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3章 太师府蔡京
东宫失火那个夜晚。
京东区的太师府中,几个亲信幕僚一同在厅堂里等待蔡太师前来议事,两旁的几人坐得笔直,内心却焦急如焚。
一个身材挺拔,脸上线条刚毅的人正在品茶。
此人便是太师府的首席幕僚卓越,他严谨、精明能干,且富有谋略。
此时。
门外有人匆忙走进,他连一口茶水都没来得及喝,进入厅堂便如连珠炮般一通叫嚷:
“京城当下是鸡飞狗跳,我们太师府损失颇大。
六扇门的四大名捕全体出动,他们封了我们大量产业,相当于没收了太师府上三年的收益。
他娘的,这简直就是明目张胆地抢,下手可比我们狠多了。”
众人听闻,脸色皆变,厅堂内一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目光犀利的卓越,打破了沉默,他语气沉重。
“事已至此,抱怨无用。
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他们此番行动,究竟是奉了谁的命令,又掌握了我们多少把柄。”
蔡坤则暴跳如雷,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椅子,怒吼起来,“这帮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动我们太师府,我要他们好看!”
让大家冷静下来的卓越,他犹如老油条一般,敞了一眼乱叫的蔡坤,便说道:
“翁源兄切勿自乱方寸,不可自慌神思。太师府川流不息地有人呈金投靠,所谓峰高好聚杰,峰下好避暑。”
方才踢倒椅子的蔡坤,也阴恻恻地贱笑附和。
“可不就是嘛!翁源兄,先坐下来喝杯上等的茶水。
这可是夏皇赏赐的铁观音,别的地方可喝不着,那个叫啥檀香山的地方盛产的。
这茶味浓郁醇香,简直比家里的小蜜还清新香甜。”
“蔡公子,哎,你,你们还有闲情在这喝喝喝。
太师人呢,我怎么到处都寻不见太师?
如今这局面乱成了一锅粥,正等着太师拿主意呢,你们倒好,还有心思在这饮酒作乐!”
蔡坤缓缓站了起来,看了一眼翁源,脸上满是跋扈淫威之态,张狂地道:
“乔三把凤格楼的花魁小海漟赎了身,送给我舅舅作第六房妾室。
此刻我舅舅,他正在新婚的温柔乡里暖被窝呢,咱们再等等,莫要急躁!”
兵部乔三本就是个粗枝大叶的大老粗,平日里说话从不拐弯抹角。
此刻,他更是毫无顾忌,大嘴一张便高声问道:“卓幕僚,这东宫失火之事,究竟是不是蔡太师搞的鬼?”
卓越闻后,正准备冲着乔三破口大骂。
“放肆!”
门外传来一声洪亮且威严的怒喝。
“乔三,放你娘的屁话,狗嘴吐不出象牙。”
来人叫王百万,是太师府上的门客。
王百万这人老是紧绷着一张脸。
看他那模样,就好像全世界都亏欠了他二百两银子一般。
看谁都带着一股子怨气。
众人见到太师前来忙行礼,对太师身后的王百万嗤之以鼻。
“老夫三朝元老,忠于皇室,绝不会做出对皇家下手这种昏庸之事。”
声音如钟馗般震耳传来,说话之人正是朝堂上权势熏天的蔡太师蔡京。
他乃是当朝头号奸臣佞臣,鱼肉百姓于他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
凭借掌控东厂以及先帝的宠信,他一度能够达到左右朝纲的境地。
其手下一众奸臣同样横行霸道、肆无忌惮。
无论是朝堂上的官员,还是普通百姓,都对其切齿痛恨,却敢怒不敢言,唯恐稍有得罪便被他抹杀,不知哪天就莫名消失于人世。
(不过,这些年蔡京受到夏皇的打压、约束,才收敛了不少。)
“东宫失火之事莫要再提。”
太师一脸威严地说道。
随后他缓缓地踱步,走到厅堂主位的太师椅前。
只见他微微眯起双眸,神色凝重,双手轻轻撩起衣摆,而后稳稳地坐下,靠在椅背上,目光冷冷地扫过众人。
翁源急忙把消息转告太师,他神色焦急地说道:
“太师,不好了!
京城的生意损失不少,指挥使毛谭亲自去捉人,捉的都是我们蔡党的人。
其有工部尚书黎明,礼部五品员外郎和珅。
还有六品的主事,兵部、户部等各部门,无论官职大小,皆有人在列。
但凡与郎中令罗永浩有过接触之人,诸如在青楼一同饮酒的,于搭台一起吃饭的,去过郎中令府上的,甚至只是打过招呼问过好的,锦衣卫皆逐一捉拿。
就在翁源正将此事,讲述得慷慨激昂之时。
府上的师爷,他神色慌张地跑进来禀报:
“太师,大事不妙!
京城的各个城门都已敞开,锦衣卫风驰电掣般地直奔各个都省、州、郡、县而去,也不晓得是不是冲着咱们来抄底的。”
蔡京沉声道:“慌什么!不过是些许钱财。”
这蔡坤又无脑地嚷道:“师爷,你还杵在这干嘛。
马上派人去调查是谁在背后指使。
还有,速速将我们府中与那些被封产业有关的证据统统销毁。”
“坤儿,你给本太师住口。”
跟着又蔡京怒喝,“傻子都知道是天子在幕后操刀。
你去调查个什么,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太子今晚遭人谋害,夏皇必定会趁机清扫朝堂的魑魅魍魉。”
此刻在另一边。
京城东、南、西、北的各个城门,皆有身着缇衣、骑着快马的锦衣卫,他们也被称作缇骑。
缇骑四出,海内皆惊,不得安宁。
所谓“缇骑四出,海内不安”,说的正是锦衣卫执行任务时,所展现出的强大气场和巨大的震慑力。
此刻,坐在太师椅上的蔡京不禁慌了神,心中暗忖:夏皇好一招釜底抽薪,这分明是摆明了要坑老夫一笔。
卓幕僚站起身来,说道:“前段时间,有人于皇宫内秘密散播消息,声称夏皇旧病复发,随时可能驾鹤西去。
朝廷各方因此蠢蠢欲动,百家争鸣。奸臣残害忠臣,拉帮结派,营造出一种夏朝摇摇欲坠、即将覆灭的假象,这真是好计谋,就等着我们跳出来自投罗网。”
蔡京抿了一口铁观音,试图压压惊。
他估摸燕相那边一人都未被捉拿。
夏皇这是想让他与燕相等人互相争斗。
而夏皇自己则来个坐山观虎斗。哼,老夫身正不怕影子斜,夏皇有什么招老夫只管接下。
“卓幕僚,你吩咐下去,让各方切莫轻举妄动,一切等过了大朝会再做打算。
还有,此次损失的银两,就让各大世家予以补偿。”
“是,太师请放心,属下定会安排好一切。”
“还有你,坤儿,这段时间给老夫安分些,别再到处惹事生非,你先下去。”
蔡坤一脸茫然地被赶走。
又吩咐王百万盯着蔡坤,太师深知自己这个亲外甥向来不会安分守己,论闯祸害人,在京城那可是首屈一指。
蔡坤见王百万后脚追了上来,便说道:
“百万兄,这几日不能去逛窑子了,不过我有个更好的去处以供消遣。那是个集多种玩乐方式的一站式娱乐场所。”
王百万一听,顿时精虫上脑,只觉心痒难耐。
“那就有劳蔡公子安排。”
蔡坤嘴角泛起淫贱的微笑,两人前脚刚走不久。
太师府上便来了一群人,来人正是副千户沈炼。
他身后跟着一群身着飞鱼服,佩着绣春刀,腰挂悬牌之人,这些明显的标志性特征表明他们乃是锦衣卫。
沈炼拱手向太师行礼,“我们是来府上捉拿翁源的。”
翁源一听,两腿一软。
被捉去镇抚司那可是十死无生,只因锦衣卫拥有自己的监狱和法庭,具备侦察、逮捕、审讯及判刑等权力。
卓越黑着脸骂道:“沈副千户,你夜闯太师府,可知此乃大罪,是谁给你的胆量?”
沈炼一脸邪气,不怒自威,便回应道:“卓幕僚,你好大的官威,本副千户可是有诏令的。”
(诏旨或称诏令,是专属于锦衣卫用以执行特殊侦察和缉捕任务的指令,乃是皇帝所赋予的特殊权力。)
(因此所谓“诏令”,既是锦衣卫的护身符,也是锦衣卫特殊身份的证明,诏令与锦衣卫相结合,便构成了皇权的特殊象征。)
沈炼一声令下,将吓得只剩半条命的翁源带走,一群锦衣卫来得匆匆,去得也匆匆。
走到门口之时,沈炼突然转头对蔡太师说了两句,“我们锦衣卫的人,发现东厂司礼监冯保等人死在胡同口,初步怀疑是江湖仇杀。”
沈炼随后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大踏步地走出了太师府。
卓越愤怒地猛拍桌子,吼道:“好一招先断一臂!”
“断不断一臂犹未可知!”
蔡京昂着头,又满脸自信地高声说道:
“我命由我不由天!
东厂之中,除了区区几人听命于夏皇,其余众人皆归本太师门下!
老夫猜测,夏皇不久后或许会离开京城一段时间。
所以才要打压我们的人,不出意外的话,皇太子将会参与朝堂政事。”
卓越冷笑:“皇太子在朝堂上根基尚浅,不足以谋事,要是长公主的话倒还能扭转乾坤。
长公主,她回封地赛洛城,难道真如密报所说百越海岸会起战事,还是另有隐情,夏皇会不会是去赛洛城?”
太师缓缓思索一番,“夏皇若真去了赛洛城,那这段时间在朝堂上,谁跳出来闹事,定会将谁清除。”
太师捋捋自己的白胡子,“大朝会那一天,夏皇肯定会建立太子詹事府,然后挑选一些辅导皇太子的人。”
卓越眉底压眼,奸诈地问:“能不能阻止夏皇选定辅导的意中人?”
蔡京摇摇头,“怕是很难,老夫如今改变主意,大朝会过后,我们还是安份一些。”
众人齐声应是,纷纷忙碌起来,太师府内一片紧张气氛。
丞相府。
丞相燕菡,从小喜爱书法,尤其擅长隶、草、楷、行各类书法。
他还是大夏声名远扬的书法家之一。
此时,丞相正在书房练字,见自己写出一手好字,当真是行云流水、入木三分。
他满心欢喜,捧腹畅然而笑,觉得自己宛如王羲之转世。
就在这时。
一阵风拂过,门被吹开,一道黑影闪入,其身手犹如猎豹般敏捷,一看便知是轻功极为了得之人。
他行至茶桌前,自顾自地倒了杯茶品尝起来。
过了一会儿,见燕相走了过来。
他递给燕相一封信,燕相看完后立刻将其烧掉。
随后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捋着胡子低声喃喃自道:“真是功亏一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