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皓月七星
宋玉楼的全部心神,都被意识中的石头虚影所吸引,宝塔的异变,他完全没有察觉到。
一枚、两枚、三枚……共计六枚符文悄然发光,映入他的意识,如烙印般深刻其中。
在留下这六枚符文后,宋玉楼意识中的石头虚影便就缓缓消失。
随着石头虚影的消失,宋玉楼体内的宝塔,也逐渐收敛了金芒,恢复了平静。
一切恍如梦幻,唯有意识中的六枚符文,提醒着他方才并非虚妄。
“啊!”
一通发泄后,萧珩猛地扔出宋玉楼,将其重重砸在洞壁之上。
此时的宋玉楼,全身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剧痛如潮水般席卷他的全身。
但宋玉楼就似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缓缓抬起脑袋,冲着萧珩咧嘴一笑,那染血的牙齿在幽暗的洞穴中显得格外刺目。
“好!好!好!”
“若就这般死了,那也太便宜你了!”
“很快你就会知道,什么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萧珩狞笑,说话间抬手一招,一杆泛着森然幽芒的小幡,从他袖中疾射而出,幡面玄黑如墨,边角垂落的银链未动自响,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光痕,转眼便悬于半空。
小幡迎风即涨,幡面鬼影幢幢,凄厉哀嚎之声顿时充斥洞穴,让人不寒而栗。
“此乃拘魂幡,专拘生魂炼为伥鬼,今日便让你尝尝这抽魂炼魄,究竟是何等之滋味!”
萧珩嘴角勾起,露出一抹邪异的笑容,手中法诀一引,拘魂幡顿时爆发出刺目幽光,幡面鬼影翻涌如潮,铺天盖地的向着宋玉楼扑去,景象之恐怖,比之阴噬虱不知强了多少倍!
绝望如寒夜潮水般将宋玉楼淹没,这么多鬼魂,即便召出宝塔恐也无济于事,怕是还没炼化多少鬼魂,自己反被吸成了人干。
倒不是他怕死,只恨没能给老爷子报仇,心中执念如烈火焚烧,死亦难安。
就在此时,一道魂影悄然出现,亦如从前那般挡在了他的身前。
那魂影谈不上多么高大,甚至有些佝偻,但他挡在宋玉楼身前时,却如山岳矗立,不可撼动。
“老爷子!”
宋玉楼瞳孔骤缩,声音哽咽。
那魂影正是老爷子,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脸上皱纹深刻,却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老爷子微微侧首,似有千言万语,却终究未说出口。
下一刻,无数脸谱自老爷子周身纷飞,红脸的忠义化作凛凛刀光,白脸的诡诈缠上森森戾气,黑脸的刚正凝为沉沉威压,每一张脸谱都似藏着一位活过来的戏中之魂,悲喜怒怨皆成杀伐之音,一股如若实质般的恐怖气势,从老爷子身上浩荡而出。
那气势如洪流倾泻,将扑来的鬼魂尽数碾为虚无,拘魂幡也在这股气势之中剧烈震颤,幡面之上一道道裂纹如蛛网般蔓延,最终“砰”的一声炸成漫天碎片。
“势!这是势!”
“区区练气期,怎么可能领悟如此恐怖的势!”
萧珩同样不堪重负,被这股气势震得连连后退,口中喷出鲜血,脸色骤然惨白如纸,但脸上却写满了不可置信。
所谓的‘势’,乃是修士所掌意境强大到一定程度后,所外散的玄妙气势。
所谓山有山势,风有风势,水有水势,火亦有火势,当力量强大到一定程度,就会有势显露,往往能够震慑人心,化凡为圣,拥有超乎寻常的力量。
“好、好、活、下、去。”
老爷子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从九幽深处传来,每一个字都似用尽了残存的魂力。话音落下,他佝偻的身影开始寸寸崩解,化作点点微光在空中飘散。那些脸谱也随之熄灭,悲喜怒怨终归寂静。
泪水悄然滑落,宋玉楼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是什么也没抓住。他僵在了原地,心口就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空洞得发疼。
“你以为能救得了他?”
“可笑,不过是一缕残魂而已,纵然悟得了势,也终究逃不过魂飞魄散的下场!”
萧珩狞笑,同时心中不免升起一阵后怕,若是给这老头机会,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好好活下去——”
这句话如烙印般刻入骨髓,宋玉楼猛然抬头,眼中血丝密布,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会的,我一定会活下去。”
老爷子至死都要守护的信念,宋玉楼岂敢辜负?岂能辜负?
宋玉楼缓缓起身,全身骨头都似承受不住他的身躯,发出咔咔的声响,但他依旧站起来了,且脊背挺得笔直。
“皓月七星。”
宋玉楼一声低喝,随即双手连动,掐起一道奇异的印诀来。
宋玉楼手中之印总共变幻了七次,随着印诀的变幻,一股莫名,却又宏伟的气息,逐渐自宋玉楼体内升腾而起。
同一时间,宋玉楼的面庞红润,点点血色雾气,自其体内腾出,环绕在其周身。
“天魁星·血狂。”
伴随着宋玉楼一声低咤,那环绕在其周身的血色雾气,顿时一个卷动,尽数涌入宋玉楼的身体之中。
宋玉楼的气息节节攀升,如潮水般汹涌不息,每一寸血肉都在共鸣,仿佛与天地间某种古老韵律相合。
体内断骨随之爆鸣,重新接续,经脉中奔涌的力量如同岩浆灼烧。
其体内,原本断裂的骨头,在一阵清脆而又响亮的爆鸣声中,重新接续在了一起,紧密得好似从未断裂一般。
与此同时,一股股炙热的气血之力宛如岩浆般,于经脉之中肆意奔涌,汹涌且磅礴。
他的双眼泛起猩红,额前悄然浮现一道残缺的星痕印记,显眼异常!
此术名为皓月七星,共有七转之力,能令修士突破极限,拥有超越自身强大的力量。
只是宋玉楼获得的并非全部的七转之力,那神秘的石头虚影只在他的意识里刻下了六转传承,便就消失不见。
此际,宋玉楼所施展的,便是皓月七星的第一转‘天魁星·血狂’。
此转以施术者自身精血为引,彻底引燃血液中潜藏的狂暴能量,令施术者的肉身与气血在短时间内极度增强。
“这是?觉醒的血脉能力!”
“哈哈,终于让我找到血脉觉醒的黎族后裔了!”
“也不枉我这六年,一直守在这鸟不拉屎的蒲阳县苦苦寻找。”
萧珩狂笑,身体忍不住的发颤,眼中尽显贪婪与癫狂。
“你的身体将归我所有,你那觉醒的血脉能力,也将为我所用!”
萧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抬手一招,又有一杆散发着幽芒的小幡自他袖袍之中飞出,唳唳展开。
幡面突然无风自动,周遭阴寒气息骤然翻涌,就见一团青黑色火焰,自幡面的褶皱之中悄然钻出。
那火焰甫一出现,整个洞府都随之一寒,点点冰晶随即凝现,后又被冻成粉末消失不见。
“封!”
萧珩冷笑着催动法诀,青黑色火焰如灵蛇般,向着宋玉楼疾射而出。
火焰未至,寒意已如万针穿骨骤然袭来,宋玉楼闷哼一声,身形却未退半步。
“给我破!”
宋玉楼一声暴喝,体内气血如江河翻滚般轰然爆发,向那青黑火焰一拳砸去。
恐怖的巨力,直接将那青黑火焰一拳轰散。
火焰溃散,却未消失,纷飞之间,化作无数细碎火屑,如跗骨之蛆般缠向宋玉楼周身。
宋玉楼周身气血翻涌,滚滚热浪澎湃而出,将那些火屑尽数蒸发成虚无。
“不愧是黎族血脉,竟能硬撼我阴冥幡的噬魂幽炎。”
萧珩瞳孔骤缩,但眼中的贪婪却是愈发炽热起来。
说话间,他的双手再次结印,就见阴冥幡一阵震颤,幡面陡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团、两团、三团……足足十七团噬魂幽炎,自那裂缝之中喷涌而出,继而彼此纠缠旋转,化作一只狰狞火蟒,嘶吼着扑向宋玉楼。
火蟒所过之处,石壁凝霜龟裂,就连空气也仿佛要被冻结撕裂一般。
宋玉楼眼神一凛,脚下猛然踏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迎冲而上,拳势未至,气血之力已划破寒霜,撕裂火蟒咽喉。
拳锋轰然炸裂,气血如熔浪翻卷,火蟒哀鸣炸散,寒焰纷飞如星雨四溅,转而重新凝成十七道幽炎,向着宋玉楼再度围拢而去,如锁链般交织成网。
不过,就在火蟒炸散的瞬间,宋玉楼便已脱身而去。
身形急掠之际,五指猛然攥紧,掌心骤然迸发出血色光晕,气血之力宛如实质般浩荡而出,向着那悬浮的阴冥幡猛然轰击。
咔嚓!
一声脆响,阴冥幡应声断裂,那向宋玉楼围拢而来的十七道噬魂幽炎,骤然一滞,随即如断线风筝般溃散消融。
萧珩脸色骤变,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形踉跄倒退数步,难以置信地盯着断裂的阴冥幡。
“死!”
宋玉楼一步踏出,拳影如山崩般轰然压落,携着滚滚气血之势直逼萧珩胸膛。
“好!好!好!”
萧珩非但不惊,反而连说三个“好”字,吐字如癫狂,眼中血光暴涨,森然寒意直透骨髓。
下一瞬,宋玉楼的拳头豁然落下,一拳洞穿萧珩胸膛,鲜血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