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路向西,穿越河西走廊的戈壁与绿洲,直到XJ最西端的喀什古城,再向南翻越雄伟的慕士塔格峰,来到世界屋脊帕米尔高原,然后沿着塔克拉玛干沙漠南缘,经和田绿洲抵达巍峨的昆仑山脉......每到一处驿站,只要看到邮局那熟悉的绿色招牌,我都要停下脚步,精心挑选一张最能体现当地风土人情的明信片寄给ZH。若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明信片,哪怕是在最简陋的乡间邮电所,我也要写一封简短的书信,用最朴实的文字记录下此刻的见闻与心情......
正午时分,我独自躺在嘉陵江畔一片向阳的草坡上,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思绪却像放电影般一幕幕闪回。如果在帕米尔高原那片广袤的冰碛平原上,最终没能遇见那些善良的柯尔克孜族牧民,那么这世上就只有她知道我会饿死在哪个无人知晓的角落;如果在攀登铁克里克峰时不慎坠入冰川裂缝,那么也只有她清楚我最后消失的坐标......这些天她的身影总是不经意间浮现在脑海,昨夜更是做了一个令人揪心的梦:梦见她正被丈夫追打,那个暴戾的男人用烧红的自行车辐条烫她的腿,就为了阻止她在夏天穿裙子......这是她在上一封信中向我倾诉的遭遇。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与一位女性如此亲密地共处三天三夜,更何况是在那样特殊的环境下——雪山脚下的小木屋里,暴风雪将我们困在一起。还有她在信中透露的那些令人心碎的遭遇......这个谜一样的女人!她身上似乎藏着说不尽的故事。
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突然涌上心头,我当即决定改变原定的行程。我要去往她所在的城市,哪怕最终见不到她本人,至少能走过她每天经过的街道,呼吸她呼吸过的空气。
当天傍晚,我乘渡轮过了嘉陵江,在朝天门码头附近找到一家老旧的私人旅馆。向老板打听到前往她那个城市的船期后,我难得地睡了个安稳觉。第二天一早,我给她写了封异常简短的信,短到只有寥寥数字:“你好:某月某日我将抵达。“这简单的一句话里,包含着多少未尽之意。
信寄出后,突然觉得无事可做。这座城市我多年前曾经造访过,况且我对任何钢筋水泥构筑的都市都提不起太大兴趣。于是索性漫无目的地在街头闲逛,看看这座山城特有的坡坡坎坎,欣赏街头时尚靓丽的重庆妹子,重新适应在摩肩接踵的人潮中穿行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