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柒章 :『凡胎立誓』
柔剑峰的晨雾,散得比往日迟。
十丈竹海的断痕还在,青碧的竹身横陈青石,切口的灵光未散,映着初升的朝阳,碎成漫天金芒。
吕星月坐在洞府前的石凳上,指尖摩挲着胸口的金刚符印。
羊脂白玉的温意,透过弟子服渗进肌肤,与丹田内流转的星痕流云剑意相融,化作一股温润的力量,缓缓滋养着剑骨。
昨夜他试剑半宿,双剑意融合后的余韵,还在经脉里轻轻震颤。
每一次流转,剑骨玲珑体的星芒便亮上一分,器缘境三阶的壁垒,已然薄如蝉翼。
“小师弟,发什么呆呢?”
楚飞扬的声音从竹径那头传来,他扛着一柄新磨的流云剑,身上沾着竹屑,脸上挂着笑,身后跟着端着食盒的苏晚晴。
食盒里是灵米熬的粥,卧着两枚灵蛋,还有一碟清炒竹荪,都是苏晚晴亲手做的。
林砚跟在最后,手中捧着一卷竹笺,上面是他连夜绘的龙麟赛赛场地形图,标注着各宗弟子的擅长招式。
三人走到石凳旁,将食盒与竹笺放在桌上,目光都落在吕星月胸口微微凸起的符印上。
“这就是马师姐送的金刚符印?”楚飞扬凑上前,好奇地打量,“金刚峰的符文就是不一样,光看着就觉得底气足。”
苏晚晴替吕星月盛了一碗粥,瓷勺碰到碗沿,发出轻脆的响:“马师姐倒是有心,龙麟赛还未开始,便先送了护道的宝贝。”
林砚将竹笺推到吕星月面前,指尖点在“威羽宗·连珠箭阵”的字样上:“萧景骁今日吃了亏,定不会善罢甘休。他的连珠箭法需三人配合,弓手在前,盾手护侧,斥候探路,赛场之上,需格外提防。”
吕星月接过粥碗,温热的粥香漫过鼻尖。
他抬眼看向三位师兄师姐,眼底漾着暖意。
入柔剑峰不过月余,可这份同门情,却比血脉更亲。
林砚的沉稳,苏晚晴的温柔,楚飞扬的热烈,像竹海的风,像青石的暖,裹着他这颗从血海深仇里爬出来的冰冷的心,一点点焐热。
“大师兄说得是。”
吕星月舀了一勺粥,入口温润,灵气顺着喉咙滑入丹田,“萧景骁心高气傲,今日星痕流云斩破了他的傲气,他定会寻机报复。”
“报复?他敢!”楚飞扬一拍石桌,流云剑在肩头晃了晃,“柔剑峰的山门,可不是他威羽宗撒野的地方!他要是敢来,我定让他尝尝流云身法的厉害,把他的箭都给打落,让他做个没箭的弓修!”
苏晚晴轻轻扯了扯楚飞扬的衣袖,指尖凝出一枚淡金符篆:“三师兄莫急,萧景骁若来,未必是坏事。正好让他看看,我柔剑峰的凡胎,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林砚点了点头,目光望向柔剑峰山门的方向,眸色沉了沉:“二师姐说得对。今日之事,不仅是吕师弟与萧景骁的私怨,更是凡胎与血统的较量。他若来,我们便接下,让整个凌云剑宗都看看,柔剑峰的凡胎,抱团一心,无人可欺。”
四人围坐石桌,喝粥论剑,竹风拂过,竹叶簌簌,竟有几分岁月静好。
可这份静好,终究被打破了。
午时,日头正盛。
一声怒喝,从柔剑峰山门传来,震得竹梢的雀鸟惊飞。
“吕星月!滚出来受死!”
声音粗犷,带着暴戾的怒意,在柔剑峰的山谷里回荡,久久不散。
吕星月手中的瓷勺一顿,粥碗里的涟漪晃了晃,又归于平静。
林砚放下竹笺,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来了。”
楚飞扬猛地站起身,扛着流云剑就往山门冲:“我去会会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三师兄,同去。”
吕星月也起身,星痕剑在背后轻颤,金刚符印在胸口发烫,像是在呼应着山门的戾气。
苏晚晴将食盒收好,指尖凝了三枚符篆,捏在掌心,林砚紧随其后,四人并肩,朝着山门走去。
柔剑峰的山门,立在竹海与青石路的交界处。
两尊青石麒麟镇守两侧,麒麟眼嵌着灵玉,泛着淡淡的灵光,是姜柔长老亲手布的守山阵眼。
此刻,麒麟像前,围了数十名威羽宗弟子。
银白的劲装在日头下泛着冷光,数十张长弓齐齐拉开,箭簇对准山门,弓弦绷得笔直,发出嗡嗡的轻响,杀气腾腾。
萧景骁立在最前,手中握着那柄紫檀雕花长弓,弓梢的冰种翡翠被日头照得发亮,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昨日在竹海的狼狈,十丈翠竹被斩的震撼,还有吕星月那句“天堑亦可跨,凡胎亦可斩天”,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一夜未眠。
他萧景骁,是威羽宗百年难遇的天才,是萧氏弓修世家的嫡子,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
一个凡胎,竟也敢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今日,他带了威羽宗外门所有的弓修弟子,就是要踏平柔剑峰的山门,斩了吕星月的剑,折了他的骨,让他知道,凡胎与血统的差距,永远是天堑!
“吕星月,你个缩头乌龟,敢不敢出来?”
一名威羽宗弟子扯着嗓子喊,手中的箭簇对着青石麒麟的眼睛,“再不出来,我们便破了你们柔剑峰的守山阵,踏平你们的竹海!”
“就是!一个凡胎,也敢跟萧师兄叫板,真是不知死活!”
“柔剑峰全是凡胎,一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今日便让你们一锅端了!”
威羽宗弟子的叫嚣声,越来越刺耳,箭簇在日头下闪着冷光,锋镝相逼,一触即发。
楚飞扬气得浑身发抖,就要冲出去,却被林砚一把拉住。
“三师兄,稍安勿躁。”林砚的声音平静,指尖点在青石麒麟的灵玉上,“守山阵未动,他们还不敢真的动手。先看看,吕师弟,该你了。”
吕星月点了点头,迈步走出山门。
星痕剑被他握在手中,黑布早已取下,蓝光在日头下泛着清冷的光,剑骨玲珑体的星芒在经脉里流转,让他的气息愈发沉稳。
他立在青石麒麟旁,身形不算高大,却像一株劲松,扎根青石,迎风而立。
“萧景骁。”
吕星月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威羽宗弟子的叫嚣,落在萧景骁的耳中,“昨日竹海,我已留手,你为何还要来柔剑峰撒野?”
萧景骁看着吕星月,眼中的戾气更甚,他抬手,一指吕星月,怒喝:“留手?你也配!一个凡胎,竟敢斩我威羽宗的颜面,今日我便要你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吕星月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昨日竹海,是你先带人挑衅,是你先辱我凡胎,辱我柔剑峰。我不过是自卫,何来血债?”
他抬手指向萧景骁手中的长弓:“弓修之道,本是守御疆土,护佑苍生,可你却将弓矢对准同门,将戾气藏于箭簇,你配做弓修?你配做威羽宗的弟子?”
“你!”
萧景骁被吕星月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恼羞成怒,抬手一挥:“废话少说!今日我便让你知道,凡胎的嘴,再硬,也挡不住我的箭!”
“放箭!”
一声令下,三枚箭矢破空而出,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刺吕星月的眉心、心口、咽喉,三处死穴,招招狠辣,没有半分留手。
威羽宗的连珠箭法,果然名不虚传。
三箭齐发,速度极快,箭簇带着破空之声,眨眼间便到了吕星月面前。
柔剑峰的弟子们都捏了一把汗,楚飞扬就要冲上去,却见吕星月身形一侧,流云身法施展到了极致。
他的身影如流云般晃动,在箭簇间穿梭,看似缓慢,却精准地避开了三枚箭矢。
箭矢擦着他的衣摆飞过,钉在身后的青石麒麟上,箭尾嗡嗡直响,却连麒麟的石皮都未划破,更别说触及灵玉阵眼。
“就这点本事?”
吕星月的声音,从箭影后传来,带着一丝嘲讽。
萧景骁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再次抬手:“继续放箭!我就不信,他能躲一辈子!”
数十枚箭矢,齐齐破空而出,箭雨遮天,朝着吕星月砸去,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这一次,吕星月没有躲。
他抬手,星痕剑横在身前,蓝光暴涨,星痕流云剑意缓缓流转,剑身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形的光幕。
“铛!铛!铛!”
箭矢撞在光幕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箭簇纷纷弯折,掉落在青石地上,滚了几圈,便没了动静。
一招,破箭雨。
威羽宗弟子的叫嚣声,瞬间戛然而止,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吕星月,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一个凡胎,竟能以剑意挡下数十枚箭矢?
这怎么可能!
萧景骁也惊得后退一步,握弓的手微微颤抖,他看着地上弯折的箭簇,心底的恐惧,再次翻涌上来。
昨日的星痕流云斩,今日的剑意光幕,这个凡胎的实力,竟比他想象的还要强!
“不可能!这不可能!”
萧景骁嘶吼着,就要亲自拉弓放箭,却见一道淡绿身影,从山门内窜出,如一道残影,冲入威羽宗弟子之中。
是楚飞扬。
他的流云身法,本就比吕星月更胜一筹,柔剑峰的竹径本就狭窄,威羽宗弟子挤在一起,弓矢根本无法施展。
楚飞扬的身影,在人群里穿梭,如鱼得水。
他不伤人,只专挑威羽宗弟子的弓梢、弓弦下手,指尖的灵气轻轻一点,便将弓弦震松,将弓梢掰弯。
“哎,你的弓不错,可惜了。”
“哎,你的弓弦松了,还想射箭?”
“哎,你这箭簇磨得不够尖,怕是连纸都射不破。”
楚飞扬的声音,带着戏谑,在威羽宗弟子中回荡,他的身影灵动,威羽宗弟子根本抓不到他,只能看着自己的弓矢被一个个破坏,气得跳脚,却毫无办法。
这便是柔剑峰的流云身法。
柔非弱,刚非强,以柔驭刚,以快制敌。
弓修的箭再快,也快不过流云的影;箭簇再利,也破不了流云的柔。
威羽宗弟子,个个气得面红耳赤,却只能任由楚飞扬戏耍,像一群被耍得团团转的猴子。
“混账!”
萧景骁气得浑身发抖,就要亲自上前,却见一道淡金光芒,从山门方向飞来。
一枚符篆,在空中炸开,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幕,挡在他的身前。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符篆接连飞来,落在威羽宗弟子的箭簇上,符篆的金光闪过,箭簇瞬间失去了灵气,变得锈迹斑斑,轻轻一碰,便折成了两段。
是苏晚晴。
她立在山门的石阶上,一身浅绿弟子服,眉眼温柔,指尖还凝着几枚符篆,泛着淡淡的金光。
她的符篆,刻着流云纹,融着流云剑意,没有杀伐之气,却能破灵气,折箭锋,正是弓修的克星。
“萧师兄,”苏晚晴的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弓矢,不是用来对付同门的。今日之事,是你理亏,还请带着你的人,离开柔剑峰。否则,休怪我符篆无情。”
地上,满是弯折的箭簇,松垮的弓弦,掰弯的弓梢。
威羽宗数十名弟子,竟被柔剑峰的四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一幕,落在路过的凌云剑宗弟子眼中,个个瞠目结舌,低声议论。
“柔剑峰的凡胎,竟这么厉害?”
“楚飞扬的流云身法,简直出神入化。”
“苏晚晴的符篆,竟能破箭锋,折灵气,太厉害了。”
“吕星月的剑意,更是强悍,以一己之力,挡下数十枚箭矢。”
“看来,凡胎并非低贱,血统也并非万能。”
议论声,飘进萧景骁的耳中,像一记记耳光,扇在他的脸上。
他看着地上的狼藉,看着吕星月四人并肩而立的身影,看着周围弟子异样的目光,心底的傲气,被碾得粉碎。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不仅输了实力,还输了理,输了颜面。
可他依旧不甘心,他握紧手中的长弓,眼底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吕星月,今日之辱,我萧景骁记下了!龙麟赛上,我定要你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说完,他狠狠一甩手,带着残余的威羽宗弟子,狼狈地转身离去。
走时,竟连地上的弓矢都没脸捡。
青石路上,只留下满地狼藉,还有弯折的箭簇,在日头下,泛着惨淡的光。
直到萧景骁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楚飞扬才兴奋地跳起来,大喊:“赢了!我们赢了!”
柔剑峰的弟子们,也纷纷从山门内走出,脸上满是激动与自豪,一个个围在吕星月四人身边,欢呼雀跃。
“吕师兄太厉害了!”
“楚师兄的身法,帅炸了!”
“苏师姐的符篆,太神了!”
“以后,谁还敢说我们柔剑峰的凡胎不行!”
欢呼声,在柔剑峰的山谷里回荡,竹风卷着欢呼声,飘向凌云剑宗的各个峰头,告诉所有人,柔剑峰的凡胎,不好惹。
吕星月看着身边欢呼的同门,看着三位师兄师姐的笑脸,眼底的暖意,化作一股坚定的力量。
他抬手,握紧星痕剑,高声道:“今日,萧景骁辱我凡胎,辱我柔剑峰,我吕星月在此立誓!”
“龙麟赛上,我定要斩落萧景骁,斩破血统的偏见!”
“我定要让整个云苍洲知道,凡胎亦可握剑,凡胎亦可成神!”
“凡胎的道,由我,由我们柔剑峰,由所有凡胎弟子,亲手斩出!”
誓言铿锵,如金石落地,在山谷里回荡,久久不散。
所有柔剑峰弟子,都停下了欢呼,齐齐抬手,握紧手中的剑,高声应和:“凡胎亦可握剑,凡胎亦可成神!”
声音整齐,坚定,带着凡胎的傲骨,直冲云霄。
这一幕,被隐在竹影里的姜柔,看在眼里。
她身着月白长裙,流萤软剑悬在腰间,青丝如瀑,眉眼温柔,看着下方并肩而立的弟子们,眼底闪过一丝欣慰,一丝动容。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等一个凡胎弟子,敢站出来,挑战血统的铁论;
等一个宗门,敢抱团一心,守护凡胎的道;
等一个时代,凡胎与血统,能平起平坐,仙凡同权。
如今,这一天,终于来了。
姜柔缓步走下石阶,落在吕星月面前。
她的目光,扫过所有柔剑峰弟子,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今日,你们做得很好。柔剑峰的弟子,从来不是任人欺凌的软柿子。凡胎的路,虽难走,但只要你们抱团一心,便没有闯不过的关,没有斩不破的天。”
她抬手,看向吕星月,指尖凝出一卷泛黄的剑谱,剑谱的封皮,刻着流云纹,纹路上,还嵌着淡淡的星痕,正是《流云轻剑谱》的全卷。
“星月,你今日悟透流云剑意的真谛,道心坚定,傲骨铮铮,配得上这卷剑谱。”
姜柔将剑谱递到吕星月手中,剑谱入手厚重,封皮的纹路与他的剑骨玲珑体相互呼应,一股温润的灵气,顺着指尖涌入丹田。
“这是《流云轻剑谱》的全卷,是我早年与你大师父云玄子,共同参悟所著,融星痕之刚,汇流云之柔,刚柔并济,攻守兼备。”
“今日,我将它赐你,愿你能借此剑谱,融合双剑意,突破器缘境四阶,在龙麟赛上,一鸣惊人,为凡胎正名!”
吕星月接过剑谱,指尖颤抖,他能感受到,剑谱里蕴含的,不仅是剑意,还有姜柔师父的期许,还有云玄子大师父的默契,还有两代人,为凡胎弟子铺就的道。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一个头,声音哽咽,却字字铿锵:“弟子吕星月,谢师父赐谱!弟子定不负师父厚望,定突破器缘境四阶,定在龙麟赛上,为凡胎正名!”
“起来吧。”姜柔扶起吕星月,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剑骨,“你的剑骨玲珑体,与这卷剑谱天生契合,闭关修炼,静心打磨剑意,灵气自然水到渠成。柔剑峰的山门,有你大师兄师姐守着,无人敢扰。”
“弟子遵命!”
吕星月握紧剑谱,转身朝着自己的洞府走去。
他的脚步坚定,背影挺拔,星痕剑在身侧轻颤,金刚符印在胸口发烫,剑谱的灵气在掌心流转,三者相融,化作一股强大的力量,支撑着他,走向闭关的洞府。
林砚、苏晚晴、楚飞扬三人,相视一眼,纷纷点头。
“大师兄,我去守山门,任何人不得靠近小师弟的洞府。”楚飞扬扛着流云剑,转身走向山门。
“我去布下符阵,护住洞府,汇聚灵气,助小师弟闭关。”苏晚晴指尖凝着符篆,朝着洞府的方向走去。
“我去竹海深处,布下流云剑阵,以防有人暗中偷袭。”林砚握着流云剑,身影一闪,便消失在竹海里。
柔剑峰的弟子们,也纷纷行动起来。
有人守在洞府外的竹径,有人去功法阁取来灵玉,有人去丹房熬制淬体的丹药,人人各司其职,守护着他们的小师弟,守护着柔剑峰的希望,守护着凡胎的道。
竹风拂过,竹叶簌簌,像是在为他们鼓劲。
柔剑峰的闭关洞府,建在竹海深处,背靠灵脉,灵气浓郁。
吕星月将洞府的石门关上,布下简单的守御阵,便盘膝坐在石床上。
他将《流云轻剑谱》全卷摊开在石桌上,泛黄的纸页上,墨迹清晰,一笔一划,都透着刚柔并济的剑意。
卷首,是姜柔与云玄子的合题:“剑由心,骨由志,凡胎非贱,道由人立。”
十六个字,如一道光,照进吕星月的心底。
他抬手,将星痕剑放在剑谱旁,胸口的金刚符印贴在剑谱上,羊脂白玉的温意,星痕剑的蓝光,剑谱的灵气,三者相融,化作一股温润的力量,包裹着他的身体。
吕星月闭上眼,沉下心神,进入了修炼状态。
丹田内,星痕流云剑意缓缓流转,顺着《流云轻剑谱》的轨迹,一点点打磨,一点点凝练。
剑骨玲珑体的星芒,越来越亮,器缘境三阶的壁垒,在剑意的打磨下,一点点变薄,变薄。
洞府外,灵气汇聚,形成一道淡淡的灵气漩涡,朝着洞府内涌去。
竹海深处,灵气翻涌,竹叶纷飞,竟形成了一道小小的流云星痕阵,守护着闭关的少年。
而此刻,凌云剑宗的落霞峰。
落霞峰是凌云剑宗血统派的聚集地,峰上的弟子,皆是修士世家出身,血统高贵,眼高于顶。
落霞峰的主殿,紫霞殿内,气氛阴沉。
李嵩壑坐在主位上,身着锦色长老服,面容阴鸷,眼底的冷光,像淬了毒的刀。
他的对面,坐着一名身着玄黑劲装的中年男子,面容粗犷,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眼神暴戾,正是镇罡宗的外门长老,赵烈。
赵烈,是镇罡宗刀修天才赵惟武的亲叔叔,也是血统派的坚定支持者。
殿内的石桌上,摆着一杯冷茶,茶水早已凉透,像两人的心思。
“李长老,今日柔剑峰的事,你也听说了吧?”赵烈的声音粗犷,带着戾气,“一个凡胎弟子,竟敢挑衅威羽宗的天才,还让柔剑峰的凡胎们如此嚣张,若是不除,日后必成大患。”
李嵩壑端起冷茶,抿了一口,眼底的冷光更甚:“赵长老放心,一个凡胎而已,翻不了什么大浪。萧景骁那小子,太废物,连一个凡胎都收拾不了,还丢了威羽宗的颜面。”
“那吕星月,拜入姜柔门下,又有云玄子暗中护着,还有金刚峰的马琳琳递上橄榄枝,若是让他成长起来,必是我们血统派的死敌。”赵烈的手指,敲着石桌,发出沉闷的响,“龙麟赛还有一月便开始,不如,借赛场之手,除了他。”
李嵩壑唇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赵长老与我想到一处去了。龙麟赛的赛场规则,本就允许切磋伤亡,只要做得干净,谁也挑不出错。”
他抬手,指尖点在石桌上的一张纸上,纸上写着吕星月、马琳琳、赵惟武、萧景骁的名讳:“萧景骁恨吕星月入骨,你侄子赵惟武,又是暴戾之人,器缘境六阶的修为,在年轻一辈里,鲜有对手。让他们两人在赛场上联手,‘意外’斩杀吕星月,再顺手除去金刚峰的马琳琳,一举两得。”
“至于姜柔与云玄子,”李嵩壑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宗门规矩,赛场之上,长老不得插手。只要吕星月一死,柔剑峰的凡胎们,便群龙无首,翻不了什么大浪。金刚峰的陈铁罡,向来中立,马琳琳一死,金刚峰也不会多事。”
赵烈的脸上,露出一抹暴戾的笑:“好!就按李长老说的办!我这就去告诉惟武,让他在赛场上,好好‘招待’一下那个凡胎!定要让他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慢着。”李嵩壑抬手,叫住赵烈,“此事,不可声张。还有,凌云剑宗的后山,近来有邪盟的气息,你让镇罡宗的弟子,多去后山走走,‘无意间’纵容一下邪盟的人,让他们在龙麟赛上,也闹上一闹。”
赵烈一愣,随即明白了李嵩壑的意思,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李长老高见!邪盟一闹,宗门必乱,我们便可浑水摸鱼,除去所有凡胎异己,让血统派,彻底掌控凌云剑宗!”
“哈哈哈!”
两人相视一笑,笑声阴鸷,在紫霞殿内回荡,透着奸佞与歹毒。
他们的阴谋,如一张黑网,悄然朝着柔剑峰,朝着吕星月,朝着所有凡胎弟子,撒了下来。
而此刻,凌云剑宗的后山。
密林深处,瘴气弥漫,黑气翻涌。
一座诡异的阵法,正在悄然成型。
阵法由数十根黑色的骨杖支撑,骨杖上刻着蛮骨教的噬灵纹,泛着暗绿的邪光。阵法中央,黑气与红光交织,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涡,疯狂地吞噬着后山的灵气。
数名身着黑袍的邪修,正在阵法旁忙碌,他们的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阴鸷的眼睛,正是影刃盟的教徒。
一名邪修抬手,将一枚刻着“穹”字的黑石,嵌入阵法的阵眼。
黑石嵌入的瞬间,阵法的黑气暴涨,一道诡异的图腾,在阵法中央缓缓形成,与萧景骁腰间的墨玉玉佩,与落霞峰紫霞殿内的图腾,一模一样。
“启禀将军,噬灵阵已布下三成,待龙麟赛开始,便可彻底激活,吞噬凌云剑宗的灵脉,为穹苍教大人提供力量。”
一名邪修,对着阵法旁的一道黑影躬身行礼。
黑影身着黑袍,身形挺拔,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正是影刃盟的邪将,凌沧澜。
凌沧澜的目光,透过阵法,望向柔剑峰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一丝忌惮:“剑骨玲珑体,吞天噬地体,还有那刚柔并济的星痕流云剑意,云苍洲的凡胎,竟出了这样的好苗子。”
他抬手,指尖指向柔剑峰的方向,冷笑道:“不过,越是好苗子,越要纳入我影刃盟。李嵩壑与赵烈的阴谋,正好为我所用。龙麟赛上,便是我影刃盟收网之时。”
“穹苍教想吸云苍洲的灵脉,我影刃盟,便先收了这些好苗子,再借他们的手,毁了穹苍教,称霸四洲!”
凌沧澜的声音,沙哑而阴鸷,在瘴气弥漫的后山回荡。
阵法的黑气,越来越浓,噬灵阵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凌云剑宗的后山,邪盟的暗阵,已然初布。
一场席卷云苍洲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龙麟赛的战鼓,越敲越急。
凡胎与血统的较量,邪盟与正道的阴谋,守护与复仇的执念,都将在龙麟赛的赛场上,一一展开。
而竹海深处的闭关洞府内。
吕星月还在潜心修炼。
《流云轻剑谱》的剑意,与星痕流云剑意完美融合,剑骨玲珑体的星芒,亮如白昼。
丹田内的灵气,越来越凝练,器缘境四阶的壁垒,已然触手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