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厨说：第12章 生活的态度

生活的态度

文/王斌

从六点钟起来，坐在电脑前，竟然不知道今天该写一点什么东西，刷了一会儿抖音，看了看微信，这似乎成了每天早上起来的固定流程。

从昨晚开始，我就找不到一点点文字的灵感，打开文档，盯着光标闪烁的地方看了许久，却连一个字都敲不出来。索性躺在床上随便翻看床头散落的书，几页过后，睡意来袭，索性关灯睡觉。

最近没有灵感的时候，我就睡觉，所以，过了十二点的书就成了催眠的工具。

我散落在床头的书，其实都应该是陪睡的伴侣，我真正看书其实在床上的时间不多，床头的书更多是摆设，是一种对于自己的提示，提醒现在伴随着你的只有书了。

翻开不一样的书，就像走进了不一样的人生，于是对于别人人生的窥视，成了我逃避自己空白的一种方式。

我承认我的苍白，苍白到此刻坐在电脑前，指尖只能敲击一些无聊的文字，从什么时候开始过上这样的生活，我已经记不太清楚了。但这种状态似乎已经成为常态，像是早上六点起床一样。不管有没有阳光会照在脸上，我都会按时睁开眼睛。

连着两天我都梦见章全叔，他在六月份就走了，我为他写了一篇祭文，我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的原因，让我连着两天都做一个故人相见的梦，更奇怪的是，连着两天都是在梦见他的时候醒来，醒来的时间都是早晨的六点，国内时间的五点。

梦见一个死去的人意味着什么，我不清楚，我在想，这会不会是一种暗示，暗示我的生命也进入了某个阶段的尾声。

或许真的是到了某个阶段的尾声吧，我开始觉得时间的珍贵，也开始后悔曾经浪费的无数个清晨。当然了，如果你没有过早起和清晨共处的体验，那么你一定也就不会明白那种清晨独有的宁静与清醒。

清晨，我会给自己先冲一杯咖啡，然后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看着天边的太阳是不是和昨天一样的被运城遮挡，有时候想，太阳都不能让自己随意，何况我呢。

我当然也不能让自己随意，我对自己的约束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习惯只要养成了，就是一种享受，就好比你习惯刷短视频，习惯让自己沉迷于短剧中，其实，那也是一种享受，只是我现在的思考也许和我年轻时候不同，我年轻时候也是如此，我也喜欢享受，享受美食，享受美景，当然了，也享受爱情的甜蜜与痛楚。

那时候的享受像是一种放纵，带着不顾一切的冲动，仿佛每一秒都在燃烧。而现在的享受，更像是一场修行，修行是需要一种克制的耐心，是一种静默的坚持，更是一种对于自我的约束。

年轻时的我，喜欢把日子过得热烈而张扬，每天都生活在别人的世界里，好像我的生命就是为了取悦他人而燃烧自己，那时候的快乐，总是带着几分讨好和期待。我现在想来，我的大部分时间都是被用来换取别人的认可和喜爱，却唯独忽略了自己内心真正的需求与渴望。

现在的我，更愿意把时间留给自己，哪怕只是站在窗边看着太阳升。我开始明白，真正的生活，不是活给别人看的表演，而是属于自己的沉淀和思考。

快到六十岁了，我才开始学会思考，才开始真正地面对自己。有时候，我会对着镜子问，这些年你到底在追逐什么？是别人的掌声，还是内心的满足？我突然意识到，我浪费了大量的时间在追逐那些转瞬即逝的虚荣，又用大量的时间去填补那些虚荣消散后的空虚。

于是，有一段时间，我沉迷于电视剧，沉迷于短视频，沉迷于那些看似热闹却毫无意义的消遣。当我突然惊醒的时候，我才发现，什么都没有留下。

如今的我，开始试着放下手机，开始学会节制，如果不是因为我必须保持取得家乡的信息，我想，我会彻底地远离这些喧嚣。

我要对自己实行一种自我的约束，我愿意在这种自我的约束中沉溺，我知道这种约束和我曾经的放纵，其本质是一样的，但两者的结果却是不同。

放纵自己和麻醉自己，让自己每天把大把时间沉迷在抖音短视频中，追求片刻的欢愉和精神上的满足，最后换来的是空虚和失落；而约束自己、克制欲望，虽然过程充满挑战，却能带来内心的平静与真正的成长。

前者留下的是更大的空虚，是一种精神上的依赖，这种依赖一旦形成，就像注入了精神上的麻醉剂，然后让人难以自拔，越陷越深。最终留下的是一片荒芜。

后者的约束，其实是一种自省，是一种对自己生命的尊重。它不是压抑，而是选择，选择怎样的生活方式和对生活的态度。这种选择让我逐渐找回了内心深处那个真实的自己，我知道了我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我需要的不是更多的财富，财富都是身外之物，我需要的也不是女人，都到这个年龄了，女人对我来说，已经不再是生命的必需品。

我的必需品是书，是散落在我床头的书，当然了，还有我更重要的咖啡。

一杯咖啡的温度刚好，入口的苦涩会在舌尖上停留，然后进入一种散发芳香的余韵。这种苦与香交织的味道，像是生活的隐喻，告诉你，苦也许是你最后的朋友。

我曾经有很多的朋友，但现在，国内的朋友都已经渐渐失去了联系，他们要么忙着生计，要么忙着刷抖音的短视频，他们才没有时间和我这个早已经走出了他们生活圈的老朋友联系，而我也不再刻意去维持那些渐行渐远的关系。

有朋友想起了我，那就聊几句，没有想起我，那也是一种宁静的享受，于是，我开始享受生活中的宁静，享受端着咖啡独自品尝。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习惯了不再给咖啡里面加糖，也许是因为年纪大了，也许觉得甜是腐蚀牙齿的东西，也可能是我开始接受生活的本质就是苦涩。

突然想起昨天和“沙滩捡贝”聊天，我们昨天好像聊到了生活的意义，聊到了他邻居每天辛苦工作，她好像从来都没有看见过邻居有休息的时候，邻居开了一个夫妻店，一年四季都不休息，每天从早忙到晚，好像就是为了不停地工作而活着。

我没有问她邻居有多大年龄，但我想，一定不会有六十岁。因为人到六十，就应该开始思考了。

我也没有六十岁，要到明年才算活了一个甲子，按理说，我应该过了明年再开始思考这个话题也不算迟。可是我现在却提前陷入了这种思考，像是到了这个年龄必然会有一种突如其来的觉醒。

这种觉醒是什么，我还没有想好，我想，这大概就是活着的意义吧。

有时候我会想，人的一生其实就像那杯咖啡，加糖和不加糖都是一种选择，加奶和不加奶也都是一种选择，人生没有标准答案，就像我，只在咖啡里面加奶而不加糖。

我也见过什么都不加的人，他们喜欢品尝纯粹咖啡本身的苦涩。他们说苦涩让人清醒，还说，苦涩是生活的底味。

这话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但我还是不敢苟同，他们说，你可以尝试一下，苦其实也是一种享受。

我品尝过咖啡的苦，我也品尝过生活的苦，但相比起来，我更愿意在咖啡中品尝那种奶香的苦涩。

全文完

王斌作品

2025年8月31日08:42: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