是力量。

傍晚收工前,陈德监丞突然召集所有人。

“都听好了!”他面色凝重,“西苑荷花池的排水沟堵了,连着下了几天雨,水快漫到宫殿地基了。司礼监下了死命令,三天内必须疏通!从明天起,内官监所有人都去西苑抢修!”

底下响起一片哀嚎。西苑是皇家园林,离内官监远,而且疏通排水是又脏又累的活儿。

“嚎什么嚎!”陈德呵斥,“干好了有赏,干不好全体挨板子!散了!”

回到住处,福顺几乎要哭出来:“怎么这么倒霉啊……”

辛淳却若有所思。排水系统堵塞……这活虽然脏,但也是个机会。

他躺下后,摸出工程笔,在手电光下在袖子里的小本子上写写画画:

“明代宫廷排水系统:大概率是砖石沟渠,无滤网,易被落叶淤泥堵塞。疏通方法:传统是人力挖掘,效率低。可改进方案:虹吸原理抽水+简易杠杆清淤。需要材料:长软管(可用皮革缝制)、杠杆(现成木料)……”

画着画着,他突然想起什么,在角落画了个小小的二维码——纯属手痒。

第二天凌晨,队伍开赴西苑。

西苑比辛淳想象中大得多,亭台楼阁,湖光山色——如果忽略那一片狼藉的话。荷花池确实水满为患,浑浊的池水已经漫到岸边,旁边的宫殿地基都泡在水里。

几十个宦官挽起裤腿,跳进齐膝深的淤泥里,用铁锹、簸箕一点一点挖。进度缓慢。

辛淳也被赶下水。淤泥又臭又粘,还有水蛭,吓得福顺哇哇叫。

干了半天,只清出不到十米。

中午休息时,一个穿着青色袍服、气质明显不同的宦官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来视察。陈德监丞赶紧迎上去:“李公公,您怎么亲自来了?”

“我能不来吗?”李公公尖声说,“万岁爷明天要来西苑赏荷,这池子要是还这样,咱们都得掉脑袋!”

“是是是,正在加紧……”

“加什么紧!我看你们就是磨洋工!”李公公甩袖,“天黑前必须清完这一片,清不完,所有人都去慎刑司领二十板子!”

说完气冲冲走了。

陈德脸都白了。慎刑司二十板子,能要半条命。

“都听见了?赶紧干活!”

但人力有极限。到下午申时,进度还是没快多少。所有人都精疲力尽,士气低落。

辛淳观察了半天地形,心里有了方案。他找到陈德:“监丞,小子有个法子,或许能快些。”

“你能有什么法子?”陈德不耐烦。

“用虹吸法把积水先抽走,再用杠杆把大块淤泥撬起来,比一锹一锹挖快。”

陈德听不懂什么“虹吸”,但死马当活马医:“你要什么材料?”

“需要长皮管——越多越好。还要结实的长木杆,几根绳子。”

陈德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去库房领!但丑话说前头,要是没用,板子你先挨!”

辛淳带人去库房,领来十几张牛皮(本来是做鼓面的)、麻绳和木杆。他指挥几个手脚麻利的宦官,把牛皮缝成长管——针脚粗糙,但能用。

然后把皮管一头扔进深水区,另一头垂到低处的排水渠。几个宦官轮流用嘴吸——吸出污水的那一刻,皮管形成虹吸,池水开始哗哗往外流。

“成了!”福顺欢呼。

接着,辛淳又用木杆和绳子做了几个简易杠杆。把木杆架在三角架上,一端绑上铁钩,另一端让人往下压,就能把大块板结的淤泥整块撬起来。

效率提高了至少五倍。

到天黑时,荷花池水位明显下降,主要堵塞段已经疏通。

陈德监丞看辛淳的眼神都变了:“你小子……哪学来的这些?”

“老家发大水时,看大人们这么干过。”辛淳胡诌。

“好,好!”陈德拍他肩膀,“这次要是能过关,我给你请功!”

正说着,远处又来了一群人。这次阵仗更大,前头有人提灯笼开道。

陈德脸色一变:“是奉圣夫人……”

辛淳抬头看去。灯笼光下,一个三十来岁、容貌艳丽、衣着华贵的妇人在宫女簇拥下款款走来。她身后还跟着个四十多岁、面容精明的宦官。

“那是客印月,皇长孙的乳母,宫里叫奉圣夫人。”陈德低声快速说,“她旁边那个是惜薪司的魏忠贤,最近正得宠。都低头,别乱看!”

众人赶紧躬身。

客印月走到池边,看了看情况,声音柔婉:“听说这儿堵得厉害,我顺路来看看。陈监丞,进度如何?”

“回夫人,已经疏通大半,明天一定能完工。”陈德毕恭毕敬。

“哦?我看这水退得挺快。”客印月目光扫过那些皮管和杠杆,“这是谁想的法子?”

陈德迟疑了一下,还是指向辛淳:“是这个新来的小太监,叫辛淳。”

客印月的目光落在辛淳身上。辛淳低着头,但能感觉到那视线锐利得像能穿透皮肉。

“抬起头来。”

辛淳抬头,但眼睛还是垂着——这是宫里规矩,不能直视贵人。

客印月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倒是个机灵孩子。魏公公,你们惜薪司不也常要疏通沟渠吗?这法子或许能用。”

她身旁的魏忠贤上前一步。辛淳第一次看清这位历史上有名的大太监——此时还不是九千岁,只是个中等宦官,但眼神里已经有了那种市井出身的精明和野心。

“夫人说的是。”魏忠贤声音沙哑,“小兄弟,这法子叫什么?”

“回公公,就是土法子,没名字。”辛淳低声说。

“土法子有时比正经法子管用。”魏忠贤笑了笑,对客印月说,“夫人,时辰不早了,您该回宫了。”

客印月点点头,临走前又看了辛淳一眼:“陈监丞,这孩子不错,好好栽培。”

“是是是……”

等一行人走远,陈德才直起腰,长出一口气。他转头看辛淳,眼神复杂:“你小子……走运了。被奉圣夫人记住名字,往后说不定有造化。”

辛淳没说话,心里却在想:客印月、魏忠贤……这两个名字在一起出现,意味着什么?

他知道历史,知道这两人后期会结成同盟,权倾朝野。但现在,他们还只是宫廷权力游戏中的普通玩家。

而自己,刚刚进入了他们的视线。

当晚收工后,辛淳疲惫地回到住处。脱下沾满淤泥的衣服时,福顺突然“咦”了一声:“辛大哥,你大腿上那伤口……怎么都快好了?”

辛淳低头一看——确实,昨天还结痂的伤口,今天痂皮已经开始脱落,露出粉嫩的新肉。这愈合速度快得不正常。

“我……伤口浅,好得快。”他含糊道。

“真好。”福顺羡慕地说,“我下面还疼得要命呢。”

辛淳赶紧岔开话题,但心里警惕起来:这异常愈合能力,会不会引起注意?

睡觉前,他摸出工程笔,在袖子里的小本子上记录:

“万历四十七年五月初三,西苑疏通,见客印月、魏忠贤。注意:伤口愈合异常快,或为穿越副作用。需遮掩。”

写完后,他翻到前面,看到昨天画的那个二维码,突然觉得有点可笑——这东西在这个时代,就是个毫无意义的图案。

但他不知道的是,下午王先生捡到了他遗落的一张草稿纸,上面正有这个“奇怪的方格子图案”。王先生研究了半天,觉得这图案“暗藏玄机”,偷偷收了起来,准备找懂道术的人看看……

窗外传来打更声:三更天了。

辛淳闭上眼睛。大腿伤口已经基本不疼了,但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只是个想活下去的小太监。

他是一颗,刚刚被放进巨大权力齿轮中的——小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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