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小楼之墓传说:第13章 明月小楼·第十三章 水戟尸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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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明月小楼·第十三章 水戟尸梁

一、铁门后的寒雾

“咔啦——”铁门在背后合拢,像巨兽阖嘴,回声在穹顶盘旋不散。空气骤然阴冷,湿度浓得能拧出水来。电石灯蓝白光柱劈开黑暗,照出一条横亘石渠——宽三丈,水面低于岸沿半尺,色呈深墨,像一槽被稀释的墨汁,偶尔翻起浑浊气泡,带出腥甜尸碱味。

阿星抬手示意停步,灯光扫过渠沿,石壁被凿出两行阴刻小篆:

“水戟断魂,梁上生鱼;踏月而行,血不污足。”

字迹内填朱砂,经潮气侵蚀,红得发黑,像干结的血痂。

二、乌青铁戟

渠底铺设圆形石墩,径约两尺,每墩中央嵌一截铁戟,锋尖露出水面寸许,通体乌青,显用毒汁反复淬炼。石墩间距三尺,需跳跃前行;一旦踏空,铁戟贯腿,毒入血脉,顷刻即成“梁上鱼”——古人对“插标游街”的私刑称呼。

阿辰以刀背敲击最近石墩,“当”一声脆响,铁戟与石交接处竟渗出暗红水珠,像旧伤被撕开。他皱眉:“哥,墩内空心,注了血浆,一受力便溢。”阿星点头,目光却落在石壁顶端——每隔一丈,便凿有鸽蛋大的孔洞,内隐乌光,显是机栝关口。

三、踏月第一跃

阿星深吸口气,将电石灯系于背,身轻如燕跃出。脚尖点第一墩,借反弹之力横掠第二墩,身形稳若磐石。水波被他足风带起,溅上铁戟,霎时化作一缕青烟,发出“嗤”的腐蚀声,可见毒性之烈。

阿辰紧随其后,半空却听“嗖”一声弦响——石壁暗孔弹出无羽短箭,长不过三寸,箭杆刻“玄霄”二字,笔划细如蚊足。短箭直奔他咽喉,阿辰急扭腰,箭镞擦颈而过,带出一溜血珠,溅入水面,“叮”一声,竟激起一串青烟。

他踉跄落第三墩,脚尖踩偏,石墩微晃,铁戟锋尖划破裤脚,寒意透骨。阿辰只觉小腿一麻,似有冰针沿血管上行。阿星回身,飞虎爪甩出,钢索“哗啦啦”缠住弟弟腰际,猛力一拽,将阿辰提上干渠。

四、青烟与血

血珠落入水面,竟激起一缕青烟,烟色带蓝,显见箭毒与铁戟毒相生,更为猛烈。阿辰掏药粉(老陈所赠“清宁散”)按住颈口,只觉半边臂膀发麻,眼前一阵发黑。阿星以刀挑箭,借电石灯细看:箭镞呈三棱,槽内填乌绿膏,与铁戟乌青如出一辙,显然白云观提前入洞,布下“毒毒相生”杀阵。

“玄霄果然先到。”阿星声音低沉,将短箭折为两段,抛入暗渠。毒箭落水,“嗤”地冒起更大一股青烟,水面竟浮出几条死鱼,鱼身乌黑,眨眼便腐成白骨。

五、飞梁猿攀

二人不敢再踏石墩,改以飞虎爪勾顶梁。阿星甩爪,钢索“当”一声扣住穹顶石缝,试力后,身如猿猴,悬索而过。阿辰紧随其后,足尖点壁,借力横移。电石灯在腰间晃动,光柱扫过渠底,可见暗红血雾在水面翻滚,像一池被煮沸的朱砂。

至渠尾,阿星足尖点岸,反手托住弟弟臂弯,二人翻身上干渠。干渠尽头,一条狭窄平台,铺青石板,板缝仍嵌糯米浆,却不再见骨渣。平台侧壁,凿有凹槽,内嵌铁环,环上系残断麻绳,绳结亦是“锁龙扣”,显是白云观弟子先前攀援所用。

六、浮尸留记

平台前缘,暗渠水忽翻漩涡,一具浮尸缓缓漂出。死者男,三十上下,草履窄长,正是洞外旧痕之鞋;脸被鱼群啃噬一半,胸腔却刻“白”字,刀口整齐,显是死后留记。阿辰以刀背挑起草履,鞋底沾有干涸湖泥,泥中杂碎贝屑,与先前铁门下贝壳同款。

“又是个探路鬼。”阿辰心寒,“白先生雇来的戏班,被白云观所杀,反手推给咱们看。”阿星目光落在尸体手背——虎口有厚茧,是常年拉弓之迹;指缝却染朱红,像曾抓过纸人。他心头一动:此人或系纸马埠戏班武生,被白先生诱来探墓,再被玄霄灭口,嫁祸于“明月主墓”机关。

七、暗箭无声

阿星蹲身,以刀尖挑开尸体衣襟,胸口皮肤亦刻“白”字,但笔画飘逸,与白云观“鬼羽”生硬刀法不同,显是另一人补刀。衣内夹层,掉出一枚小小竹简,上书:「第三折,水戟;第四折,镜火。——白」字迹潇洒,与先前洋火盒血书同款。

阿辰捏竹简,指节发白:“他早算到咱们会过这条渠,连尸体都替咱摆好。”阿星抬眼,望向平台深处黑暗:“将计就计,看他还能摆几局。”

八、毒退

阿辰颈侧伤口已乌青,阿星以口吸出毒血,吐入暗渠,再敷清宁散。血一离口,舌尖麻木,他暗暗心惊:此毒遇血即融,幸亏吸入不多。阿辰以布条扎紧臂根,阻止毒行,额头冷汗淋漓,却仍笑:“哥,我欠你一条命。”阿星拍他肩:“欠什么,命是爹娘给的,也是咱们共有的。”

九、前路

毒雾未散,暗渠水声潺潺,像无数低语在耳边盘旋。兄弟背起行囊,沿平台石阶上行。电石灯的光柱里,水珠飘闪,像碎银,又像星辰——他们踏出第一步,也是踏入命运深渊的第一步。

阿辰侧脸,雨水、汗水、毒汗混杂,却掩不住眸底锋芒:“哥,下一关,该是‘镜火’了。”阿星“嗯”了一声,声音沉稳,却带着滚烫的力量:“那就让镜火,照亮白先生的影子。”

平台尽头,黑暗更浓,像一张巨口等待吞噬闯入者。兄弟对视,同时抬步——肩并肩,刀向外,背对背,心连心——走向未知的“镜火焚壁”。

第14章镜火焚壁过渠后,墓道收窄,壁面涂漆黑釉,以电石灯照之,竟映出二人扭曲身影——火与镜互噬,前路似无尽头。阿星以刀柄敲壁,回声空洞,断定墙后藏室。他寻到缝隙,插入铜钥,轻转半匝,壁内传出“咯咯”齿轮声,黑釉墙缓缓裂开,露出里层砖室。室内,四壁嵌满铜镜,镜背浮雕“水纹”,镜面却覆一层赤色药粉。地面中央,一座莲花形石炉,炉口塞满黑色膏体,火一点,药粉即燃,形成“镜火”——火光被铜镜来回反射,瞬间升温,可熔金铁。这是民国工兵改造过的“焚壁阵”,意在烧毁墓室,掩盖盗痕。阿辰以衣角沾水,捂住口鼻,阿星则迅速以飞虎爪勾住炉盖,二人合力将炉盖掀翻,黑膏滚落湿砖,火势顿减。火舌舔上铜镜,镜面药粉剥落,竟显出一幅幅彩绘——鄱阳湖大战、朱元璋水师、沉船封宝...最终画面定格在一座飞檐小楼,悬月当空,楼门匾额赫然“明月”二字。镜火将熄,壁后却掉出一张焦黄戏票,上印“纸马埠祭湖夜场”,背面以血写:「戏已开场,君可登舟。」落款仍是“白先生”。阿辰捏票,指节发白:他们的一举一动,皆在对方窥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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