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夜探皇宫
夜风卷起青鸾的衣角,她站在皇宫东墙外的一棵老槐树下,望着那十丈高的宫墙。墙头漆黑如墨,巡逻的脚步声每隔半个时辰便会从墙内传来一次,像是某种定时敲响的丧钟。
“我果然不该穿红衣服。”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深红绸裙,叹了口气,“在黑色背景下这么显眼,简直是移动的靶子。”
她咬了咬牙,将袖口收紧,脚尖一蹬,借着墙面凸起的砖缝攀上墙根。冷宫后巷的水渠早已干涸多年,泥泞中混杂着不知哪年留下的枯叶与破布,空气中飘着一股霉味和腐朽的气息。
她蹲在墙根阴影里,心跳得比鼓还快。
“再过一会儿巡逻队就该来了……”她数着自己的呼吸,像在默念某种咒语,“三、二、一——跳!”
她猛地跃起,轻功虽不精湛,却胜在果断,落在屋檐边时连滚带爬地躲进阴影深处。落地的瞬间,一只褪色绣鞋正巧卡在石砖裂痕中,上面隐约绣着一个“鸾”字。
“谁的?不会是……我妈吧?”她嘀咕了一句,没敢多想,继续往冷宫偏殿方向潜行。
偏殿门口,两名侍卫握刀而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青鸾躲在拐角处,手里攥着几颗小石子,脸上写满了“老子要赌一把”的表情。
“希望他们别是聪明人。”她低声自语,然后抬手将一颗石子轻轻掷出。
石子落在远处角落,发出清脆的响声。
两名侍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皱眉道:“什么声音?”
“去看看。”另一个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转身朝声音来源走去。
青鸾趁机翻窗而入,纸窗被她的手掌撕开一道缺口,她灵巧地钻进去,动作干净利落,像个熟练的贼。
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油灯摇曳着微弱的火光。她迅速扫视四周,发现机关铃铛挂在门框上方,拉绳连接着一根细线,一旦触发便会发出警报。
“这设计还挺有创意。”她掏出随身携带的布条,小心翼翼地缠住拉绳,一边绑一边念叨,“要是能活着回去,我一定要把这招教给观主,让他知道什么叫专业。”
她成功避开了机关,脚步轻盈地穿过大殿,来到一扇封闭的木门前。门上有三重锁链,每一条都刻着复杂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排列方式。
“这不就是洞穴里的那种吗?”她眯起眼睛,仔细观察锁链的顺序,然后模仿记忆中的符文排列,依次解开前两条。
最后一道铜链最粗也最难解,她用匕首割断时,金属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宫殿中格外刺耳。
“完了完了完了。”她咽了口唾沫,屏住呼吸等了几秒,见外面没有动静才松了口气,“还好他们听力不好。”
门缓缓打开,密室内只有一幅画像悬挂在墙上,画中女子眉目温婉,嘴角含笑,竟与她有着七分相似。
“这是我母亲……”青鸾喃喃道,手指微微颤抖。
她缓步走近,画像背面角落处,一行小字映入眼帘:
“凤栖梧桐,鸾鸣九霄。”
她的心脏猛然收缩了一下。这句话,是她母亲临终前反复念叨的诗句。
“原来……不是胡说八道。”她低声道,“这是留给我的线索。”
她伸出手,指尖轻触画像边缘,仿佛想要从这幅画中找到更多答案。可就在她准备离开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寒意。
她猛地回头,只见一个黑衣人站在门口,身形修长,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锋泛着幽蓝的光芒。
“你是谁?”青鸾下意识后退一步,掌心已经按在了画像上,随时准备触发任何可能的机关。
黑衣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剑,剑尖直指她。
下一秒,对方已然出手。
青鸾几乎本能地向旁边一闪,堪堪避开第一剑。那剑法凌厉异常,每一招都带着熟悉的气息,甚至让她想起了观主教过的某些基础剑式。
“你也是青鸾观的人?”她边闪边问,语气中透着一丝震惊。
黑衣人依旧沉默,剑势却更加凶猛,逼得青鸾连连后退。她借助殿内的立柱来回躲避,同时观察对方的出手节奏,试图找出破绽。
“这家伙武功太高了!”她在心里骂道,“早知道就不穿红衣服出来了,简直成了活靶子!”
她灵机一动,一脚踢翻了地上的地毯,柔软的织物滑动开来,让黑衣人脚下微微一滞。趁着这个空隙,她迅速冲到画像后方,掀开画像,果然发现了一道暗门。
她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反手将画像拉回原位,遮住入口。
暗室狭小,仅容一人站立,中央放着一张木桌,桌上点着一盏残烛,火苗微弱,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青鸾环顾四周,迅速扫视墙壁和桌面,在墙角发现一处松动的木板。她伸手一推,木板应声脱落,露出一个暗格。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封密封信件,封口处印着一枚熟悉的印记——
那是青鸾之体的标志,一朵燃烧的青鸟图案。
“这是……”她心头一震,连忙将信件藏入衣襟内层。
烛光忽然剧烈晃动了一下,随即彻底熄灭。
黑暗降临,她屏住呼吸,贴着墙壁听外面的动静。黑衣人并未追来,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压迫感,仿佛整个冷宫都在屏息等待。
她不敢久留,摸索着找到了暗门出口,轻轻推开一道缝隙,确认外面无人后才悄悄溜出。
她重新将画像归位,沿着来时的路线快速撤离,心中却始终回荡着那个问题:
为什么青鸾观的秘传剑法,会出现在皇宫之中?
她终于翻出冷宫围墙,落在后巷的枯草堆上,喘着粗气,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她低头看着怀中的信件,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青鸾印记。
“我要知道真相。”
月光洒在她身上,照出一个瘦小却倔强的身影。她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尘土,朝着夜色深处走去。
而在冷宫深处,那一盏熄灭的烛火,悄然亮起了一丝微弱的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