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潼关老人
李青黛剑尖白芒更甚,面上却全无血色,光芒内敛,风雪中的灵压波动消失。她怔怔地望向马车中的狐族父女二人。
狐仙之微白都双鬓也染上了些许银白,二人的视线对望的瞬间。两道恐怖至极的灵压朝对方冲去。
“狐仙之,今日你当真不放我母子二人离去吗!”
狐族之主狐仙之神色凝重,一身黑衣与李青黛形成鲜明的对白。不置可否道:
“你应该知道,拿着妖皇至宝,可是要引来天下妖族共诛的,你当真要执迷不悟?就算你逃的了一时,你又如何处置镇魔禁魄环。此宝一旦有失,北冥鲛宫盛怒之下,北海倾覆亦非难事!”他目光似要穿透她,“……勿要因一己之私,毁了这人妖共处的百年太平!”
狐仙之已走下车厢,独立在距离李青黛不远处的雪地中。两人一时无言。李青黛此刻寂静到了极致,就像一片雪,飘忽不定,令人难以琢磨。
狐仙之也并不急,他倒也真对这位女侠有几分尊敬。自从他得知李青黛袭杀了祁无邪之后,他也无法自视高其一等了。
即便如此,他也不打算今日放对方离开,妖皇的十大至宝之一,此事只要做的神鬼不觉,狐族便未来可期。
“这么说,阁下今日断然是不会放我们母子二人离去了吗”
“此言差矣,只要你交出禁环,老夫倒也不至于动杀心的”
形式看似对狐族之主有利,其实他也很怕对方下一步的动作,自己虽已跻身天人,对这离天人只有一线之隔的李青黛也是不敢有丝毫大意的。
何况,“十方剑气卷霜雪,今朝自做浮云去”昔年江湖中对这位孤身仗剑游天澜的女侠评价可是极高的。这么一位人物的殊死一搏,也是不能小看的。
狐仙之瞪着对方,斑白的双鬓染上了些许风霜。
“难不成,李夫人又是有什么必须留下此环的理由吗”
狐仙之说此话时,神色极其严峻,看来也对此环很是忌惮。李青黛也不愿过多言语,手握剑柄的力度又大了一分,再次抬剑对准了狐仙之。
从那双冷峻的眼膜中,强如狐仙之看到的不是急剧的战意,而是渗透骨髓的凄凉,以及,绝望。
“原因的话,你不能知道,也没必要知道,因为今日,你若在此拦路不走,我便一剑劈了你,你们若来十人,我便杀十人。来百人,我便杀百人。”
李青黛手握剑柄的力度又大了一分,抬剑直指狐仙之,眼眸中透出刺骨寒芒:
“我只是要你知道——今日我要走,你们谁也拦不下!”
狐仙之闻言只是摇头,不住得摇头,最后他轻叹了一口气,等他再度对上李青黛的目光,眼神中不再是先前的平和,而是杀意。
“今天这场雪,下得还真是长啊。可惜啊,我们最终都会像这场雪一样,冰雪消融之后,什么也不会再存在。”
紧接着,他语气陡然转厉,霸气尽显:
“老夫看到的不是个人的安危,而是天下妖族的安危啊。罢了....”
“看来今日,你我在此,必有一方要消失了.....”
狐仙之双手一掐诀,冰天雪地中,无数只冰雪画作的大手朝着李青黛激射而去。狐仙之并未保留实力,越是对上强大的对手,战斗最好是在顷刻间结束。
冰雪大手眼看就要拍下,李青黛却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白衣覆雪,李青黛的身影开始在雪地中舞动,白衣飘飘,神情凛然间,剑招已递出,一剑,两剑。剑气卷起霜雪,天地间忽狂风大作。
冰雪大手不断急射而来,她就不断递出剑招,银色剑意不断上升,银色剑气简直倾泄而出,剑关宛如天罗地网,她舞动的身影,在此刻,就像天地间的主人,美轮美奂。
又是一剑,李青黛又劈碎了冰雪大手。只是这一次她不再被动,轻点脚尖,宛若一道银色流星般朝狐仙之刺去,化作一条银龙,仿佛要撕裂开这天地。
狐仙之身形一闪即逝,悬立于空号,一扬手,密密麻麻的冰雪巨人由雪地上冒出,这些冰雪傀儡个个手持枪剑刀等兵器,锁定目标后,一窝蜂就朝其冲去。狐仙之再次默念口诀,剑气化作的银龙就要将其撕裂。
他看似随意的一抬手,一个小小的鼎状法宝悬浮至空中,无形压力倾泄而下,剑气化作的银龙被压制于雪地中,无数雪傀儡冲上前去不顾一切地攻击。
银龙的嘶喊声不绝于耳,龙吟响彻天地,不断用利爪撕去雪傀儡。
“没用的,在这冰雪天地间,老夫的傀儡是源源不绝的。”
狐仙之单手往下拍,小鼎的压力再次增加,这一回,雪白银龙单是抬爪就显得极其困难。加之傀儡的攻击,银龙的身形不一会儿就显得飘忽不定。
李青黛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更显苍白无比。此时的她单是维持银龙身形就显得吃力。加之毒伤在身,体内功力一经运转就钻心的疼。
李青黛大喊一声,青云诀极速运转,她又喷出一口精血于剑上,银龙登时转变为一条雪龙,但看李青黛,白衣早已染为血衣。
她这是准备置之地而后生了,狐仙之心想。这一次他也全力出手,无数雪花汇聚到其头顶上空,一只无比巨大的手掌遮蔽了天空,先比之下,血龙与傀儡显得是那么渺小。
李青黛早已递出无数剑,四方傀儡悉皆破碎,血龙随其冲出傀儡的包围网。就在此时,遮天盖日的手掌拍下,血龙一抖身形,长哮一声就朝冰雪大手冲去。
又是一剑!快到所料不及,快到天地间只留下剑光。
又是全力一剑!作用却不大,丝毫没有阻止大手的下落。
挥到筋疲力尽,挥到全身只要稍有动作便无比剧痛。血龙身形再变,一把巨大的血剑半岁着锋锐无比的战意直冲而去。两相接触的瞬间,瞒天大镇早已支撑不住,自行碎裂开去。
那最后一剑,凝聚了李青黛的所有绝学,凝聚了她最后的力气,甚至精血也要燃烧殆尽。递出这一剑,她以再没有任何的力气来驱动身躯。
耀眼的光芒闪过,李青黛茫然地睁开眼,发觉自己竟无视后,急忙看向怀中。怀中的婴儿早已醒来,睁着大眼睛望着她,嘴巴一张一和。
李青黛还以为他们早已在那大手下飞灰烟灭。只是她睁开眼,看到的却不是死后的世界,李青黛的身前站着一位老者在替她抵挡剩余的灵力余波。
想来,就是这位老者替她接下来那无比恐怖的一击。
白发老者一挥拂尘,好似若无其事。血色大剑早已溃散,李青黛只觉得浑身剧痛。白发老者又是脚下一点,二人便缓缓地飘落至雪地上。待李青黛回过神来看清白发老者的面容,仍是不住惊呼道:
“潼老!您怎么会在这!”
老人的出现实属意料之外,方才还以为必死的她怎能不觉天旋地转。好在这位被其称作潼老的存在似乎是有意搭救她们,这又怎能不叫她惊喜。白发老者闻言只是不住摇头道:
“说老朽为何在此,李姑娘不辞而别的时候,又可曾向老朽通报一声啊”
“潼老,那是......”
话到嘴边,李青黛却说不出口。白发老者也没有过多逼问的意思,脸上却不大好看。
“行了,你们母子二人无事即可。老朽本就打算暗中保护你们二人一程。李姑娘可不要忌恨老朽迟迟不现身啊”
李青黛在深知自己有救后也不禁吃了一惊。这位潼关老人竟是一路跟随而来,自己却全然未决,不禁让她有些哑然失笑。
二人言语时,狐仙之立在不远处,目瞪口呆的看着老者随意的化解自己的攻势。同时也让他感到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这时,狐曦月也以飞至父亲身边,当她看到雪地上的老人,大惊失色道:
“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父亲,此人先前只是一个普通的车夫!”
狐仙之闻以,当即就明白了一切。到了他们这个层面上,及时对方真的有什么暗手,也算是见怪不怪了。狐仙之不敢怠慢,当即抱拳道:
“阁下是何人,为何插手我二人之事”
潼关老人却只是亲撇八字眉,看也不看地随意道:
“你觉得我不能插手吗,去去去,此间事已了。听到潼某我的名号还不滚蛋,真想被我一巴掌拍死吗!”
狐仙之闻言虽是怒极,倒也没有当即发作,语气生硬道:
“哼,阁下就不怕我将此间之事散布出去?届时可就不单是我们狐族,你们这是要与群妖为敌吗!”
“若是你家老祖,到倒还有几分说话的资格,但凭你,能接下老夫的一击吗”
老者轻抚着拂尘,随后随手使着拂尘往虚空中一点。登时,天空中丛云大变,空中临空生出一个巨大光圈。先前老者的拂尘间便葱这空中光圈出现。
大如山岳地拂尘就要压下,吹散了所有的风雪,狐仙之见此大惊。连忙携狐曦月飞遁而去,速度之快另人瞪目结舌。
这位狐族之主深知眼前的老者绝不是自己可以应付的了的,倒也干脆的离去,只是离去前还眼神凶狠的瞪了二人一言。
“今日之事,狐族绝不会善罢甘休!”
随着狐仙之父女飞遁远去,老者当即收了术法,又变回了那个先前的马车夫。
对狐族离去时的挑衅,他又怎会在意呢外人见此,又怎会将他于先前道法通天的老道联系起来。
“晚辈在此谢过前辈救命之恩,只是不知前辈为何会在车上,在晚辈的认识中,前辈可不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人”
老者闻言,先是一怔。随后无奈地摇摇头,对着李青黛劈头盖脸一顿骂道:
“你呀你,自顾自出山不说,还闹出这么大动静。若非老朽相助,你可不就没了吗,别说是你,就是孩子也得没。哼,我当然是有事出山的,至于我为何在此,此事不提也罢!”
老者一收拂尘,看着李青黛面色全无的面庞和一身被血染红的白衣,脸上的表情相当复杂。
随后老者一番手掌,一粒通体金黄的弹药凭空出现,不等李青黛出言,老者已将其打入她的体内。随后头也不会道:
“此丹名为青灵聚魂丹,你原本就毒伤在身,先前一战体内气息凌乱至极筋骨寸断,倒也不算埋没了此丹。哼,亏你还想着孩子,放心吧,他没什么事”
老者硕完又重新上了马车,先前的家丁马匹早已不见踪影,多半早就被杀害了。李青黛轻叹,默默合上双掌。
“晚辈再次谢过前辈,不知前辈之后作何打算?”
李青黛望向马车前的老车夫,潼关老人轻吐一口气,这口气就在空中凝缩变形,最后活生生变成了一匹马,这么既会活动又会嘶鸣,看上去就与真马无异。老者又开口道:
“我此路也要前去苏涂,既是同行,老朽便继续做一阵子车夫吧。你趁此好好吸收丹药的药力。好了,更多的,就等你之后再讲与我听吧”
老人不再多说,李青黛又一抱拳,默默地上了马车开始盘坐恢复。
自此,天地间地雪不知何时停了,落出来的阳光打向马车前行的道路,一连数日,三人再无碰到任何阻碍,在这雪域之中,马车的存在显得那么的突兀。
李青黛在这几日都在打坐恢复,二人间也不再有什么言语。
就这么几日后,马车终于驶出了雪原,周遭的树木也渐渐多了起来,马车接连又用了几天接连翻越几座山后,驶入了苏涂的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