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定彼岸的话梅骑士:第2章 正序1:妄想与漫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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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正序1:妄想与漫游

很久很久以前,大约是昨天。一个孩童,家庭条件小康,无什么特别要记忆的特殊爱好。因其衷于吃话梅,以及,当然,她热衷于妄想她是一位骑士,认识她的邻居、家人、朋友、伙伴都戏称她为“话梅骑士”,所以她的本名被遗忘了,仅有一本电话薄记载着。

梅回到了这里。

方便起见,现在称她为梅。

在一个梅难得吃了牛奶、鸡蛋、面包的早餐后的中午,梅一如既往地在口袋里找话梅。可是,她穿的衣服没有口袋。

没办法,梅只能去家里最大的柜子翻找。遗憾的是,里面除了不好吃的感冒药以外就只有4片异常昂贵的维生素C。上面写着:“一天食用2片”。于是梅含了2片,又再放回去了2片。

梅于是出门了,向着旷野。

梅漫游于旷野,因为这里有着梅再熟悉不过的风景。

旷野有着很多蒲公英。

旷野里有着许多许多的牙齿,是梅先前与后来珍藏起来的。

忽然地,这里下起了雪,明明算是夏天了呢?梅很困惑,但只是坐着,静静地看着雪花一片片落下。

旷野的远处有着天台。

梅睡着了。

……

梦中有白色的街道、假窗、天际线、明黄色的河流、旷野、书架、石板、白森林、湖水。

起了个早床,因为昨天睡得也很早。梅没有什么好换的衣服。于是穿起了卫衣。嗯,异常的宽大。不出所料的舒服。梅忍不住又瘫在了沙发上。远远地看过去,就像果冻一样。昨晚并没有吃晚饭,梅还是饿了。梅在床下找了一把小椅子,搭在最大的柜子旁。踩着凳子,梅把手伸向柜子顶部。摸到了!有一封信和压在上面的一罐曲奇饼干。显然信是由父母留下来……梅看到了信上为数不多的数字:“7/01”。梅抬头看了挂在自己房间门口的日历。也许这三天梅都忘记撕去了?上面的日期正是7/01。信的内容相当晦涩,梅只看的懂这三句:

“世界会被风摧毁的。”、“梅将会成为残忍的神。”、“天台上有着白色魔女。”

梅不是很懂,于是打开曲奇罐子拿了几块吃。吃完后,梅没有多想便跑出了家门。因为梅记得,妈妈曾说过:“碰到不懂的事情要去问别人。”这是梅第一次感到害怕。所幸,梅会得到解释。

……

像是醒来一般,梅发觉梅在一张软椅上,她的头正侧向一旁。

今天似乎是休息日?

梅看着这个陌生的小房间,椅子正对着有一扇厚实的门,背对着没有着维修梯。有在下雪,和梅在旷野还有梦里见到的一样。梅感到现在梅才是在门后一般。

不知不觉,梅阅读了很久。忽然梅意识到点什么,但梅现在一无所知。

梅感受不到饥饿和口渴。

梅菲斯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梅的身后。梅菲斯特的低语十分轻微但异常清晰,只是梅不知道如何记忆清楚。

梅没有办法,发生了一个不平等的交易。

梅的意识逐渐消散。

梅感觉自己在梦游:整个世界似乎有被海覆盖一般…可爱的你请一定一定保持纯洁…清扬又婉转的音乐一直在耳边…你的名字是…嘛,也没有必要了…异常的清醒却什么也看不清…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不要忘记这份嘱托。

……

梅梦到。

在安静到吓人的病院里,于九楼的那间小病房里,梅卧床不起。

她们都很担心梅。

可有着,这样一位:梅尚且不知名字也不知样貌的姑娘。她仿写了一首诗给她,梅很喜欢:

[

现在!现要讲述最美的异闻,

那降临于现世的妄想,

当世界归于风的毁坏,

人们安于睡梦。

在漆黑的妄想,

梅仿佛看见一条明黄的河流。

无需雨水,远远流淌,发出光芒,空明之间。

在旷野里。

凝视着她,

鲜活而有血有肉;

这不是魔女的祝福,

而是骑士的灵魂注视着世界,

她不曾移开眼睛,

怀着极大的兴趣。

]

……

梅醒来了。不过梅并没有弄懂是什么意思。穿好卫衣,找不到裤子就算了。今天早餐的餐盘里只有很老很老的煎鸡蛋,然而梅却很喜欢。

叮铃叮铃叮铃。

门铃响了三声。

“是谁来了?”梅如此想着便开了门。

是神父和菲安娜,菲安娜有着长长的红色头发,梅很喜欢,因为这很像橙红的落日燃烧在天际线的样子。

神父开口说:“梅,这位是…”

梅没听清但还是点了头。

“这位是梅,我前面提过的那个孩子。”

“非常高兴看见你,梅。”

……

不知道什么时候,梅和菲安娜都坐在了椅子上,大抵是梅的注意力不集中吧?

“我喜欢你,梅。所以务必要…”

这是梅唯一听明白的话,因为梅比起椅子更喜欢沙发,这个椅子太硬了。

菲安娜与神父都离开了,是梅发现自己已经泡了一杯喝完的红茶时才发现的。看来,她们就是这样给梅敲定了上学的事情。

那么现在去哪里吗?去哪里?这时,梅看到了一位漂游的东西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梅忍住不进去看,不过失败了,却并没有什么发现。

“那好,为什么梅不去拜访兰呢?”梅如此想着便去找兰了……

梅来到了家的阳台往北偏东的墙旁。在墙上有一口与墙垂直的井。可以从上面的贴砖与打水的绳子与桶子判断出,以及,上面泛着许多像是被泼上去的绿色苔藓。想要上去显然不是很容易,只有一段梯子。而住在里面的人是一个叫兰的姑娘,稍大于梅,是一个扎着黑色麻花辫的姑娘。

井里面有着兰的蓝色地铺与白色毯子,大的桌子以及两把大小不一样的椅子,都是在短期市场上捡便宜买下的:一把是给经常到访的梅坐的,她本人似乎更倾向坐在井的地板。地板上有一件衣服,有着很大的口袋,里面像是装了什么后巷独有的违禁品。

兰,就她对无知的梅说,她从一个很长又很黑的隧道一路走来,最终歇居于这座井里。她的家并不存在于此处地点,甚至就她说,不存在于此处时间,不存在于此处世界:梅不曾听闻这种事情啦,所以相当且额外的在意。梅问过兰为何要走入隧道,兰总是说是:“因为幽灵。”

兰有着一个目标,造一艘船。不过需要废很多功夫:光是收集合适的材料就已经足够麻烦了,造船技术学习一类更是一大难点。不过梅相信兰会有一天造好这一艘船的…造船的目的,兰说,是因为一种难以平静的静物,此刻的梅不是很懂。这里附近仅有一座小湖,那里有着神父的小木船,显然是不需要另外准备船的。但,兰说,那些船的质量是不足以的。

“她们并不能抗拒那种风浪。”

那么,今天的梅又来到了兰这里。今天兰在干嘛呢?在躺着看书的样子,梅不是很方便直接打扰,于是在她身上找了一个地方和往常一样先躺下。也许兰会过蛮久才发现……

迷糊中,梅听到了兰读书的声音:

“魔女,就朴素认知来讲,是永生之人的集合构成的灾难,不过永生并不意味着健康。就现象与统计而言,魔女总承受各类疾病的困扰,尤其以妄想为核心症状的精神疾病居多。就早期研究显示,魔女可以不进食,但是她们会一直承受饥饿的苦楚。相比人而言,魔女学习能力欠佳不少,仅在记忆方面表现稍好。多数魔女的诞生源自与菲斯特的那些交易,往往是作为代价。

魔女对于治安管理的影响极其恶劣,由于惩罚的有限性与魔女的恒久性,她们总是目中无法而谋取暴利。囤积居奇,伪造假币,催生仇恨,发动恐袭,引诱战争,乐于屠杀,罄竹难书。于是魔女被视为不详,并遭到了大范围的“屠杀”:她们有些是分肢,有些是焚烧,不过都用土埋着的桶子容纳着,被锁死并控制在原是金库的地下。

幸存的魔女数自那以后衰落至个位数。但是显露与隐在的社会矛盾没有消除,人们并没有因为多数魔女的睡眠而变得幸福,这导致至今很多人依旧没有从魔女的阴影中走出。

魔法,区别于魔术,她没有典型事件所需要的路径,却有着另外的昂贵的代价。这一特性导致其在未被广泛使用前,就被白色魔女以魔法的形式而所禁用。

白色魔女是一只幸运的魔女:她既没有被砍去双脚与双手,也没有疯掉或者仅仅苟活着。作为最早诞生的原初魔女,她曾用魔法为人们解决了数不清的烦恼。在魔女慢慢显露对人类的威胁前后,她杀害过人类。但是她相当聪慧:通过给予温柔的特殊礼遇,囤积财富知识人际。她做了很多很多事情,她垄断了包括魔法禁止在内的尽数魔法,她改善了关押魔女的金库的管理条件并建设了相当多的金库,她吃掉了不计数的名字。不过,就她自己说,她厌倦自由。

也许魔女的兴起与衰落只是因为偏见而已……”

醒了,身上有毯子。显然时间没有流逝很久,但兰梅离开了。于是梅回到了家门口,梅通过木板看了下餐桌,并没有人的样子只有两只停电时用以应急的蜡烛与鱼餐盘。

那么,回家吧。打开房门,意外地听到了铃铛声。明明应该已经被清除了才对。梅醒来了,当然是从床底下醒来的。但是她却看到一个半透明体浮在床上的被子下。显然它并不是很喜欢梅惊扰它。梅问道:“请问你是?”半透明体打了个哈欠,挥舞了一下袖子:“优林。”然后笑了一下,就不见了。梅对照着自己的认知,便认作它为幽灵。

优林是很喜欢在阁楼与梅的房间附近拖着宽大的白色睡衣浮游的。但似乎只有梅能看到。优林似乎没有脚,所以走路没有一点点声音。

“好吧,幽灵小姐,你知道梅的妈妈去哪了吗?”

优林望了梅一眼,然后又继续漫游。梅没有继续追问,但是还是坚持看着优林。也许过了许久,梅终于发现自己什么也没有在看:她面前的只是盘子与花瓶以及手里的叉子。那么,显然的,离吃晚饭还有点时间,不如拿上点面包去玻璃公园吧?那样鸽子很高兴的吧?

于是梅踩着凳子从厨房的柜子里拿出了些许发硬的面包。“应该不会有人怪梅吧?梅还没有做错事。”

穿过闪烁着诡谲霓虹色的信号灯,天空诡异地浸透着病态的蓝色,黑色的猫撺着脚离开,白的刺眼的云像垃圾一样被随意抛在空中。异常的宁静。

这里就是玻璃公园了。漆黑的树交在,与泥泞杂合着的路旁。梅走在了边沿上,祈祷着不要掉下去。公园里有着一些帐篷,是露营的人搭建的。梅不是很懂什么是露营。穿过森林中的小径,到达了那座不是很大,但是依然安置了两座秋千,几条长椅,几个天平的广场,还有一些社团在四周活动着。梅坐在长椅上,鸽子熟悉地飞到她脚下,小声的笑了笑并耸了耸肩。尽管梅完全可以把面包直接放在地上,但她还是把硬面包撕成碎屑,一点一点地撒在地上。鸽子只是看着梅,但是地上的面包屑却变少了,不是风吹的。“今天是个好天气呢?”

梅也知道没有面包屑的话,鸽子也不会继续和她呆着。

梅百无聊赖地荡着秋千,四周的声音逐渐微弱,温柔的风也渐渐屏息。梅盯着天空,看着刺眼的白云像是被打翻的墨水浸泡,泛起了乌黑的浪涛。

忽然,梅闻到了强烈的铁锈味,诡异的噪音充斥着耳边。梅有些许茫然。树叶像是被乌云侵染,染成了诡谲的灰色,这是什么?背后似乎传来剧烈的异响。是天上的太阳被云遮了吗?好黑,怎么没有人了?梅应该回家吗?

广场空荡,只有梅胆怯地坐在秋千上。电线杆,许多的电线杆,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梅的视野中。

幽径的尽头出现了一个身影,远远看去又像一道残影。残影十分不稳定,似乎又与之前身影的重合了,感觉不是同一个人。梅耳边传来一句神父曾经说过的话“感觉有危险的时候,请梅绝对对对要保持安静,躲在喜欢的地方……”

思绪被打断了,残影的地方传出了很沉重的碰撞声。裂开声、击打声响动。红色的石榴汁四下飞溅。“看到红色液体时,要尽可能……”。“梅应该跑吗?梅可以跑吗?”梅止不住地问梅。幽径一旁的汽车也与残影猛烈碰撞,玻璃全碎了,不少玻璃渣子掉到了花朵上。“不要靠近碎掉了的玻璃,不要想着处理它们,好吗?”

梅决定躲起来。没有什么好选择的地方,梅是会爬树啦,但树上真的不安全吧?梅把身子弯下来,钻进水泥管道,双手抱住双腿,调整坐姿,因为等会也许需要跑出去。虽然会有两个方向是可以看到的,但总比秋千下面合适的多。

“梅要在这里待多久?会是一小会吗?或者……”

梅的思绪再次被死寂中的打击声打断。梅将双手从双腿转移到了眼睛,又转移到了头部。

噪音声越来越大,敲击与碎裂的声音越来越近,仿佛这个世界只有电波而没有色彩一样。

“做个好姑娘,好吗?”梅止不住地颤抖,竭力对抗着想尖叫,想哭泣的欲望。

忽然,焦躁与敲碎的声音停止了。

有人把手放在了梅的眼睛上。

梅差点跳起来,如果坐在水泥管道里盘坐着可以跳起来的话。梅惊讶地看过手来的方向。映入眼帘的是兰!梅呼了一口气。

“兰,为什么,你,也会,在这,里呢?”梅支支吾吾地说了这样一句话。兰似乎没有听见梅的提问也没有听见之前噪音,而是看着外面微笑着。

“梅会没事的,是这样的吗?”

“梅一定会渡过难关的……”

梅的眼睛恍惚了,兰不见了。

“去哪里了?”梅有些害怕。

噪音声似乎没有停下来过一样不断的喧嚣着,强烈的铁锈味道异常刺鼻。声音与气味离梅所在的水泥管道越来越近。

梅能感到她那颗弱小的心脏在胸腔里猛烈跳动,将她的紧张与血液一起泵入大脑。梅害怕地朝管道外望去,却惊恐地看到被黑色衣物包裹着的双腿,正站在管道外面,地上还拖着一根金属制成的棍棒。梅看到那根拖在地上的金属棍被抬了起来,要走了吗——

霎那间,水泥管道里震荡着激烈的碰撞声,末端的管道产生了大量的裂纹。梅被吓到失声,只能惊恐慌忙地向管道另一边爬去。

用一根球棍就打裂了水泥管道的?!

不待梅细想,又一记猛敲完全敲碎了洞口附近的水泥,梅不顾手臂上刮出的血沫,慌张地爬向管道的另一侧。

出来了!得想个办法跑掉——梅钻出洞口。然而,在另一侧已经等候多时。梅正中面门……

现在是什么时候?梅睁开了双眼,手已经浅浅缠上了绷带。用木条封锁了的窗户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梅睡了很久吗?好痛。

父亲捧着熟悉的药物进来了。药物上面尽是些难以理解的文字,它们像蚂蚁一样爬进梅的眼睛然后溜走,要记住总是很难的。“梅,要好好吃药哦。”梅试图回应,但是药已经到了嘴里了,只能说一些根本听不懂的话语。“这个好苦。”

“小家伙,该睡了。需要讲一个睡前故事吗?”

梅似乎在吃完药后异常的疲倦,于是接下来的故事梅所记得的只有这么一点:

“很久很久以前,白森林里住着一只纯白的锁鸟。

锁鸟被困在自己的小小箱庭世界里,总是苦恼着如何前进与成长。

它总会在苦恼时将世界吃掉,然后在淡然时又创造了新的频道,走进去。

某一天,准确来说,不是某个时间点,漆黑的乌鸦来到了这里。

乌鸦是灾难。

锁鸟的世界里的人们都十分排斥她。

而锁鸟却喜爱着乌鸦,乌鸦善于收集亮晶的东西……”

……

外面好亮?是白天了吗?梅从床下翻了个身子,透过窗帘可以看到是白昼的夜空。梅长长地打了个哈欠,梅根据自己还没睡够判断出了现在还不是梅所认为的白天。不过,去确认一下窗户外是什么吗?拖鞋与睡衣拖着梅,是父亲准备的吗?母亲似乎今天不会回家。梅的手摸到窗帘时,优林握住了她的冰凉的小手。梅手上瞬间多出了一些冷汗,但是还是保持了冷静。

“你好,幽灵小姐,有什么事情要吩咐梅吗?”

幽灵很平静的样子,像是在说“不要朝外望。”

“那可以做什么呢?”梅问道,并坐到了自己的床上试图整理因为刚才的起床已经杂乱的被子。

幽灵没有理会,但似乎又开始消散。梅还是注视了好久,似乎有人注视的话,幽灵就会消散的慢一点。

再一闭眼与眨眼……梅看向窗户:是开着的。树林遮蔽了小草与阴影,云彩吃掉了雨水与眼泪,空气充满了泥土与灰尘。应该是神父打开的?嘛。去吃早饭吧。梅来到餐桌前,今天是培根,是忘了煎面包片吗?消灭掉培根与叉子,开始了,梅的今天。

那么,穿好白色的鞋子就可以准备出门了。在出门前,梅抬头才看见有贴一张纯黄的便利贴。梅只看懂了是妈妈让她去神父家。于是梅临走前又将地上看到的黄色发卡戴在衬衫的衣领上。

闪光与铃声跳跃着。涂抹了番茄酱的花朵死在停业的花店。而梅在茶馆附近就已经遇上了神父。神父的脸上总是挂着点笑。两人一起走在灰色的混凝土路上。

梅兴奋地告诉了神父她的冒险故事,当然,是没有向风车冲锋的。她的冒险故事,就她有时的承认,是源自梦中的场景,这让人理不清头续与怀疑梅是否在妄想。嘛,梅有时确实喜欢把妄想的东西当做梅看到的讲出来。但,对于神父来讲,妄想与现实的区分并不是那么重要的事情,他只是感受着。

电线杆在不断交替着。

在路上走着,忽然梅在幽暗的小巷中看到了:在白色毯子与橘子纸箱之中,装着一个有着幽蓝色眼睛的金发女孩。

她似乎脸上有着烙印:刻着类似数字的字符,白色的长袍从头到脚破烂不堪,脸上满是迷茫。

梅不知道为何突然有了一种强烈的想要离开的情绪,但是神父却似乎看到了不一样的景象:非常淡化而又微弱的光环。

“梅,这是天使,看起来她似乎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于是神父背着虚弱的天使与梅一起走在混凝土的路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混凝土的颜色变成了花嫁的纯白。

“天使是能带来好运的。”

“就像四叶草什么的吗?”

来到了精巧的小教堂。

“梅,我要去安置一下这位天使,你可以在这个电线杆下待一会吗?好姑娘?”

梅不喜欢单纯的等待,梅的脸就像白纸一样易见,但是神父似乎些许着急,选择性忽视了梅脸上的不悦。这不是常有的。

神父背着天使离开了。

空气中的雾水仿佛在挑逗着梅去跑动,太湿了,梅不喜欢潮湿的地方。可是电线杆下根本没有干燥的地方。也许梅可以去干燥的阁楼待一会?

梅很久没有来到阁楼了,但是教堂阁楼上今天似乎有人……

(今天被教会送上阁楼法庭的是一个名叫伊索的女孩。法官庄重地再次宣言:于是我们决定对伊索,这个跟随魔女的随从,进行**。

伊索的脸上满是迷茫与惊恐。

一个头戴黑布的人从阴暗处走了出来,他将伊索改绑在了无感的石架上。然后用散发着温香的葡萄酒淋湿了伊索与稻草堆。

接着将火把小心点燃,然后引到稻草上。

火焰贪婪地吞噬并扩散到整个稻草堆。

伊索的嘴巴被人用湿的毛巾捂住了,难以呼吸也难以发声,因此现场除了稻草因为空气而发出的砸砸声与伊索身体挣扎的声音以外显得异常死寂。

梅感觉面前有着黑雾,明明没有起烟。

头戴黑布的人又将紫色的圣水倒在的火焰上,而火焰没有熄灭。身体挣扎的动作与声响越来越小了。

眼前的景象的窒息感与无力感却把握梅的双腿,捆上绳子,仿佛在被氧化的是梅。)

梅闻到了一种车上的香水气味,是香的,但是令人恶心,每时每刻都在冲入眼球与鼻子。陌生的来自远方的牧师开始吟诵经文与诗歌,是在安抚死者,还是死者的母亲。

梅晕车了。

回过神来,梅的脸上早已挂满了珠泪。

而神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自己的身旁了,他正在祈祷。梅不知道如何,也开始了祈祷。

“梅不是坏孩子。”神父突然说道。

梅说:“可是梅没能遵守约定……还有,梅撒了谎。”

梅没有说出口,与菲斯特的交易,梅不确定。

“即便如此。”神父握住梅的那只缠有绷带的手如此说道。

在梅还比较恍惚时,神父牵着梅那只手走过了清水小桥,绕过所有的繁琐灌木丛。

这里便是神父的家了,小巧的木屋而已。神父把梅像放置玩偶一样立在了摆着有白百合的玻璃花瓶、有着白色餐布的棕色餐桌旁的椅子上。

肚子响了起来,梅饿了,显然神父猜到了这一点。

“梅有什么想吃的吗?”梅终于醒了,甩了甩头,力图忽视刚才的郁闷与不快。随后兴奋地说:“梅想吃煎鸡蛋!”

“好的?”

于是梅很快地吃掉了煎鸡蛋与面条。

“看来是真的受惊了。”神父如此想着。

梅吃饱了,看着桌上的白百合,像打翻的果冻一样滩在了桌布上,应该是想睡了。

不知道为何,梅也记不清了:她说起了幽灵。“人死后,是会有幽灵的吗?”

“教会会说是的,但我不这么认为。”

“欸……是这样的吗?可是梅…”

“梅最近都有碰见吗?”

“是的,她穿着白色的睡衣,没有双脚地漂浮在楼梯上。”

神父的脸与嘴在某个瞬间停顿了。

“梅,听好了。所谓幽灵,不过是人心中映射的景象。它不会是你所认识的家人。坚持吃药,忘掉幽灵,好好探寻生活的意义,好吗?”

“当然,神父的话梅会听的。”

可是,梅忘记了。

中午已经过去了,那么梅根据便利贴似乎该去图书馆了。于是梅轻吻神父的手,然后挥手道别。

在轻跑起来时,梅发现自己的口袋里多了1颗薄荷糖。没有过多的思考,梅习惯性地剥开然后放到了嘴里,很甜,不过只是甜味剂。

蔚蓝的风吹过欣然的天桥,粉色的微光在充满了视野的许多角落弥漫,不过梅无视了一切,只专注于如何不让脚落在并不危险与微笑的路界限,棱角、棱角在游走。

那个时候,梅没有好好看到到的是,冰淇淋车。那里的冰淇淋怪甜而不腻的,因为是粉色而酸巧的。承用盒子是蓝色的,拍起来会有莎莎声,端在手上会不时鼓起。

到了,早已停业花店的对街的图书馆。一进门,就看见了,一位留着黑色长发的店员,梅觉得很像兰:微笑并挥手着。

图书馆是不大允许大声说话的,于是店员拿出了早已写上的信纸,上面写着:“梅的妈妈在左边的楼梯的尽头工作哦,暂时不要着急打扰她吧,先在我这待一会吗?”

梅点了点头,然后决定去书架上找几本书。脚步刚移开,店员忽然又拿着另一张早已写好的告示牌:“好孩子去右侧向上的楼梯。”

于是梅脱下鞋子,踩着木纹质地楼梯走上去。楼上是许多书占据着的,书皮或有华美典雅的,或有活泼开朗的。

但是书的内容多是对梅来说无聊又模模糊糊且指向不明的死亡,不少是天台坠下。

那么,嗯…梅爬上了书架旁的梯子,走到了第6阶然后手往左边的第3本摸去。那本故事书,又退回到,第5阶。封面十分鲜艳,红橙底。故事内容是这样的:

(一位小小的神明,借由着一位魔女的名字,顺应着她所熟识的某人与某人的心愿,创造了一片宁和的,尚有侵染的、存在的湖区的,花园,国度,世界。

这里草长水漫,光影郁郁,阳光总舒缓与灿烂,没有痛苦。这里有白桦木制作的桌椅、草地上的歇脚的平台。码头一类堆积着数不胜数的玻璃容器:怀身小杯,或细或内收,有脚杯单双层杯,带柄杯,小口瓶,广口罐,安瓿,磨口瓶,螺纹或是圆形又或是曲线再或是直筒、海波杯、古典杯、浅蝶杯、笛型杯、郁金香杯,瓶罐装有着清水、葡萄酒、橙汁,一切鲜活的存在的饮料。铁桶、编篮、野餐篮散落在各处的安置,里面有着这样那样的水果。自愿的从者,时不时,饮下酒水,转移安放酒杯,倒出酒水于湖水里,湖水依然亮晶而映,她们的双腿摆动,而无需担心刮蹭伤,也无需担心服饰浸湿。当然,她们总还是劳作于摘取葡萄、淘洗净、游转、做葡萄酿,又总从湖水出取出。阳光散落过苹果丛丛后总从她们的眼,鲜花其上于特有的花束瓶,葡萄剔透于树上,斑驳着离散着,她与她的叶子总有着飘下。湖中自有小舟、涟漪、微风、轻巧或安宁的音乐。

从者都有着名字,她总记着。

她害怕着被杀害。

不幸地,她遇见了恶魔:于是,她做错了,她就这样自由地舍弃了一个轻松幸福的花园。

那个花园很快就到处都是受伤、生病、死亡的人。

她后悔了,但她已牺牲了这些那些。

她找回了被砍去的双腿与被挖去的双眼,因为她想找到一个不存在的魔女,因为她想看到一些于她眼睛以外的世界。

她随后,很快地,就选择了,回到一个雪夜,她到达了旅途的末日。

她向恶魔许了愿,她雇佣了恶魔,她偏执地前进。

她就这样放纵她被恶魔推下去,于是她就坏死了。

可她。

看向彩琉璃窗,暮光将花彩照成了圣母,梅似乎看了图画书很久了?回头时,妈妈已经在楼梯下了。那么和妈妈一起回家吧。在走出图书馆的时候,梅看到了远处的彩虹与近处的雨水。彩虹是别处的,而雨水是面临的。梅依偎着撑起了纯黄色伞的妈妈,走在了乌黑的地面。路上很安静、很安心。

“梅不是坏孩子,对吗?”

“当然不是,你是我的好姑娘。今天得洗个澡,明白吗?”

回到家里,梅的白色鞋子几乎都因为泥泞所不洁。不过没有关系,本来就是要洗澡了。梅迫切地想要变干净,然后睡觉。

梅洗了一个痛快且放松的澡,今天洗的澡有加许多泡泡液。换上洁白的衣服。不知道为何梅总感觉洗完澡后就会遗忘什么。

“这一次,梅又忘了什么呢?”梅如此想着。

在用热风吹有点长的白色头发时,梅看到了自己今天本应所忘记的东西:优林。

不过不是那个悬浮的,而是花瓶旁的被规整地装在相框中的照片里那一个仍然有双腿的女生。

“为什么柜子上会有幽灵小姐的照片?”梅想不明白。

“梅是忘记了幽灵小姐吗?”又如此想到。正想搭椅子靠在柜子边上去好好看看照片上是不是幽灵小姐的梅被妈妈拦住了。

“梅,不要去搭椅子去够柜子上东西,做个好女孩,好吗?如果那样,一不小心的话,梅会摔倒的。会很痛哦!下次要注意。”

随后妈妈,就像神父那样,选择性忽视了梅想看照片的请求,并将照片同展示框一同放进了柜子的最高层抽屉里。

然后妈妈看着空中好一会,梅朝那个方向看过去:雪花落下着,妈妈似乎没有看到。

晚饭的盘子中摆的是奥尔良鸡腿包饭。梅喜欢极了。因为意外的十分符合梅的胃口,所以梅将鸡腿的骨髓也吃干净了。而饭的味道虽不是很好,感觉些许没熟与含有一点发硬的豌豆,但饱腹感还是适宜程度。不过梅总还是感觉鸡腿包饭会比鸡腿更美味一点,因为口感层次会感觉更加丰富。

然后梅就预备睡觉了,不仅是因为疲倦与困意……当梅穿上睡衣时,梅才意识到了点什么。接下来是强制看电视时间。

不得不说,电视上的内容是对于梅来讲是晦涩的:没有意义的仇恨节目。梅也不明白为什么每周一定要有这个时间,是谁强制的呢?

因为梅总是不确定自己想看的节目是什么时候开始。渐渐地,睡意自觉上来了。

不过终于等来梅所期盼的节目:《骑士的番茄园》。里面是一个戴着不露脸的黑色摩托车头盔的人在经营他的番茄园,那里种有一些红橙的郁金香。昨天是抓偷番茄的兔子,今天也许会搭一个帐篷睡在里面来方便驱逐小鸟,明天或许就要修补栅栏来面临从未来过的小羊,后天也许又种新的番茄,下周或者下个月可能就会考虑丰收了,虽然他不曾使用小珍家产品。那个人常用番茄与土豆等通常的食材做成许多不同的佳肴。镜头没有特意停留在某一个瞬间,但是梅是不愿意错过任何一秒的。就这样,梅一口气连续看了2个小时的电视节目。

然后,梅的困意已经强烈了。那么该上床了。床松软的,仿佛能把人吃掉。梅把身体砸在床上,四肢以最舒服的姿势散开。不过梅还是得吃药:梅看见了父亲走进来于是只好坐起来。今天的药有一个草莓味的,有些很好喝的感觉。不过其他都还是很苦,甚至有些苦带酸。梅之后喝了一整杯水。父亲今天晚上似乎还有事情,没有留下故事。那么,该睡了。晚安,提灯与枕头……

梦没有做完,而梅还是有点口渴,于是检索着房间内是否有水杯。不是很妙,并没有。于是下楼去拿。冰凉且爽口的水总是那么好喝的。回头时,优林忽然跳了出来,尽管优林没有腿。梅后退走了几步,倒在沙发上。梅坐起来,鼓起嘴巴装作生气的样子说:“幽灵小姐,下次出现要打一声招呼啦,不要每次都突然出现……”

不过幽灵却拿起提灯,说了一句:“祝好梦。”

然后就消散了。是熟悉的声音,但是梅实在想不起是谁的,不像是优林的。不过,如果是的话,看来幽灵小姐也是可以说话的?梅回到房间,关好房门。淅淅索索的,窗帘外似乎有人在翻越围墙吗?梅躺在床上向窗帘那边看去,看起来的确是的,但是梅实在很困。悠远而短暂的梦还没结束,那就继续睡觉吧……

明天似乎是梅的生日?还是说是以后的哪一天吗?林子充斥着远远的小提琴声。梅醒了,但是不想起床。因为被子抓住了梅。不过再赖在床上一会也是没有关系的。梅看向天花板许久。梅已经想吃饭了。终于摆脱了被子的控制。梅踩着地板走向餐桌,是软短油条与甜白豆奶,看来是父亲准备的早饭。

不出所料的,家里并没有其他人等待着梅。看向便利贴板,看来今天梅必须待在家里看家。“不能去喂鸽子了。”梅小声嘀咕着。不过,吃完早饭后,梅才发现有一只橘黄的猫跑到了窗台上,吃着放在那里的盆里的牛奶。应该是妈妈养的,不过妈妈好像有说过不要给那只猫取名字。所以梅如此地打招呼“早上好,小猫!”

猫似乎不熟悉梅,于是听到声音就跳着小脚离开了。嗯……要看家,不能出去玩啊。虽然梅除了兰几乎没有年龄相近的朋友了。那就玩吧。打开电视,不过不是用来看的,梅只不过习惯将电视作为家里的背景音乐,否则总会意识到家里太安静了。这不舒服!

梅翻找柜子的底层。瞧瞧梅发现了什么?是一个空空的玻璃罐子,看起来非常干净,十分适合用来装话梅。梅收起罐子并放了一点话梅进去,放到了床底下,总是感觉像是松鼠一样。

梅决定要砌个窝。梅从床上,沙发上收集了所有的枕头。然后开始了妄想:等会会有坏人闯进来,我要搭建自己的堡垒。于是枕头与椅子,当然还有毯子、被子等等寝具,像积木一样拼搭在了一起构成了一个堡垒,一个只允许梅进去的堡垒,尽管十分脆弱。然后在上面盖了一层原来在沙发上的被子。尽管梅是那么小的孩子,不过梅在堡垒里面还是不能转弯,只能前进或后退。但是梅玩的很开心。

……

睡梦之际,梅听到了这样一个再平凡不过的话语:

“从那时起,奇妙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

梅没法抹去这份熟悉感,自夏以来,她就无法忽视的感觉,她很快就明白了不安感的来源,尽管她很快就会忘记。

……

醒来了,梅之前是在床底下睡着了吗?梅从床底下像猫一样爬出来。从窗户看,外面已经全黑了。优林再次出现了。

“幽灵小姐?”

“快吃药。”优林是突然淡淡地说起话。梅平淡地吃掉了自己熟悉的维生素c与钙片及蓝色胶囊,剩下的药似乎不能乱吃。可是今天的优林还是没有消失。“幽灵小姐,今天晚上不会离开我吗?”幽灵似乎把手撑了一会脖子后,点了点头。梅本想再睡到床上,但是看了看床上的狼藉,于是还是选择把沙发上的毯子铺在床底下。梅与优林一起睡在毯子里,拥抱着温暖的黄色毯子。再次睡着了……今天晚上似乎因为有了幽灵的质量睡的额外安稳、平稳……安静的房间,昏暗的卧室,陌生的幽灵……

醒来时,幽灵早已不见。床上与地板已经被收拾好了,仿佛不速之客从来没有来过一样。只不过门上的扭曲与破损痕迹恐怕还是没法短期内更换。梅拒绝了所有的铃声,径直走向餐桌,今天的早饭是完全不老的炒鸡蛋,梅不是很喜欢。今天窗台上的猫已经开始懒洋洋地咬为它而种的小麦了,梅很喜欢看那个样子。嗯?厨房还有动静?难得这个时间点会有人,梅走了过去,是父亲呢。

今天的天气真是相当好。听父亲说今天似乎要与父亲一起去集市买东西。“梅,一定要紧紧地握着我的手哦,不要像上次一样走丢了,最后在下水道杂货店的猫窝里找到。”梅没有走丢的记忆,但还是与父亲碰了拳。

与其说是梅握着父亲的大手,不如说是父亲握着梅的小手,梅不是很喜欢这种手被抓的紧紧的感觉。路上的橘猫都在赞颂着梅,虽然梅没有听懂是什么意思。集市上的东西琳琅满目,但是很遗憾:除了买了几天就会死的小鸡与兔子,因为身高过矮的问题,梅什么也看不到,只会听到各种各样的叫卖声。梅是个不喜欢喧闹着要买什么东西的孩子,所以并没有发出过大的声响。

“梅没有想买的东西吗?”“嗯。”于是父亲才意识到梅的身高问题,背到了肩膀上。这下,梅才得以有个相对好的视野。父亲已经买了一些干燥的松球与装在花盆的菊花叶子及用啤酒罐装着的辣椒粉。琳琅的商品许多而梅的眼睛最终停在了一个摩托车头盔。

“哇,梅想要这个!”

父亲第二眼才看到梅指的那个头盔。那是非卖品。嗯,就这样梅并没有买到自己想买的东西。这次集市话梅当然是买了的,但是价钱已经比上次涨了17%,所以买的比预计要少一点。

然后梅与父亲一起坐着公交车去拜访某个人,尽管时间不是很长,但是梅还是很晕车,虚脱了很久才可以继续走路。小径的幽暗与碎碎的枯枝映衬着光斑与丁达尔效应。红色与紫色的浆果很多,应该是主人自家种的吧?偶尔可以看见一些栅栏,不过已经损坏严重的。又是一个小木屋,但是整体显得整洁宽敞。叮铃,梅踮起脚按响了门铃。厚重的皮靴踩踏地板的声音。

大概一个有胡子的猎人,梅打量着猎人的皮革大衣和那张长满胡茬的脸。里面的墙上挂着壁炉与猎枪,不高的柜子上摆着火药罐子。猎人和父亲寒暄了一会,父亲向猎人介绍道“这是梅,那位爱妄想的好姑娘。”“这位是克鲁基都先生,打个招呼吧。”梅应声说道:“你好,颗鹿奇多叔叔”房间干净整洁,家具和物件都摆放得井井有条。玻璃很明亮,略有破损的皮革沙发看起来很舒适。

梅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父亲与猎人交谈。但是梅不喜欢别人一直讲自己听不懂的东西,于是不去听。但话题引到了梅身上。

“对了,梅?”猎人的脸上是那么严肃,而语气又是那么温柔。“这是迟到的生日礼物。”

梅好奇地打开了猎人送到她脑袋上的礼盒。是奇怪的东西:像星星一样,扁平的,有着类似荆棘的皮肤的,柔韧的……

“颗鹿奇多叔叔,请问这是什么?”

猎人回答了:“海星……”

“海星……”

海?

那是……?

莫名的噪音平缓地渐入梅的听觉,随后像暴雪一般涌入感官。房间迅速向上遁去,支离破碎,父亲和猎人低头仰望着梅,越来越远,他们的脸像融化的巧克力,被花色的空间碎片肆意涂抹。

电视机迅速地切过什么画面,看上去熟悉又陌生,像是某种久远的记忆……

可是,什么是海……?

……

回过神了,梅眼前的礼盒中装的不过是一个普通星星玩偶罢了。梅本来还打算问问海星是什么,但是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

“梅喜欢这个礼物。”“那就好哦。”此后,父亲又和猎人聊了许多话语:

“最近的薄荷脑似乎涨价了一倍。”

“又有一个稻草人丢失了可可的扑克牌。”

“银行昨日被一群学生劫持。”

而梅还是看电视,虽然梅感觉上面的内容有些莫名奇妙,但是尚可食用。

虽然梅喜欢猎人的家与被送礼物,但是梅不是很喜欢一直被不理睬的感觉。终于父亲与猎人聊完了天。该走了。但是走的路并不是回家是路?那会是去哪里呢?是rush还是奶油蛋糕?

终于,挂钟响起了准点报时。父亲看向摇摆过来又过去的钟表。

“已经这么久了吗?按理说伊斯特应该到了。”父亲只是随口说着。随即过道里传出了清量的敲门声。会是谁呢?梅这样想到。

从门外进来的是一位身着黑色斗篷,头顶黑色礼帽,还系着假披肩的人。他一手拎着一只叮咚作响的手提箱,一手杵着一支看起来很优雅的手杖。最为怪异的是,这个怪人脸上还扣着一张看上去活像鸟嘴的白色面具,茶色的镜片里反映着梅好奇的脸。

这是伊斯特叔叔。梅理所当然地想着。伊斯特身上有一些水渍,看起来外面似乎下着雨?

伊斯特同父亲简单讲了几句,随后递给父亲一本深灰色的书。猎人从客厅里走来,同伊斯特打了个招呼。

“销金窟没有找你的麻烦?”寒暄几句后,伊斯特有些惊讶地问道。

“我暂时构不成威胁,再说了我也没有掌握什么信息。”猎人很轻松地回答,不过不是很轻巧。

销金窟?梅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个词语,它是什么意思呢?梅感到那并不是一个好词。

伊斯特弯下身子,看向梅的胳膊。“伤好了吗?”梅有些惊讶。伊斯特叔叔怎么会知道她受过伤呢?也许是父亲向他讲的?

“已经没有疼痛了。”梅如是回答。医生随即将手放在梅的头上,轻抚了她的头发。

梅眨了眨眼睛。

“你要跟我在一起一段时间了。”伊斯特温柔地说。

梅于是仰头向大人们看去。不过,梅依然为能去伊斯特叔叔家而感到开心。

“那么,时间也差不多了。跟我走吧,梅?”伊斯特看了看手表,向梅伸出手。那么父亲去哪里呢?梅心里冒出这个问题,但并没有问。

梅回过神时,灰色的街道与扭曲的公寓已经映射在视角。些许湿润的木条挂在树枝上。忽然走入湿暗的小巷,再连着拐两个弯。是浅褐色门牌与红漆些许脱落的邮箱。伊斯特打开了邮箱,从中熟练地取出钥匙。打开房门,便是医生的家了。

温暖舒适的黄色灯光充斥着餐桌,不过看起来些许耗电。餐桌上摆有一点餐具。无油污的红白的桌布格远处看去似乎可以下棋。

梅向墙角的沙发望去,那里坐着一个怪怪的人。如果不是那两条垂柳辫,梅甚至分不清她的性别。怪人看上去有些瘦,身穿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兜帽拉的很低,几乎看不见她的脸。她一只袖子是挽起来的,手臂上缠了几圈绷带,在自己的腿上放着一个小挎包。是谨慎地姿态呢。梅如是想到。

最值得梅注意的是,怪人背上挂着一支漆黑的把柄。看上去像球棍。梅无端地联想到,便不由得害怕起来。

怪人注意到梅躲闪的眼神,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用意味深长的眼神打量梅。

“您结婚了?”怪人向医生询问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不打扰了。”

“当然不是。她是我朋友的孩子。”伊斯特拍了拍梅的脑袋,如是说道。

首先打破沉默的是医生的话语。

“那么,我先去做午餐了。”医生说罢,径直朝厨房那边走去。

又是一阵令人难以忍受的沉默。梅有些受不了这样的安静,于是忍不住发问:“嗯……那个……大姐姐……请问……你背后背着的是什么?”梅如是小心翼翼。

兜帽女似乎很诧异,先是一怔,随即缓过神来。

“……你想看看么?”她用一种深沉稳重的声音说道,随即将手伸向背后的把柄。

梅犹豫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害怕地猛摇了几下头,向后退了几步。兜帽女见状,宽慰地笑了笑,摘下了兜帽。

不得不说,先前在兜帽的阴影下,梅下意识地认为这一定是个可怕的人。但当她把兜帽摘下后,露出的却是一个不论从什么角度看都像是一流美丽的美人。两条清爽的垂柳辫垂在肩上,还系着可爱的发箍。再看向她的眼睛,像是某种清泉一般澄澈,看上去就像个温柔善良的大姐姐。梅看入了迷……

“我的名字是Stella,你可以叫我S先生。”她轻轻地说。

“……嗯,可是你明明是女孩子,为什么要称作S先生?”

“我是爵士(sir)家庭出身,我的父亲继承了曾祖父的爵士荣誉,所以也理所当然地继承给了我。

年幼梅并不理解这其中的关系,不过在她脑中却形成了一堵敬畏的墙。梅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用一种介于佩服和惊讶之间的眼神望着S先生。

“对了,你不是好奇这个吗?”S先生说着,又将手伸向背后的把柄。“你凑近点来看看。”

这次梅没有害怕。她慢慢地靠近S先生。只见S先生从背后缓慢抽出,那把柄的根部似乎闪烁着某种金属光泽。

梅有些害怕。她又想起了公园里的经历。然而,S先生抽出来的并不是什么棍棒之类的东西,它看上去有些扁平,末端看起来很尖,像是某种刀具。梅依稀记得在什么书上看到过,但忘记叫什么了,是什么呢……

“这是我的剑,我用来防身的武器。”S先生缓慢地把剑刃平放在腿上,让梅凑近了看。梅闻到一股怪异的味道,像是某种油脂散发出的气息。剑刃似乎保护的很好,几乎看不到什么大的划痕。“这是我姐姐送给我的生日礼物。”说道这时,她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

“很棒的礼物唉……像姐姐一样漂亮……”梅由衷地感叹道。S先生有些羞涩地笑了。

医生从厨房里出来,双手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食物。梅兴奋地跑了过去,去看。

椅子有点高,梅奋力地爬到椅子上,望着桌上的食物。那是一盘丰盛的美食,用某种酱汁淋上的炒饭覆盖着两片厚厚的,刷上黑椒酱的煎鸡排,旁边摆着一些西兰花和番茄片,正中心还摆上了一摊完美的煎鸡蛋。

S先生不紧不慢地走到餐桌前。“请问,这是给我的吗?”她看上去还有些犹豫,但随即腹部的异响出卖了她。S先生有些脸红。

“你还是放下心好了,反正我平时也只有一个人在家,还没人尝过我的厨艺呢。”医生似乎有些得意地说道。

“那么……您不吃吗?”S先生有些不知所措,注意到桌子上只有两碟食物。

“来的路上已经吃过了。”

堪称佳肴的美味,番茄片酸酸的很好吃,恰到好处的黑椒酱并不呛人,只不过西兰花有点煮太久的感觉。

享用完后,伊斯特陪着梅开始探索整间屋子。

非开放式的厨房里面有着冷光的冰箱,上面贴着骷髅头与日历的贴纸,里面有咎珍家的飒橙汁与冰爽的可乐,伊斯特请梅喝了一小杯。

楼梯下的储物间里摆着许多箱子与储物架以及些许新鲜的床垫,上面的毯子有着阳光的味道,应该刚晒不久的。“如果你想找一些很久没用的东西的话,就在这里找找吧。不过这里可不是给你这个小姑娘睡的。”

走上楼梯,迎面的流畅橡木门后是书房。“我没有在工作时,一般都会坐在这里。要找我的话,就不妨来这里吧。”书房有着一个可以坐3个人的沙发与一个藤木椅。沙发上盖着被子,被子拱起来的部分是枕头的样子。

然后伊斯特领着梅来到了一个看起来今天才好好打扫过的房间。玻璃很明显是有好好擦过,不过窗台上有点鞋印。淡灰色的被子与枕头却意外的舒适。在床旁边是一个有着3个柜层的柜子。柜子上面有着花盆,不过里面好像只有红与黑的泥土?柜子最上面一层里面好像有着些许书本。第二层是什么也没有。第三次则是……话梅罐子!虽然里面只有5颗话梅。柜子旁是白桦的书柜,已经没有甲醛的味道的。

“因为你最近都要在我这寄宿。第二层要放你的衣服哦,你的母亲也许会明天送过来的。”

于是梅将星星玩偶放在了床上。又发现枕头底下是花椒的香料包,梅不是很懂有什么用意,于是放到了柜子的第三层里面。

“对了,还有一个地方。”伊斯特领着梅再次绕出小巷。然后向左拐一下,穿过信号灯的底下。

是café,清透而明亮的窗户与清洁的灯光前面是店主种的覆盆子,看上去很诱人,叫人想吞一口。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假的蓝色月亮的海报,意思是,海报是假的。伊斯特摇晃了有着玻璃窗的门旁的愚人金色铃铛。

于是一个高高的穿着蓝色围裙连衫的黑色头发的女士微笑着打开了门,她的脸上有着红酒窝。看着很高兴的红酒窝女士用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脑袋,装作思考的样子问道:“您很久没亲自来了,这位是你的女儿吗?”另一只手指着梅。

“显然不是…”

店员的脸上似乎有些微妙,又接着说道:“不是爱人吧?”

“是朋友的孩子。”

解释后,伊斯特没有继续理会而领着梅走入咖啡厅。空气中弥漫着许多香味:焦糖,微风,绿植,洗发剂,咖啡,奶油,清水,清玻璃。伊斯特领着梅与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的头发些许发白的男人见面。“梅,这位是若………”(梅没有听清)“你好啊,可爱的梅。”

于是伊斯特又开始与店长反复说明梅的情况,因为店长有些刨根问底。而那位红酒窝女士显然看出来站着的梅处于发呆中。于是把梅安置到靠窗户的一把编织镂空的椅子上。

“在他们聊完之前,在这里坐着吧?有什么想喝的吗?”

梅看着刻在木板告示牌上的菜单。

“梅想要喝奶昔。”

于是红酒窝女士像变魔术一样轻巧地就变出有着许多柔软奶沫的奶昔,但是递给梅以后就去招待其他客人了。红酒窝女士端着平木板而平稳地运作着,礼貌着服务着他人。

梅坐在椅子上,静静享受着奶昔顺滑口感与微苦坚果的结合。看向伊斯特,医生与店长似乎还要聊许久。于是梅的视线又转移到了其他客人身上,大多都很优雅,着装除了极个别都追求整洁而不是奢华。

这时,有位把棒球帽埋的很低的黑马尾女士现在坐到了梅的对面,并且敲了桌上的铃铛向红酒窝女士示意了提拉米苏与咖啡。她的衣冠不是平整的,而是竖着立起来的。显然这位女士只不过没有找到其他位置去坐而已。

所幸,医生与店长结束了讨论,而梅的奶昔也喝得差不多了。

“梅,要不你先去买一瓶石榴汁吗?我接下来还有工作,买完后记得回我家待着哦。”医生拿出了几块硬币。

梅从咖啡厅里走了出来。口已经不是那么渴了,梅看向了街角的自动售货机,散发着蔚蓝色与金属融合的光泽呢。随后梅径直走向了红色的自动售货机。

一阵异响,旁边的长椅下忽然钻出了一个女孩,眼瞳发红,头发苍白,全身是石榴汁,口里还有点肉?女孩突然朝梅扑过来。梅被吓了一跳,硬币从口袋里滚落了出来。本来要扑向梅的女孩又忽然弯下腰去捡起硬币。梅没有回过神。女孩熟练把硬币投入售货机,选择了E_1,罐装石榴汁与石榴滚了出来。女孩迫不及待地开始胡乱啃食着石榴。石榴汁却不做飞溅,像是有魔法一样。

“你好,小姐?我是梅。”梅试探性地问那个女孩。但女孩并没有回应,而是自顾自的喝完刚买的又递给了梅一瓶石榴汁,显然医生居然考虑到了会有这个女孩的存在而给了两份钱。

梅走在路上,一边疑惑地思考刚才的事情,一边拉开拉环喝起了石榴汁。

石榴汁很甜,凉爽且爽口,但是价格还是不大会让人满意。不过,无所谓吧,只好装作没有看见不,这种事情!

阳光充作动机,蓝天记作助手。梅还是选择去公园溜达一下。

碧绿的绞杀长满了路边,掩盖着地上许多蚯蚓与蜈蚣的残骸。一些瓶盖有被捡拾。自行车锁链落在地上,梅假装没有看见。

今天鸽子与社团都不在,而梅遗忘了点什么。一个人坐在跷跷板上,梅痴痴地看向秋千旁的一棵树。

那不是一颗很特别的大树,生命力在此活跃着。没有很多的分支,没有鸟居,没有蜘蛛,没有鲜花…

清风裹着树叶,也吹拂梅的发丝,白云流过秋千。梅忽然有了一个强烈的欲望:“梅要占有这一橡树。”

只是,显然把树买下来不会是梅的选择:梅没有足够的零花钱。不过,错乱树枝间恰有支点供小小的梅爬上去,梅坐在了树杈上。没有感受到达到目的的感觉,梅不是很明白。

跳下来后,在树杈下面一些的地方有一个树洞,里面看起来很空阔且除了树叶以外没有杂物。

“这是松鼠的家吗?但是没有松果哇。”

梅如此想着。不过梅占有树的意愿还是很强,于是梅将一颗话梅放入了树洞,另一颗放进了自己的嘴巴。

“兴许以后的哪一天,话梅会长满枝间。”

梅再次爬上了树,躺在上面闭上眼睛而没有睡着,夹杂绿色的光线照在气溶中。兰忽然出现了,不过是在树底下。梅站了起来,高兴地呼喊兰,而兰却似乎执意让梅下来。

“不行,梅要在上面搭建能够看星星的树屋堡垒。”

梅本来是没有想到这样做的。兰的嘴巴些许鼓起,有些担心的样子,但她突然笑了起来……

不过兰一会就兴致勃勃地与梅一同收集搭建堡垒的必要物资:瓶装水、树枝、花朵、叶丛、天蓬、抽折凳,并暂时放在树下。不过,天色已接近落幕了,又没有报备,看来只好先回家吧?

“那么,明天见了?梅。”

“好的,兰小姐。”

梅走在了阶梯与门间,回到了医生家里。

晚饭是碎芝士焗合成牛排,虽然对于梅来说些许太甜腻与难嚼动了,但是还是很美味与填肚子的。

梅走上木制楼梯。整理好头发与枕头,梅坐在了灰色的床前。

然后是强制看电视时间。电视有点冒雪花。但比起电视里面的内容,梅更喜欢看雪花。似乎是因为频道那边火灾了,所以到最后电视上全是雪花,令人目眩与眼酸。

今天的吃药是医生伊斯特亲自喂。很多药都很苦,但是吃完后总是很清爽,有有一些有过分清爽至于涩而酸。

“呜哇……不要吃……”

“那么,祝好梦,梅。”

“愿好梦。”

门关上了。天花板是自己所不熟悉的,习惯的看向窗户却没有窗户,月光从花盆附近打了进来。

梅似乎遗忘了什么。但梅已经睡着了:今天晚上没有太阳。

……

梦里,从这开始的一点点,梅起初是无法阅读的,这是因为梅,但她回来了:

坐在床上的少女耻笑着她对面的存在。

“看来你很喜欢这个故事,或是说,你很喜欢我。所以,你回来了。”

看着先是困惑再是震撼的脸,她忍不住放弃停下笑,天台的风从窗户吹进,吹动她再次留起的长发,吹动电话薄的纸张。

“就允许,嗯,该用什么名字好呢?那,就我最喜欢的那个名字。”

风吹走了那些纸张,带走了故事,就像是带走了上了锁的抽屉里的信封那样。

“就允许伊伊向你道谢:谢谢你的陪伴。”

“你的存在,让故事得以发生。”

“可是,那个你认识并不断赏识的女孩,她已经不在这里了。”

“不过,可以告诉你的是,她希望你会按照约定的那般好好生活。”

“你说那个约定的内容?不对吗?阿。看来她还没有和你说,那,就允许私转述:她把她的名字给你了,你的名字是…梅。”

“她希望,你可以,因此热爱生活,尽管,嗯,你所在的世界,很少有什么是永恒的。”

“但,她相信,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做到的。”

“所以,务必务必绝绝对对请,不要忘记嘱托。”

……

梅起了一个晚床,天已经完全走下去。梅习惯性坐起来,从窗户往外看去,然后才意识到:已经不是在自己家里了,而是伊斯特的家里。柜子上的花盆里似乎有些许绿色,从罐子中拿出了一颗话梅,然后放到口袋里。梅扶着栏杆沿楼梯缓缓走下去。s先生似乎也不在沙发那里了?

费电的暖灯与嘈杂的电视依旧开着,墙外还有布谷鸟的杂声。餐桌上是加了不知道是什么的肉与生菜的煎饼以及味道浓郁的坐游艇,吃起来口感很丰富,梅很喜欢。

不知道去哪,于是决定看看冰箱是否有提示。冰箱里有着超大瓶的牛奶与许多玻璃碎渣杯。梅拿起一个最小的碎渣杯接了一杯,很清爽但是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关上冰箱门,才发现骷髅头下的便利贴:梅今天要去教堂祈祷。字迹很工整,看起来不会是医生的?

穿好白色的靴子,别上黄色发卡,整理衣冠与口袋。准备出门了。

从巷子中走出后,能看到山与阶梯上的教堂。选择走了一条以前没有走过的凉快路,有着许多井盖与玻璃。

又来到了教堂。今天有着婉转、美妙的祈祷声,是天使在向神祝福与乞求原谅吗?梅穿过椅子与雕像,站在了天使旁,模糊地吟诵起那些于夏写下又再熟悉不过的圣歌。

“你问我纯白世界是否浮游于镜。”

“你已将枯萎围成花环,可为何还是如此悲伤?”

“残酷的悲伤,会引领我们走向真实还是虚幻?请柔情地诉说。”

“奇特的花园里,毫无理由的握手。”

“我们昨日的明天是你所创造的。”

头轻轻低微的梅,不知何时看向了天使:它是如此的安宁与虔诚。它的白袍在驱逐着尘灰,洁白的脸透露着红润,似神而不是神,不是神而似神。

似乎天使今天的祷告被打断了。应该是看到梅这个小女孩在旁边,天使些许惊讶,但脸上依旧沉着。“梅该怎么称呼你呢?天使小姐吗?”

“你好啊,梅。称呼就随梅好了。”

梅看着脸上依旧迷茫的天使与教堂的彩色琉璃窗户上的圣母,似乎有些流离的晕眩。

“好的,谢谢天使小姐。”

天使的吟诵继续下去了。

梅含下了话梅糖,纵然。

很快地梅离开了教堂,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刚才是缺氧了吗?

既然来到了教堂,梅就知道如何去今天打算去的另一个地方了:兰的居所。

可是。

兰的居所被毁坏了。

梅,就感受到,被阴谋般的世界困扰了。

可是,今天莫名奇妙的就翻过去了……?

一片漆黑中,轻轻的敲门声伴随咔哒一声,门吱呀吱呀地打开了。咔塔咔塔的脚步声,神父倒退着走进入梅的房间。“晚上好,我的好姑娘,今天是我来给你喂药了。差不多要到睡觉时间了,需要我在喂药后讲个故事吗?”梅点了点头,头发又蓬松的摇晃了一点一点。

喂药这种事虽然对于梅来讲,并不会有神明什么的喂就特别一点的说法。苦涩与疼痛往往存在的:今天没有草莓味的药。今天是有新的药物:似乎很贵,神父喂的时候额外小心,梅因此不敢吐出来。痛苦的时间过去了,梅透过窗户望向北偏东:那里只有在流污水的下水管道口。桦木书架上摆着不少书,显然都是伊斯特摆上去的。神父随意地捡起一本《小王子》,开始温柔念起来……

梅也许是读过但忘了,表现得有些失神,眼睛呆呆地望向羞白的月亮。神父似乎有轻叹了一口气,合上重重的书本:“梅今天不想听故事吗?这可是我最喜欢的故事哦。”梅没有应声,白色的月光照在梅的睫毛与睡衣上。晚风些许自满,但并不大肆喧嚣。

梅忽然说起:“为什么晚上会有月亮呢?”

神父并没有太多迟疑:“因为有月亮的时候,我们能看清地上的水坑。月亮在提醒着我们。月亮是相当好的存在呀。”

“梅明白了。那梅应该忘却月亮吗?”

神父不是很懂梅的意思,又是在胡言乱语吗?于是敷衍一般地问道:“梅怎么了?”

“梅应该忘记兰吗?”

神父沉默了,他已经不止一次地听梅说过这个名字。

梅继续望向白白的月亮,下面是黑色的污水流动。梅该睡了:祝好梦,月亮,明天会有太阳吗?梅不小心将最后一句颤抖着说了出来。但是神父听到了,因为神父一直在听,于是他开口说道:“请记住,新的一天是会到来的。”

“是这样吗?”

“是这样的,”

神父克制住不自觉的转述。

神父离开了房间,关上灯与门。一切恢复了静默与平和,梅没有忍住便睡着了。

睡着了,外面没有月与河。而又恢复成黑漆漆的一片。梅穿着睡衣行走在床上的梦中,她仍然在偏执地前进。

梅就这样忘记了兰的过往。

优林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柜子边上,对梅说道:“梦中无我?”

……

梅不从罪人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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