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失败的过去(二)
“两班倒,怎么说?”黄明首先打破了沉默。
“没必要为了几个破钱把身体搞垮了。”邓发也开口了。他是我们的主心骨,我们打暑假工的计划包括和中介的沟通都是由他带头进行的。
接下来又是长久的沉默,大家都害怕面对接下来的两班倒,又不舍得放弃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如果不是为了挣钱,为了向父母证明自己,谁又愿意离开温暖的港湾,来到这样一个举目无亲的陌生城市呢?
犹豫再三,我还是开口了:“先做着吧,也就两个月时间,咬咬牙就过去了,如果没有干满两个月中介那边还要罚钱。”虽然不想面对两班倒,但是想到老爸的腿伤以及临别前的叮嘱,我还是想坚持下去。
他们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我的说法。我站起来说道:“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三个人怀着不同的思绪爬上了床铺,一夜无话。
第二天我们又到了流水线,见到了昨天上夜班的两个同学,没有多余的沟通,他们空洞的眼神已经向我们透露了夜班的残酷。本就不坚定的信念在见识到两班倒的威力之后逐渐产生了更大的动摇。
接下来是我两个同学长达一个星期的夜班,虽然他们笑着跟我们说上夜班有香喷喷的鸡腿,但他们越来越无神的双眼已经揭示了夜班对他们的摧残。
偶然,黄明的父母打电话询问他的工作情况,抱着报喜不报忧的心态,黄明跟他的父母说:“我在这边很好,跟我几个高中同学一起,工作很轻松啊,厂里包吃包住,中午还有猪蹄和鸡排。”
中介安排的工作,能好吗,安排的住所是濒临拆迁的废弃楼栋,每天晚上附近都传来刺耳的施工声;上班是轻松只是每天要干十几个小时,每天只能睡六七个小时;包吃包住?那更是中介给你玩的文字游戏,不仅每个人每天要扣两块钱水电,饭更是难以下咽,所谓的猪蹄和鸡排也只是安抚新员工的小手段罢了,每天在工厂食堂里面最热门的就是免费的辣椒酱。
最后黄明说起下半个月要上夜班的调整,黄明的父母一听就急了:“赶紧回来,家里不缺你赚那点钱,我们是让你出去锻炼的,不是让你拿命换钱的。”黄明试图说服他的父母让他做完这两个月,但他的父母态度强硬,坚持让他马上回家。好在在我们的解释下,黄明父母还是暂时同意了黄明在这里继续工作,同时也下了最后通牒,一旦被叫去上夜班,必须马上离职!
压倒我们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当地爆发的关于疫情的传闻。
听说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发现了感染者,如果疫情在当地爆发我们可能会被封在宿舍里面,不能工作也不能离开当地。
得知这个消息我们马不停蹄地去办理了离职,并且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那个城市各自回到了家乡。
回家并不是这段旅程的结束,而是我失败过往的开端。
因为仅仅坚持了半个月,我成了老爸眼中没有毅力的废物。我的工资在购买了来回车票以及按照合同一番扣款之后,我所剩下的钱也仅仅比出发时多出一两百。
更雪上加霜的是,第一个黑中介不满我只做了一个星期就走人,拒绝支付我的薪水,老爸更是到现在还屡次拿这段过往来嘲讽我。
有时候想想,真失败啊,出去将近一个月没赚到一分钱,还被黑中介当玩具一样玩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