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匿形的男租客：第1章 无标题章节

你怎么和一个因焦虑而说话含糊不清的着急的人沟通？如果这场景应用在一通报警电话中呢?

电话那头，女人发出尽是些断断续续没有语法逻辑的言语。万幸，接听人员凭不连续的词汇拼凑出了她所表达的：她正受到邻居的某种惊吓。而且还可以肯定，是一场极为痛苦的精神折磨。

到达现场。却发现是一名孕妇和另一个中年女人。她们似乎在争论什么。

民警通过询问了解到是孕妇报的案。中年女人是房东。结果是——孕妇声称对面的男子很恐怖地大喊大叫，这才报警。 然而，中年女人竟说着完全相反的说辞:很宁静，她的出租房。没有大喊大叫的租客。

太奇怪了。在警察面前敢说出这么矛盾的话，她们之中肯定有谁不太正常。毕竟，假如没有薛定谔的男租客，这件事就成了二选一的猜牌了。到底这两个女人中谁是大王，谁是小王，有趣。

事发在出租房二楼。待四个人敲开那个男租客的房门，迎接他们的，是一个油光满面，两眼疲倦，头发蓬松油腻的年轻人，见到两名警察他煞是吃惊。脸上写满了刚知道唐朝灭亡的震惊。

“什么事儿?警官?”男人问。

“我们接到报警，你涉嫌扰民。我们来了解一下情况。”一个瘦警察说。

“你们搞错了吧。我刚被你们敲醒，我睡觉呢，怎么扰民?!”男人有些儿不满。

这位女士说你刚刚在大喊大叫并且发生出严重的扰民声音。”

“你别装啊，你刚刚明明在大声吼叫呐喊，现在不敢承认了是吧!”孕妇也明显生气地质问。”

面对男人的瞳孔核爆，另一位和善的胖警察表示:“唉我们是为了这名女士的权利。你看她怀孕了，你这么做是不对了吧。就只是想过来询问一下你的情况，让你稍微考虑下周边人士，别影响到其他人。”

“我不都和你们说我在睡觉吗？竟然有人听见我大喊大叫?不能乱冤枉人吧！”

这时旁边的包租婆插嘴:“确实，我就在楼下呢，真一点儿动静没有呢。就纳闷了，听警车来了，我还以为出大事了。听她讲有这么个事儿，我也很不理解。”

五双眼睛面面相觑，所有人都陷入沉默。

三秒后，孕妇率先打破寂静：“不对，不对，我听见他真的在大喊大叫。你没听见肯定你在睡觉或看电视没注意。哎哟，老天爷!”

此刻，男人紧接着，盯着孕妇持续说“嘿，女士，我已经在给你最大尊重了。看到你的肚子，我确实不想对你更生气。但是现在才下午一点真没必要以近乎阴间的听觉来麻烦这两位警宫。你要是幻听可先买些药，而且我说了我已在努力克制我了。我真的不想睡觉被打扰是因为这种事儿。再这么无理取闹我不可保证不了我到底多能控制我的情绪。还有，两位警官，我没有质疑你们为人民服务的态度。但更要紧的是，你们的工作别浪费在多余的误会或错误上。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希望能关上门继续我的休息。”男租客以一种咬着牙的语气说。

别无他法，警察只好对男租客口头警告了一番，随后带着孕妇和房东离开了。孕妇很委虽地向警察哭诉，两位警察不断地安慰她。楼道里的哭声和谈话声大概持续了二十分钟。之后，一切归归于宁静。警笛响远后，这里变得很冷清安静。再之后，孕妇拔通了丈夫的电话，向他哭诉了好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先是疑惑再是焦虑，最后语气越末越带怒气。大声对她说他提前下班，马上回家。最后，丈夫还不忘安慰她。孕妇又哭了好几分钟。哭完她慌张地将窗帘给全部拉实了。窗户之前就已经被关起来了。她一刻也不停歇。又将门所有的锁给上起来。但还没完。她又费力地用椅子给门堵上。

两名警官这边儿，刚在派出所停下车，就又收到出警的通知。然而，令他们意想不到的是，报案地点仍是刚才的地方。胖警察看着两眼无奈的瘦警察说：“为人民服务嘛!虽然，但我不希望真出事。”

警车再次赶到停下的同时，另一辆汽车也刚好停在他们前面。下来一位男人，一下车就径直冲上了出租房。两名警察也紧随其后到达报案的二楼。只听见孕妇的房间里传来大喊大叫的声音。房东也站在门口。她看见三人来了，马上说:“快打开，快让她把门打开。我一直让她开门都不开。我的备用锁只能开大小锁，还有一道门栓，只能从里面打开。”

“里面是只有她一个人吗？“丈夫问。

房东回答：“应该是。”

只听见里面传来声音：“别过来，我杀了你！”

丈夫直接用身体撞门。两名警察见状直接也跟着撞。这时，对面的房门开了，男人一脸懵地问：“怎么了？”

没想到，孕妇丈夫直接一个箭步冲上去揪住男人的衣领：“你对她怎么了？她要是有事，我直接刀劈了你！”

得亏被警察们及时拉开了。两位警察直劝他冷静。男人眼中明显带了几分怒气。

随后男人说:“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夫妻俩都有精神病吧!乱咬人啊？我明天就搬走！去你的！”说完，一个怒摔门将自己的门给重重关上了。

接下来，孕妇的房间里传来明显的打斗声。随后，又是一阵嘶心裂肺般痛苦的叫声。突然一声大叫过后，房间里却马上宁静了下来。所有人心里都开始慌了起来。男人更猛烈地撞门。两个警察也同时撞门。随着一阵阵阵猛烈的撞击声，门终于被顶开了。但迎接他们的却是一副地狱般极其惨烈的景象。

房间里遍地是鲜血。客桌上，电视上，地板，沙发上全是血。孕妇已躺在血泊之中。一把刀跌落在地上。女人的身上似手全是刀伤。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眼中全是恐惧与惊慌。很难想象这是一名孕妇遭受的待遇。丈夫见状立即瘫软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房东则是吓坏了，失声地打着120。

但是，却没有凶手的痕迹。由于两名警察没有配枪，会意地警惕了起来，同时对房间展开了搜索。

但正当他们一前一后准备走入浴室的时候，先半个身体进入的瘦警察被拖入。紧接着，浴室门突然被关闭。瘦警察随之发出惨痛的叫声。胖警察被阻隔在了门外，怎么撞门都无济于事。就这样，里面的叫声持续了一分钟左右，便停息了下来。胖警察赶忙呼叫支援。

孕妇的丈夫闻声赶来，确定凶手就在浴室里后，他屏息凝神地准备对付凶手。胖警察问他有没有打开浴室的钥匙，随后他慌慌张张拿来了钥匙，手不停地颤抖开门准备迎接与歹徒的搏斗。然而，门开了，却只看见了浑身是血的瘦警察。他们大吃一惊，目瞪口呆，却真的怎么也找不到凶手。瘦警察奄奄一息。他们感觉他似乎有话要说，便缓缓俯身贴耳。两人听到了再次让他血液凝固的话：“就是他。”说完就牺牲了。

“他是谁？”胖警察不由得小声呢喃着。虽然两个人一头雾水，但是赶过来的警察还是将他们以犯罪嫌疑人的身份扣押了。房东也被带回去审问。但所有人通过听完他们的复述后，都无比震惊，认为这根本是一起不可能的事件。也许他们不是凶手，但是事情诡异到如此地步，警方只能将孕妇以及瘦警察的死归咎与三人的合伙作案。

可是，孕妇的丈夫经历了太大的打击及心里负担，再加之与胖警察共同目睹的诡异事件，在审问时表现出了精神疾病。

警察知道他们不是凶手，短暂询问后将三人释放了。但是，无论胖警察怎么和同事们说明情况，他们都只让他好好休息认为他是受同事的牺牲影响受刺激而有些精神状态下降了。

可怜的是，受到妻子的离去的打击后的孕妇丈夫就跳楼自杀了。

夜晚，胖警察坐在自家客厅坐着。啤酒罐散落一地。“怎么可能呢?怎么会凭空出来一个凶手将女人和他给杀了呢？没道理啊，唉！我不信这世界上真有鬼怪之说。”一罐又一罐啤酒下肚，希望能在酒精的刺激下推开脑海中浮现的昨天遇见的荒唐的一切，同时缓解失去战友的悲伤。毕竟。对任何一个人来说，经历这种不正常的事，难免出现精神问题。

一个男孩，亲眼目睹了一只雄师进食他的母亲。接下来几天，他每一阖眼就仿佛看见一只巨大的狮子张开大口正要咬死他。身边的一切似手都有弥漫着狮子的气息。恐惧让他不能分清现实与虚幻。最终，小男孩被吓死了。

现在，胖警察看着一大堆散落的啤酒瓶。打算心安理得。嘴里时不时迸出一句:“不。那是我脑海里想象出来的。”

睡梦中，他梦见正被一把悬浮在空中的刀追着。他止不住大喊。但他醒来。发现是一场梦罢了。他大口喘着粗气。

深夜，胖警察驱车再次回到了案发的出租房。他缓缓走下车向出租房走去。同时，腰间挂上了枪。又特意把自己的执法记录仪戴上。

在一楼轻轻敲开了房东的开门后，他示意房东轻声细语。之后，房东受他请求将男租客的房间的钥匙给了他。一步两步，轻声走向男租客的房间。他小心翼翼将钥匙插入门锁。缓缓转动。突然，门开了。但是，是从里面开的。

房东本来挺生气的，大半夜被吵醒。但是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不太对劲。心里七上八下。又有一种奇怪的恐惧感让她只得乖乖再次躺下。她却知道应该睡不着了。胖警察离开十分多钟后，她听见了枪声。于是，她立即从床上弹了起来，拨打了110。

尽管是深夜，警察不久后还是赶来了。房东焦急地引着警察上到二楼。现场是这样的：胖警察失血过多牺牲了，整个人倒在地上。床上躺着的，是男租客的尸体，只有脖子上有刀伤。房间很小。很容易收集所有线索。他们毫不费力地找到了地上的枪，更重要的是，还有一个执法记录仪。

警察将它带了回去。专案组所有人都围着，准备观看执法记录仪。看完后，每个人都瞠目结舌了。

原来，胖警察正用钥匙开着门，门从里面开了。迎面而来的是男租客。然而，执法记录仪里的男租客的仪容整洁了许多。他戴上了眼镜，头发梳理整齐，一顾书呆子气。明显气质与之前大为不同。胖警察应该会有稍许诧异。

男租客率先开口:“警官，有什么就问吧。我这儿地小，您可得将就一下。因为我没多少钱租对面那种大房间。”胖警察瞄了一下，这里只能容纳一张床，一个床头柜，往里面是厕所。男租客说完便向里走去。但胖警察如终站在门边。

随后，胖警察问:“为什么那孕妇要举报你？你到底对她怎么了?我知道你应该和这案子脱不了关系。”

“警官，我承认您的尽职尽责。我也赞同您的直觉。我也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不说无用的话，在告诉你一切之前，请允许我介绍一下我自己。不是那种普通的介绍。我想说的是，凡果必有因，没人会无缘无故犯罪。像我这样一个生活在影子中间可有可无的人，那些灯光一移开，我什么也没有。灯光一打过来，也只能是衬托他人的存在罢了。我唯一能做的有什么能让我感受到探索生命自由的乐趣呢?我只仅仅能让自己生存下去而已。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必定是只能被其他人绑起来。被考试绑起来，被工作绑起来。我的一生终将是在应该怎么样中度过的。这世界上，每一天，每一秒，无时无刻不能感受周围人的气息。似乎我们每时每刻都在生命的范围里。然而，却少有人思考正度过这一秒的意义何在。我找不到自己和野兽的区别在哪。每一天醒来我都要为今天的生活百般挣扎。然而，这种生活却很多时候是不能满足自己的世界观。仔细一想一切就算最终是为了自己，但也不是我想做的。我也曾很好奇地想询问这个世界，想得到一些属于宇宙和生命本身的奥义。我失败了。我的堕落来源于我的惰性，但我却永远无法改变它了。每当我鼓起勇气向命运抗争，我的懒惰和懦弱总会从中作祟。我的人生全是半途而废。我的人生失败伴随我的性格形成越来越清晰明了了。而且，每个人都没有被事先问过想不想来到这个世界上就被决定要投入到哪一个时间哪一个地点。警官你说，这种日子好吗?”

“听了半天，没听出你说的和这案子有直接关系。但我听出来了你是个疯子。”

“这样和您说吧。这个世界任何时刻别人看着你，你都要满足他世界里对你的要求。如果父母看着你，就得表现儿子的听话孝顺；老师看着你，就要用功读书；老板看着你，就得是踏实的员工。这个‘看’，不仅仅是字面上的他们对你的监督，而是你和他们之间存在的一种关系。具体来说，是你对应的身份与他们对应的身份之间存在的关系。你反对这关系，世界就会说：‘你是错的。’我没说这些关系是错的。相反，他们本来就要这样。但是现在，我累了。我知道我的人生没了希望。尽管是我一手导致的，没人可过多地抱怨。但我不想置自身于80亿人的分别的世界里。我要在我的世界里。那个女人，没错，一开始就是我搞的鬼。如果我只对她大喊，那别人就听不见。后来，我杀了她，用一把匕首。可惜，我也不小心被她刺到了脖颈。正如你们所听所见，是我在她的房里犯案的。我当时在你们撞她的门的时候开门，也只是让你们以为我不在里面而已。你或许不能理解。但事实上，我的存在只以我的意志决定。”

“我纯当你是个疯子好了。这么执迷不悟。诺贝尔疯癫奖诺贝尔不亲自颁给你他也愧对于人类了。好吧，正式逮捕你之前，我还想问一句:她怎么惹你了，你会对一个孕妇如此残忍。”

“哦，我没有必要解释为什么杀人。”

“你是说，你想这样做，就这样做，没理由?”

男人微笑。

“我同事也是你杀害的？”

“这个的话，你不用想也可以猜得到。”

突然，男人从床垫下抽出一把匕首向胖警察刺去。执法记录仪上显示，很可能他没能躲过这猝不及防的一击。随后便痛苦大叫。混乱的画面中只能看见想胖警察的双臂与男子手持的匕首纠缠。画面激烈地摇晃中，响起了枪声。然后，胖警察便重重倒下了。最后的画面是，男子朝着执法记录仪露出狰狞的笑容，也响起了他古怪的话语：“我赢了，我可以不用在你们的世界里了。哈哈哈哈……”

……

“你笑什么？放下刀！”瘦警察对着孕妇倒地的血泊旁的男租客吼道。

“你你你你……你就是个神经病！放下刀！”胖警察也大喊。

这是，孕妇的男人迅速充上前去，警察们也顺势冲上去，三个壮汉不一会儿就制服了男租客。

孕妇的丈夫泪流满面，不停地捶打着匕首被警察多下的男租客：“还我老婆，你这个小瘪三……”

我想，男租客的幻想时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读者应该可以猜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