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七刻三之浮生一梦：第2章 设坛讲道

山外青山楼外楼，此间乐，不思蜀。

话说这深山老林中，有一与世隔绝的村落，似已数十代不与外界往来。村民自给自足，其乐无穷。村庄四周，群山环抱，连绵不绝，更有高山流水为伴，“倒也算是人间仙境”。

白云之上，高峰之巅。

一灰衣人负手而立，俯瞰山河壮景，喃喃吟道：

几多云霭，几多漫。

几多望断，几多叹。

喁喁私语，字字痴唤。

未了，仍牵挽。

忽有一黑衣青年奔来，此人皮骨瘦黑，却浓眉大眼，正是黑聪。

他道：“植大哥，看来你已大好。”

那灰衣人转过身来，相貌平平，却有股儒雅书生气，正是植溜。

植溜道：“黑小弟，你今日并非专为看我而来吧。”

黑聪笑道：“自然不是，老神仙不许，我岂敢擅来。”

植溜道：“如此说来，老前辈终于肯见我了。”

黑聪道：“不错，老神仙叫我来喊你。”

二人不再多言，一同下山。

村中西部。

此地人烟稀少，却树木丛生，水波弥漫。

只见一灰衣老者在河边垂钓，白发苍苍，却暗藏道骨仙风，宛如神仙下凡——正是剑痴。

植、黑二人走近，双手抱拳行礼。

黑聪道：“老神仙，植大哥来了。”

剑痴未有反应，二人早已习惯。

黑聪识趣，缓缓退下，只剩植溜一人。

植溜道：“多谢老前辈相救，不然晚辈早已命丧黄泉。”

......

......

一片叶子掉进水里，惊走了鱼儿。别的，什么动静也没有。

良久，剑痴忽道：“救你命的，并非老夫。是少林寺的渡厄，路过救了你。”

植溜道：“渡厄大师？可晚辈醒来时已在此处。难道老前辈与渡厄大师相识？”

剑痴道：“有过几面之缘，算是认得。他为你续了一道真气，强撑你活下来，却也仅是活着。”

植溜道：“在下当时心知肚明，八脉尽断，纵活下来亦是废人。想来，渡厄大师便找到了老前辈，也只有老前辈能让在下起死回生。”

剑痴未接话，也不必接话。

话锋一转道：“植小子，你下一步作何打算？”

植溜道：“老前辈，晚辈想为那些被害之人报仇雪恨！”

剑痴道：“报仇雪恨？对你而言谈何容易。”

又道：“那神怜教教主已入天人合一境，与天地之气相交，非化境可匹敌，便是渡厄也讨不到好去。”

植溜道：“若是老前辈出手呢？”

剑痴道：“一根手指，便可镇压他。”

植溜闻言，心中一动。

躬身抱拳道：“请，老前辈再传晚辈武艺。”

剑痴道：“植小子，你天资不佳，便是老夫亲授，若想与那教主打上十数回合不落下风，需练十数年；若想旗鼓相当，需练二十余年；若想杀他，得练四十余年。”

植溜道：“四十余年，恐晚辈练成之时，那教主早已化为枯骨。”

剑痴道：“正是，老夫知你心性。你不会练，更不会等这四十余年。”

植溜道：“老前辈面前，晚辈便直言了。晚辈觉得，神怜教固然可恨，但若论该杀之人，武林盟中更是多不胜数！”

剑痴道：“原来，这才是你说的报仇对象。”

植溜道：“不错，若武林盟共进退，何至于此等惨局。”

他再躬身，抱拳道：“请，老前辈教我。”

剑痴未答，感慨道：“百年之前，武林盟岂是你这等小子能放肆之地？那时天朝兵强马壮，万国来朝，门派林立，百家争鸣。”

又叹道：“可惜时代变迁，如今连你这等小辈都能骑到他们头上。”

植溜道：“老前辈这是……肯教我了？”

剑痴道：“老夫只是稍作感慨。教你，凭什么？”

植溜想了想，道：“若老前辈不教，晚辈便一把火烧了老前辈的茅草屋、藏书地，甚至整个山头！”

剑痴道：“去吧，只要你不后悔。”

这话虽轻，植溜却如雷贯耳般。

他知道，没人能逼剑痴做不愿做的事。这点，他自己也是一样。

剑痴再道：“植小子，老夫也不是小气人，教你自然也可以。”

植溜道：“老前辈，晚辈还是不学了。”

剑痴一怔，植溜接道：“老前辈方才不教，此刻又肯教，晚辈唯一能想到的便是整蛊。”

剑痴道：“整蛊？整蛊与否重要吗？现在的你，不应该死马当活马医，有机会总比没机会好。”

植溜点头道：“的确，对于寻常人定会这般想。只是晚辈没那么多时间，不想再练个两三年才出山。晚辈还是去藏书地研习百家武学吧，毕竟那是摸得着、看得见的绝世秘籍。”

剑痴忽道：“老夫有所感悟，欲传真言妙法于世。今夜三更天时，峰上设坛讲道，错过这村，便没这店。”

植溜闻言，沉吟片刻，而后不再细想，因为已经不重要了。

抬头间，剑痴早已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