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女性创业：第2章 珠子、机器人和房东先生

“您购买的2mm水晶珠由于仓库盘点延迟发货，预计将在...我看看...公元3000年送达。“

我瞪着电脑屏幕，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网购平台客服机器人“小蜜“的这条回复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熬夜熬出了幻觉。

“能不能说人话？“我咬牙切齿地敲击键盘。

“亲亲，小蜜检测到您情绪波动较大呢~建议深呼吸三次，喝杯温水，再回来咨询哦~“

我抓起手边的马克杯灌了一大口凉透的咖啡，差点喷出来。杯子底下沉着几颗不小心掉进去的串珠，像极了我的创业热情——沉底了。

这是“乐在其中“工作室筹备的第三天。我的客厅已经变成了灾难现场：茶几上堆满各种材料样品，沙发上散落着设计草图，连电视机顶盒都戴上了我随手放上去的珠串“项链“。

手机震动起来，是陶桃发来的消息：「市集报名搞定了！下周六，朝阳公园创意市集，黄金位置！」

我精神一振，赶紧回复：「桃子我爱你！请你吃一个月火锅！」

「少来，先把你的样品做出来再说。主办方要看实物照片的。」

我看了看桌上那几件半成品，叹了口气。创业比想象中难多了。原以为做自己喜欢的事会轻松愉快，结果光是采购材料就让我头大如斗。

门铃突然响起。我踢开脚边的珠串去开门，迎面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程朗，雪球的主人，那个在深夜帮我推电动车的男人。

“呃...嗨？“我惊讶得忘了擦掉嘴角可能存在的咖啡渍。

程朗西装革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眉头微蹙：“祁小姐？我是阳光公寓的物业经理，来检查水电表。系统显示502室本月用水量异常。“

“等等，你是物业经理？“我瞪大眼睛，“那天晚上你说顺路...“

“我住这个小区。“他平静地解释，目光越过我的肩膀，落在我身后的“工作室“上，“你这是...“

“啊！“我慌忙侧身挡住他的视线，“没什么，就是...个人爱好！“

太迟了。程朗已经看到了客厅里那一片狼藉。他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严肃：“祁小姐，根据租房合同第12条，住宅不得擅自改为商业用途。“

“我没有改！“我辩解道，“这只是...临时的手工活动！“

程朗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堆印着“乐在其中工作室“的名片样本上。

“...好吧，我确实打算做点小生意，“我泄气地承认，“但真的很小，就是周末去创意市集摆个摊...“

程朗叹了口气，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这是房屋使用规定。如果要改变用途，需要提前报备并签署补充协议。“

我接过纸张，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看得我头晕：“所以...你要赶我走？“

“我没那么说。“程朗的表情稍微柔和了些，“只是提醒你遵守规定。现在可以让我进去检查水表了吗？“

我侧身让他进来，暗自庆幸至少今早洗了头发。程朗在厨房检查水表时，我赶紧把沙发上最乱的那堆东西塞到靠垫后面。

“水表运转正常，“程朗走出来，目光扫过我匆忙“整理“过的沙发，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建议你检查一下是否有漏水点。“

“好的好的，一定检查。“我点头如捣蒜，只想快点结束这场尴尬的会面。

程朗却没有立即离开的意思。他走到我的工作台前，拿起一个半成品手链：“这是你设计的？“

“嗯...“我紧张地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摆弄我的作品，“只是随便做做...“

“挺特别的。“他放下手链，突然指向窗外，“那是你的电动车吗？“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啊，怎么了？“

“充电线拖到公共区域违反安全规定。“

“我这就去收！“我三步并作两步冲出门去，差点被自己乱放的串珠滑倒。

收拾完充电线回来，发现程朗正弯腰从地上捡起什么。走近一看，是我昨晚熬夜时不小心洒落的红玛瑙珠子，他一颗颗捡起来放在掌心。

“谢谢...“我伸手去接，却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一股微妙的电流从接触点窜上来，我迅速缩回手，几颗珠子又掉在了地上。

“抱歉。“程朗蹲下去继续捡，我注意到他后颈处有一缕不听话的头发翘起来，与他严肃的形象形成可爱反差。

“你为什么要做这个？“他突然问道。

“嗯？“

“手工饰品。看起来需要很多耐心。“他站起身，把珠子放进我桌上的小碟子里。

我耸耸肩：“因为喜欢啊。而且...被裁员后总得想办法活下去吧。“

程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周六的市集，需要营业执照。“

“我知道，我用个人身份证申请了临时摊位许可。“我惊讶于他竟然记得这个细节。

他又环顾了一圈我的“工作室“：“注意消防安全，别堆太多易燃物在逃生通道。“

“遵命，长官！“我下意识地敬了个礼，然后被自己的傻气尴尬到脚趾抠地。

程朗嘴角微微上扬，转身走向门口：“有事可以打物业电话。“

门关上后，我长舒一口气，瘫在沙发上。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是网购平台的短信：「您购买的2mm水晶珠已发货，预计明天送达。祝您购物愉快！」

“总算有件顺心事了...“我喃喃自语，起身准备继续工作。门铃却又响起来。

又是程朗？我扒着猫眼一看，果然是他。

“忘了什么吗？“我打开门问道。

程朗递过来一张名片：“如果你需要商业空间，我朋友在文创园有办公室出租。“

我接过名片，上面印着“朗月创投投资经理林锐“。

“谢谢，但...“我苦笑着摇头，“创业初期预算有限，暂时租不起办公室。“

程朗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临走前，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雪球...它最近总是往这个方向跑。“

“是吗？“我忍不住笑了，“看来它还记得我...的鞋。“

一丝笑意掠过他的眼睛，随即又恢复了职业化的平静：“注意休息，你黑眼圈很重。“

门再次关上，我摸着突然发烫的脸颊，心想这人怎么总能在严肃和温柔间无缝切换？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打了鸡血一样赶制样品。网购的材料陆续到货，虽然状况百出——珠子买错尺寸，金属配件颜色与图片不符，皮绳长度不够...但好歹凑合能用。

周五晚上，距离市集只剩12小时，我还在赶工最后几件样品。桌上散落着咖啡杯、剪刀、各种工具和材料，我的手指因为长时间工作而隐隐作痛。

叮咚——门铃又响了。

“谁啊？“我揉着酸痛的脖子去开门，惊讶地发现门口站着程朗，脚边是兴奋摇尾巴的雪球。

“呃...水电又出问题了？“我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

程朗摇头：“雪球一直往这边跑，我想它可能是...“他的目光落在我手腕上，“你受伤了？“

我低头一看，右手腕上有一道细小的划痕，估计是被金属线划的：“没事，小伤口。“

程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创可贴：“给。“

“哇，随身带创可贴的物业经理？“我接过创可贴，忍不住调侃，“你们服务这么周到？“

“给雪球准备的。“他淡定回应，“它爪子容易受伤。“

我蹲下来摸摸雪球的头：“原来我不是唯一享受待遇的啊？“

雪球热情地舔我的手，尾巴摇得像螺旋桨。我注意到它脖子上戴着一个崭新的蓝色领结。

“今天是什么特别日子吗？“我指着领结问道。

程朗轻咳一声：“每周五...是它的'打扮日'。“

我噗嗤笑出声：“你每周都给雪球打扮？“

“它喜欢。“程朗辩解道，耳根却微微发红。

这反差萌太致命了。严肃的物业经理每周五给爱犬打扮？我的心脏像是被雪球的爪子轻轻挠了一下。

“汪！“雪球突然冲进我的公寓，直奔工作台而去。

“雪球！“程朗急忙追进去，我也跟了过去。

雪球站在我的工作台前，好奇地嗅着那些半成品首饰。出乎意料的是，它没有搞破坏，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歪着头看我，好像在问“这些是什么？“

“这是阿姨...呃，姐姐的作业，“我蹲下来对它解释，“明天要交的。“

程朗环顾着我的工作台：“都准备好了？“

“还差几件...“我揉了揉酸痛的肩膀，“今晚得熬个通宵了。“

程朗沉默片刻，突然说：“我可以帮忙。“

“啊？“

“虽然不懂设计，但简单的穿珠子之类的应该可以。“他指了指那些散落的材料，“就当是...替雪球道歉。“

我看看他，又看看一脸无辜的雪球，突然笑了：“好啊，不过工资只能用咖啡支付。“

“成交。“

就这样，周五深夜，我的公寓里出现了一个奇妙的场景：我埋头设计，程朗在对面认真地按照我的指示穿珠子，雪球趴在我们脚边打盹。偶尔我们的手指会在材料堆里不小心碰到，然后各自若无其事地缩回。

“你穿反了，“我指着程朗手中的珠串，“蓝的应该在红的左边。“

他皱眉：“你刚才说红的在左。“

“是吗？“我挠挠头，“可能我记错了...“

“设计师自己都记不清？“

“这叫灵活变通！“

程朗摇摇头，但还是拆了重做。看着他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摆弄那些小珠子，我突然好奇：“你平时工作也这么...一丝不苟吗？“

“物业管理需要条理性。“他头也不抬地回答。

“那给雪球做'造型'也是？“

他终于抬头，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例外。“

凌晨三点，最后一件样品终于完成。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发现程朗正在整理桌上散落的工具，把它们分类放好。

“哇，你连我的垃圾都要分类吗？“我调侃道。

“习惯。“他把剪刀归入笔筒，“你明天...不，今天几点去市集？“

“九点开始布置，我八点出发。“我打了个哈欠，“谢谢你帮忙，不然我肯定做不完。“

程朗点点头，叫醒睡着的雪球：“那我们不打扰你休息了。“

送他们到门口，我突然想起什么：“等等！“跑回屋里，拿出一个刚做好的小狗吊坠项链，“给雪球的谢礼。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程朗接过项链，月光下他的表情柔和了许多：“谢谢。市集顺利。“

关上门，我靠在门板上，心跳不知为何比平时快了几拍。也许是因为咖啡因，也许是因为熬夜，也许是因为...算了，不想了。

我扑倒在床上，连衣服都没换就沉沉睡去。梦里，雪球戴着那条项链在阳光下奔跑，而它的主人站在不远处，嘴角挂着罕见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