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贰章 :『入宗:各大长老的刁难,流落外门 』
云海翻涌,卷着细碎的灵雾,将连绵的二十四座剑峰裹得若隐若现。
吕星月只觉一股柔和的灵气托着自己的身体,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脚下青溪县的血色轮廓越来越小。
他攥紧手中的星痕剑,剑身的蓝光早已敛去,重新覆上一层淡淡的锈迹,唯有剑脊的星痕,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身旁的云玄子衣袂飘飘,拂尘轻挥便打散迎面罡风,目光平静地望着云海深处——那里,一座通体白玉筑成的山门刺破云雾,鎏金大字凌云剑宗四字,带着凛然剑意,在残阳下熠熠生辉。
“脚下这片连绵剑峰,共二十四座,对应宗门二十四位长老。”云玄子的声音淡淡响起,顺着他的目光,吕星月看清了宗门的布局,“宗门分四级,外门四座峰、中门八座峰、内门十二座峰,外门长老掌杂役试炼,中门长老管功法丹药,内门长老主修行传道。而元老阁,由内门十二位中资历最深的四人晋升,是宗门的定海神针,老夫便是其中之一。”
吕星月的目光掠过下方,只见山门外四座峰峦低矮却坚实,那是外门的砺剑峰、柔剑峰、疾剑峰、守剑峰;往里八座峰峦草木葱茏,功法阁与丹鼎阁的飞檐翘角隐约可见,正是中门剑典峰、狂战峰等八峰;再深处,十二座峰峦直插云霄,剑气纵横,其中四座尤为巍峨,便是元老阁所在的天剑峰、星痕峰、青云峰、金刚峰。
“外门疾剑峰的郝锋,是执法长老厉罡炼的人,刻薄势利,最瞧不上凡胎弟子;柔剑峰的姜柔是自己人,性子温和,会照拂凡胎出身的弟子。”云玄子的声音低了几分,似是提醒,“内门执法峰的厉罡炼,是内门十二长老里最跳脱的一个,执掌宗门刑罚。他早年和我有旧怨,主张修仙当论血脉传承,眼里容不得凡胎出身的修士。”
吕星月的心微微一沉,攥紧了星痕剑。
不多时,两人落在山门前的白玉广场。广场两侧,两排身披银甲的守门弟子持枪而立,目光锐利如鹰。见云玄子落下,两人齐齐躬身行礼,左边那个面容倨傲的弟子朗声道:“弟子裴一,见过云玄子元老!”右边的弟子眉眼谨慎,跟着附和:“弟子裴二,见过元老!”
他们的目光扫过吕星月时,裴一的眉头瞬间蹙起,嘴角撇出一抹轻蔑;裴二则盯着吕星月手中的锈剑,眼神闪过一丝惊疑,像是在哪里见过类似的纹路。
“元老!”
“那是谁?元老怎么带了个凡胎回来?”
“看他的穿着,怕不是凡间的铁匠吧?”
广场周围,不少弟子闻声围了过来,有外门的粗布弟子,有中门的锦衣修士,甚至还有内门的白袍精英。议论声嗡嗡响起,落在吕星月身上的目光,有好奇,有鄙夷,有审视。
更远处,几道身影缓缓走来,为首的是一位身穿紫金道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威严,身后跟着十数道气息沉凝的身影。正是宗主赵啸天,身旁伴着内门青云峰的钱青云元老、金刚峰的陈铁罡元老,还有中门狂战峰的庞骁长老、剑典峰的邵书恒长老。
“宗主!”
“是元老和内门、中门的长老们!”
弟子们的议论声戛然而止,齐齐躬身行礼。
云玄子微微颔首:“啸天,各位长老。”
紫金道袍的赵啸天目光落在吕星月身上,眉头微挑:“云玄子,这位是?”
“他叫吕星月,云苍洲青溪县凡人,觉醒剑骨玲珑体,是我要收的亲传弟子。”云玄子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什么?元老要收凡胎当亲传?”
“不合规矩!元老阁收亲传,需经宗门议事阁表决,岂能私自带回?”
“剑骨玲珑体?末法时代,凡胎怎么可能觉醒这种体质?怕不是邪修的手段吧!”
内门的长老们炸开了锅,中门的庞骁长老更是厉声附和,满脸不屑;邵书恒长老则捻着胡须,面露思索,没有说话;陈铁罡元老眉头紧锁,沉声道:“凡胎觉醒顶级体质,确实蹊跷,需查清楚来路。”唯有钱青云元老温和一笑,没有开口反驳。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云玄子,你好大的胆子!”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紫袍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出,面容冷峻,腰间佩剑的剑穗是紫色的,随风飘动。他正是内门执法峰的厉罡炼长老,目光如刀,死死盯着吕星月,“元老阁收亲传,需宗门三分之二长老同意,你擅自做主,眼里还有宗门规矩吗?”
“规矩是人定的。”云玄子淡淡道,“他觉醒剑骨玲珑体,身具大毅力,值得我破例。”
“大毅力?”厉罡炼嗤笑一声,缓步走到吕星月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一个凡胎,侥幸觉醒体质,说不定是用了邪修的法子,掠夺了他人的机缘!青溪县传讯符全部失效,阴符宗屠城,你一个凡人能活着,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这话一出,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赵啸天的眉头蹙得更紧,内门长老们的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裴一更是大声附和:“长老说得对!此子来路不明,怕是阴符宗派来的奸细!”
裴二却悄悄扯了扯裴一的衣角,低声道:“别乱说,他手里的剑,像是古籍里记载的上古神兵。”
裴一甩开他的手,冷哼一声:“不过是柄锈剑,装什么神兵!”
吕星月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指尖因为用力泛出青白。他想起青溪县的血海,想起张阿婆倒在血泊里的模样,想起小囡囡绝望的哭喊,一股怒火猛地冲上心头。
“我和阴符宗,有不共戴天之仇!”他抬起头,迎上厉罡炼的目光,声音嘶哑却坚定,“他们屠了我的家,杀了我身边的人,我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怎么可能是奸细?”
“口说无凭。”厉罡炼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挑衅,“想要留在凌云剑宗,想要当云玄子的亲传弟子,就得拿出真本事。敢不敢和我门下弟子比试一场?赢了,老夫便不再追究你的来路;输了,就乖乖滚出宗门,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云玄子刚想开口,却被厉罡炼抬手拦住:“这是宗门的规矩,就算你是元老,也不能例外!”
赵啸天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云玄子,厉长老说得有理。凡胎觉醒顶级体质,确实蹊跷。就让他比试一场吧,若能接下三招,便准他入外门修行,日后能否晋升,全看他的造化。”
云玄子叹了口气,拍了拍吕星月的肩膀,传音入密:“对方是淬锋境一阶,名叫赵池辽,是厉罡炼的亲传弟子,修为靠资源堆起来的,根基虚浮。你用铁匠的卸力技巧,借力打力,星痕剑会帮你。”
一股暖流顺着肩膀涌入体内,吕星月攥紧星痕剑,剑身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像是在回应他。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比。”
厉罡炼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对着人群喊道:“赵池辽!”
“弟子在!”
一个身材魁梧的少年应声走出,他虎背熊腰,腰间佩着一柄宽背大刀,脸上带着倨傲的笑容。他是厉罡炼的亲传弟子,靠着师父的资源,硬生生堆到了淬锋境一阶,在內门弟子里也算小有名气。
“赵池辽,淬锋境一阶。”厉罡炼淡淡道,“你若是能接下他三招,就算你赢。”
淬锋境一阶!
吕星月的心猛地一沉。他现在连器缘境都还没稳固,和淬锋境一阶的修士比试,简直是以卵击石。
周围的弟子都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中门的庞骁长老更是大声叫好,火剑峰的霍燎原长老抚掌而笑;水剑峰的江无痕长老则轻轻摇头,面露不忍;丹鼎峰的宋清瑶长老看着吕星月,眼中满是同情。
“这小子输定了!赵师兄一拳能打死一头猛虎!”
“就是,一个刚觉醒体质的凡胎,怎么可能是赵师兄的对手?”
“厉长老这是故意刁难他呢!”
赵池辽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他走到吕星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嗤笑道:“小子,识相的就赶紧认输滚蛋,免得挨揍。”
吕星月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星痕剑,脚步微微错开,摆出了一个防御的姿势。他的脑海里,闪过铁匠铺里打铁的画面,想起了铁锤落下的力道和节奏——卸力,借力,以柔克刚。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赵池辽冷哼一声,身形一闪,便朝着吕星月扑了过来。他的速度极快,带起一阵劲风,拳头之上,隐隐有淡青色的灵气萦绕。
这一拳,势大力沉,若是打实了,怕是能将吕星月的骨头都打碎。
“第一招!”
围观的弟子们发出一阵惊呼。
吕星月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没有硬接,而是顺着拳风的方向侧身,脚步如同打铁时挪动铁块一般,精准地错开了要害。拳风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刮得他皮肤生疼。
“哦?有点意思。”赵池辽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再次挥拳,朝着吕星月的胸口砸去。
“第二招!”
吕星月的脚步再次挪动,像一块圆滑的铁锭,避开了拳头的正面。他的手轻轻搭在星痕剑上,剑身传来一丝清凉,顺着手臂蔓延到全身。
“躲?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赵池辽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他猛地一脚踢出,带着凌厉的灵气,踹向吕星月的膝盖。
这一脚角度刁钻,避无可避!
云玄子的眉头紧紧蹙起,指尖微微一动;宋清瑶长老更是攥紧了衣袖,面露紧张。
就在这时,吕星月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想起云玄子的传音,想起打铁时的借力技巧,攥紧星痕剑,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脚劲冲了上去。
他的手腕轻轻一翻,星痕剑的剑身精准地撞在赵池辽的脚踝处——不是硬拼,而是顺着他的力道,微微一偏。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广场。
星痕剑的剑身亮起一道淡淡的蓝光,一股柔和却不容小觑的力量顺着剑身传出,瞬间卸去了赵池辽的脚劲。赵池辽只觉得脚踝一麻,重心瞬间不稳,身体踉跄着往前扑去。
吕星月抓住机会,手腕再次翻转,星痕剑的剑气划破空气,朝着赵池辽的手腕斩去。
“噗嗤!”
一道浅浅的血痕出现在赵池辽的手腕上,鲜血渗了出来。
赵池辽捂着手腕,难以置信地看着吕星月:“你……你竟然能伤到我?”
吕星月撑着地面,缓缓地站了起来。他的膝盖还在隐隐作痛,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三招已过,他赢了。
广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惊呆了。庞骁长老的笑容僵在脸上,霍燎原长老皱起了眉头;江无痕长老微微一笑,宋清瑶长老松了口气;陈铁罡元老沉声道:“好个借力打力,有点门道。”
厉罡炼的脸色变得铁青,他死死盯着吕星月手中的星痕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随即又被怒火覆盖:“侥幸!不过是耍小聪明罢了!就算你赢了,也只能去外门!内门,不是你这种凡胎能待的地方!”
赵啸天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按规矩,准他入外门修行。云玄子,此事就此作罢吧。”
云玄子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宗主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已是不易。
登记处的外门砺剑峰魏岘长老连忙将一枚黑色的玉牌递给吕星月:“外门弟子,吕星月。持此牌,可去外门领取住处和修炼资源。”
魏岘长老看着吕星月,眼神里没有鄙夷,只有一丝憨厚的鼓励。
吕星月接过玉牌,玉牌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的心情平静了不少。
云玄子走到他的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和一本破旧的剑谱,递给他。
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吕星月的掌心,借着递物的动作,再次传音入密,声音温和却带着郑重:“瓷瓶里是三枚淬体丹,能帮你稳固剑骨玲珑体的根基,化解觉醒时残留的戾气。
这本《星痕剑初解》是基础剑诀,只够你踏入器缘境,你的体质最契合人器共鸣类功法,这类功法讲究剑随心走、人剑合一,和你手中的星痕剑更是绝配。”
吕星月的指尖微微一颤,握着瓷瓶和剑谱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云玄子的声音继续在他脑海里响起:“宗门功法阁的典籍,外门弟子不能随意翻阅,想要换取高阶人器共鸣功法,有两条路可走。
其一,去宗门西侧的妖兽山脉猎杀妖兽,取其妖丹或兽骨到外门任务堂兑换积分,积分够了,便能换对应功法——任务堂的郝锋是厉罡炼的人,你要避开他,找魏岘长老接任务;
其二,接任务堂的凡间琐事——或是帮州县除祟,或是助百姓救灾,完成后可得功德值,功德既能换功法,还能减轻日后渡劫的劫雷威力,正合你正道修士的路子。
柔剑峰的姜柔长老掌管外门功法阁,你拿着这枚玉符找她,她会给你挑适合的功法典籍。”
一枚冰凉的小玉符被悄悄塞到吕星月掌心,和玉牌的触感截然不同。
吕星月抬起头,对上云玄子深邃的目光,那双眸子里,满是期许。
他紧紧攥着瓷瓶、剑谱和玉符,对着云玄子,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多谢师父。”
云玄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温和:“好好修炼,不要让为师失望。记住,你的路,还很长。”
说完,云玄子便转身离去,拂尘飘动,很快便消失在了星痕峰的方向。
厉罡炼看着吕星月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对着身旁的赵池辽低声道:“盯紧他,我倒要看看,一个凡胎,能翻出什么浪花。”
赵池辽捂着流血的手腕,眼中闪过一丝怨毒:“是,师父!”
吕星月握着瓷瓶、剑谱和玉符,提着星痕剑,朝着外门走去。
路过外门任务堂时,他瞥见门口立着一块巨大的青石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任务——“猎杀一阶妖兽青纹狼,积分十”
“帮云苍洲清溪县重建祠堂,功德值八”“
护送凡人商队过黑风岭,积分十五、功德值五”……石碑旁,疾剑峰的郝锋长老正对着几个外门弟子颐指气使,满脸刻薄。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茅屋的屋顶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吕星月按照玉牌上的指引,找到了自己的住处。
那是一间破旧的茅屋,屋顶漏着天光,墙角生满了青苔,屋内只有一张简陋的木板床,和一张缺了腿的木桌。
他将星痕剑放在床头,将瓷瓶、剑谱和玉符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坐在木板床上,翻开那本破旧的剑谱。只见扉页上写着一行小字:星痕剑者,上古神兵也,人器共鸣,可斩日月星辰。
剑谱的第一页,便是《星痕剑初解》的总纲,开篇第一句便是:“剑骨玲珑体者,剑之载体也,以灵养剑,以剑淬体,方为正途。”
吕星月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他终于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走了。
夜风吹过茅屋的窗棂,带着山巅的寒气。
星痕剑的剑身,在黑暗里隐隐亮起一道淡淡的蓝光,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吕星月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按照淬体丹的服用法门,运转体内的灵气。
而这外门的茅屋,便是他逐梦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