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大丐侠：第2章

细雨未停，街角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

那苟爷张大了嘴，看着地上翻滚哀嚎的两个手下，又看看眼前这个醉醺醺的乞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在这码头一带混了十几年，仗着黄爷的势，何时吃过这种亏？而且还是在一个乞丐手里！

“你……你晓得老子是哪个的人不？”苟爷色厉内荏地指着秦耀祖，“黄爷！闸北黄阎王！你惹大麻烦了！”

秦耀祖仿佛没听见，慢悠悠地走到老农身边，把他扶起来，又从地上捡起几个还算完好的梨子，在破衣服上擦了擦，塞到老农手里：“老汉儿，快走嘛，这儿莫得事了。”

老农吓得浑身发抖，看了看苟爷，又看了看秦耀祖，最终还是抱起筐子，踉踉跄跄地跑了。

“格老子的，聒噪。”秦耀祖这才掏了掏耳朵，斜眼看着苟爷，“啥子黄阎王白阎王，老子只认得杜康王。”说着，又举起酒葫芦灌了一口。

苟爷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上前。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乞丐邪门得很，那根竹棍神出鬼没。

“好！好！你有种别跑！”苟爷撂下狠话，转身就想溜。

“我让你走了吗？”秦耀祖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苟爷脚步一顿，僵硬地回头。

秦耀祖用竹棍指了指满地狼藉：“把人家的摊子搞成这个样子，赔钱。”

“啥子？”苟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乞丐，打了他的人，还要他赔钱？

“听不懂四川话嗦？”秦耀祖眼睛一瞪，虽然还是那副醉醺醺的样子，但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苟爷，“赔钱，然后滚。”

苟爷被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摸向口袋，掏出几块大洋，哆哆嗦嗦地放在地上。

“滚嘛。”秦耀祖挥了挥竹棍，像赶苍蝇一样。

苟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地上的手下都顾不上了。那两个打手也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追了上去。

看热闹的人群这才哗然起来，议论纷纷，看着秦耀祖的眼神充满了惊奇和一丝敬畏。有几个小贩甚至想上前道谢，却被秦耀祖摆摆手挡开了。

他弯腰捡起那几块大洋，在手里掂了掂，摇摇头：“造孽哦，都是血汗钱。”随手抛给旁边一个看傻了眼的小报童，“娃儿，去买几个包子吃。”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拄着竹棍，哼着不成调的川剧，摇摇晃晃地再次消失在细雨迷蒙的弄堂深处。

……

当晚，闸北，黄公馆。

书房里，一个穿着丝绸睡衣、叼着雪茄的中年胖子猛地一拍桌子，红木桌面都震了震。他就是苟爷口中的“黄阎王”，黄天豪，闸北码头的霸主之一。

“一个要饭的？把你们三个打成这样？”黄天豪眯着眼睛，看着面前鼻青脸肿的苟爷和两个打手，语气阴冷。

“黄爷，那乞丐真的邪门啊！”苟爷哭丧着脸，“看着醉醺醺的，站都站不稳，可那根棍子……那根棍子快得看不清！兄弟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躺下了！”

“他还说……”苟爷犹豫了一下。

“说什么？”

“说……说啥子黄阎王白阎王，他只认得杜康王……”苟爷声音越说越小。

“砰！”黄天豪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花盆，脸色铁青，“杜康王？酒鬼？妈的，一个臭要饭的也敢打我黄天豪的脸！”

他在书房里踱了几步，雪茄的烟雾缭绕。“查！给我查清楚这乞丐什么来路！睡在哪个桥洞？明天一早，多带点人，给我把他沉到黄浦江里去喂鱼！”

“是！黄爷！”手下连忙应声。

……

与此同时，苏州河畔的一座破败桥洞下。

秦耀祖舒舒服服地躺在干草堆上，身下垫着几张旧报纸。桥洞里弥漫着酒气和河水的腥味，他却毫不在意。

雨已经停了，月光透过桥洞的缝隙洒下来，在他那根青竹棍上泛着清冷的光泽。

他拔开酒葫芦，又喝了一口，满足地叹了口气。

“上海滩……啧啧，酒还是我们四川的巴适。”他喃喃自语，半眯着眼睛，望着桥洞外上海滩那零星闪烁、与川蜀故乡截然不同的灯火。

白天的事，他根本没放在心上。行侠仗义，对他而言，就像喝酒吃饭一样自然。至于会惹来什么麻烦？

他秦耀祖这辈子，怕过啥子？

只是，腰间那半块残玉，在月光下微微发凉。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上的纹路。

“到底在哪点儿嘛……”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酒意上涌，鼾声很快就在桥洞里响了起来。

月光静静地照着他那看似邋遢不羁，却又暗藏风云的身影。

桥洞外，暗流涌动的上海滩，注定因这个来自四川的醉丐，掀起更大的波澜。黄阎王的报复，近在眼前。而秦耀祖要寻找的人或事，似乎也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悄然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