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画：第2章 西行

东方无忆的身影刚消失在西夜城的西城门，一则足以震动四域的消息便如惊雷般炸开——佛门达摩祖师即将突破渡劫境，届时佛门将敞开藏经阁大门，阁中所有经书任由有缘之士翻阅修炼，不取分毫。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不仅在西夜城的茶肆酒坊间疯传，更顺着商道蔓延至东域、南域与北域。一时间，各方势力的目光纷纷聚焦向西域，而东域东方世家的议事厅内，气氛早已凝重如铁。

雕花檀木椅上，东方老太太闭目端坐，银白的发丝被一支赤金镶玉簪绾起，周身散发的威严让厅内静静等候的长老们不敢有半分异动。

直到最后一位长老踏入厅门，老太太才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诸位，达摩老贼突破渡劫境的消息，你们怎么看？”

七长老率先开口，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达摩老贼当真能在百年内突破渡劫境？古往今来，能做到这一步的，唯有轩儿一人啊！”

“据轩儿当年传回的消息，他征战西域时，曾遇见过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那少年修为已近通玄境。轩儿惜才，便放了他一马，也正因这人，轩儿才主动退出了西域。”大长老沉声道，

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若那年轻人就是如今的达摩，算下来，他今年恰好百岁上下。”

“什么？二十岁的通玄境？”五长老猛地坐直身体，“轩儿突破通玄境时，也是二十岁！”

“咳咳，跑题了。”东方老太太轻咳两声，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达摩本就是西域王国的余孽，当年建立新生佛门，未必没有找我们东方世家报仇的心思。如今他放出突破的消息，怕是想提前告知天下——佛门要对我们动手了。可眼下，能与渡劫境抗衡的，唯有轩儿，可轩儿他……”

老太太的话没说完，但厅内众人都懂。轩儿失踪多年，如今东方世家面对达摩的威胁，竟无一人能扛起重任。

而此时的东方无忆，刚抵达西夜城以西的第一个城镇——沙河镇。当他在客栈里听到达摩突破、藏经阁开放的消息时，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看来，自己西行的决定，果然没错。

这几日，沙河镇格外热闹。东域的世家子弟、南域的门派弟子、北域的散修强者，都朝着西域的方向赶去。毕竟，藏经阁里的经书，对任何修士而言，都是难得的机缘。

东方无忆刚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客栈门口便传来一阵喧闹。一群身着青衫的少男少女走了进来，领头的是个身材魁梧的青年，腰间别着一柄阔背刀，一看便知是体修。

青年走到柜台前，声音洪亮：“掌柜的，两间上等客房，再把你们店里的好酒好菜都端上来。”

东方无忆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们一眼——这群人大多二十出头，修为基本在练气境高阶，其中一男一女的修为更是达到了御器境初阶。

这般整齐的修为，绝非散修，定是来自某个大家族或大派。尤其是领头的青年，御器境初阶的体修，肉身的强横气息隔着几张桌子都能感受到。

他忽然想起之前在路上遇到的苦行僧。正常来说，体修的身材都会比较壮硕，可佛门的苦行僧也是体修，个头却与常人无异。当时他还好奇地问过：“你们佛门的体修，都要像你这样修炼吗？”

那苦行僧双手合十，温和地回答：“施主误会了。只有佛缘浅薄之人，才需通过苦行锤炼肉身；若佛缘深厚，在寺庙中修行即可。不过，像我们这样的苦行僧，若能突破通玄境初阶，也能回到寺庙中修行。”

可东方无忆心里清楚，突破通玄境初阶哪有那么容易。这世间修炼，每一个境界都是一道坎，而通玄境和渡劫境，更是坎中之坎。

多少修士一辈子卡在御器境高阶的修为，直到寿元耗尽都没能突破；至于渡劫境，如今的天下，也只有那位传说中的“东方大魔头”——东方轩。

苦行僧说突破通玄境就能回寺庙修行，怕不是说辞。依我看，那些突破的苦行僧，更多是回寺庙守护寺院罢了。

想到自己至今还没有合适的修炼功法，东方无忆喝完杯中酒，便起身准备继续赶路。他必须尽快赶到佛门中心地，说不定能在藏经阁里找到适合自己的功法。

接下来的半个月，东方无忆几乎是马不停蹄。除了必要的干粮和水的补充，他从未在任何城镇多做停留。终于，在半个月后的清晨，他抵达了佛门的中心地——梵城。

刚踏入梵城的城门，东方无忆的目光就被不远处的一座建筑吸引了。那是一座九层莲台状的主殿，通体金光闪闪，仿佛由黄金铸造而成。

殿檐角上镇守的八部天龙像，琉璃眼珠微微转动，龙口中衔着的赤焰珠散发着灼热的气息，将清晨的薄雾都烧出了淡淡的焦痕。

主殿上空是一片澄澈的晴空，明明远在城那头，却因殿宇的高大与周围矮小的建筑形成强烈反差，让人觉得它近在眼前。

“望山跑死马啊。”东方无忆低声感叹一句，收回目光，找了家离主殿较近的客栈住下。

傍晚时分，他刚从客房出来准备下楼吃饭，就听到楼下传来争吵声。询问店小二后才知道，原来是客栈的上等客房不够了，两拨人为了抢房，差点打了起来。

东方无忆走下楼梯，驻足一看，不禁觉得有些缘分——其中一拨人，正是之前在沙河镇遇到的青年男女，领头的还是那个御器境初阶的体修青年。

另一拨人穿着黑衣，领头的是个面容阴鸷的男子，修为隐隐有突破御器境高阶的迹象，身后的人也大多有御器境初阶的修为。

“在下南域李铁牛，不知阁下高姓大名？”李铁牛双手抱胸，语气带着几分警惕。

黑衣男子冷笑一声：“原来是南域李家的人。我听说李家年轻一辈的第一人是李乘风，怎么，他没来？我北域林家，倒想领教一下李家的金刚不坏功。”

“哦？有人想挑战我李家？”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客栈外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男一女走了进来，男子身着白衫，面容俊俏，身材挺拔却不壮硕；女子穿着粉裙，容貌绝美，身姿高挑，气质温婉。

东方无忆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瞳孔微微一缩——这两人的修为，竟都在御器境高阶中期以上！

尤其是那女子，年纪看着不过二十岁左右，修为却如此之高，实在惊人。他忍不住微微前倾身体，差点没站稳。

而他这细微的动作，恰好被粉裙女子捕捉到。女子朝他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移开了目光。

林家男子的目光早就黏在了粉裙女子身上，直到李乘风轻哼一声，他才回过神来，却依旧色眯眯地盯着女子。

李乘风皱了皱眉，看向粉裙女子：“南宫小妹，需要为兄废了他吗？反正他也向我李家挑战了。”

“南宫小妹？”林家男子脸色骤变，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南域南宫世家！那可是南域真正的主宰，只不过南宫家向来不插手世俗之事，才让紫霄盟掌管了南域。他刚才竟然对南宫家的人无礼，这简直是嫌命长了！

他慌忙想要求饶，却听南宫兰馨轻声说道：“李哥哥，算了。我们这次来是为了闯藏经阁，没必要为这种人耽误事。”

南宫兰馨话音落定，李乘风才冷冷瞥向林姓男子，吐字如冰：“滚。”

林姓男子像是得了特赦令，连滚带爬地领着手下往外逃，黑色衣袍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方才南宫兰馨眼中一闪而过的冷意，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发紧。

待这群人彻底消失在客栈门口，大堂里紧绷的气氛才稍稍缓和。

李铁牛等人看到李乘风和南宫兰馨，都恭敬地行了一礼：“见过大哥，见过南宫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