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火山池底无人机挖洞
路忆含和李小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目色,停正入定的状态,他们早就跟了半路,熟悉了半路。
但这一次,他抽离的时间似乎格外长,他们隐隐有些担忧。
过去过不去,未来还未来,停正站着的这一刻,他的世界又在静止。
他已经,不只是在盯秒针了。
李小娟过去拍了拍停正的肩膀,怕他的精气神被手表吸走。
就差这么一点,
停正回头朝李小娟解释道:“没事,只是在想刚才导游说的话。”
路忆含显然带着一些对于冒险不以为然的期待,她道:“刚导游说,心诚才能显灵,不会就这么简单就完成任务了吧,我以为没准真会大战水怪呢。”
李小娟泼凉水道:“子不语,怪力乱神。”
路忆含来之前,搜网上的资料,看得毛骨悚然。网上说池底并非平坦,在池心下方,存在一个巨大的漏斗状深坑。特殊的地质结构导致这里的水流,并非像表面一样平静,反而是异常复杂。
池底富含一种特殊的磁矿物,在特定天气和月相下,引人靠近,然而,与之相伴的,是流传了数百年的恐怖传说:
池深处,居住着名为【池魇】的神物,以及被它驱使的,来自地狱的【水鬼】。
传说中,池魇形似巨龟,身躯如柱,脖颈极长,时而甩出头颅露出水面,是上古时期,封印于此,镇水守池的赑屃残魂所化。
而那些【水鬼】,则是被池魇拖入湖底,灵魂不得超生的溺亡者。受池魇驱使,在特定天象之时,浮出水面,引诱活人落水。
池子周边的居民倒是深信不疑,入夜后绝不敢靠近池边,更严禁孩童下水嬉戏。
路忆含将池水收入眼底,想起过往种种,他忽然对李小娟道:“成为同事之前,想必你对我过往,多少有些了解。曾有位世界知名人士,说了一句极端的话,他说如果不想自杀,就要变成魔鬼。看这水鬼生活的池底,我不认为变成魔鬼,是多么好的事情。”
李小娟侧目,对于面前这位同事,来之前略知一二。
不同于普通的地质勘探员,路忆含曾是备受瞩目的新星,后接连卷入了一场跨了几界,轰动全球的动荡,迷茫之时,被收归队伍。
李小娟旋即道:“不懂全部。那你……对这句话怎么看?位置不同,各有考量。现在你的位置,只需要默默跟着走就够了。听话、闭嘴,温顺,出活。顺理成章,稀里糊涂就能过的不差。我们这个年代,不是吃不起饭的年代,再差能过多差?还是……好好活着。”
路忆含低头,看了看他们三个的影子:“能够存活长久的魔鬼,往往并非我们想象中的那样,在不是极端的情况下,他们更像是天使,或者至少是尽全力去趋近于天使。在人群中穿梭,感动于那些来自人间的温存和善意……”
李小娟沉默了很久,打断道:“不是说了,子不语怪力乱神嘛。”
路忆含被李小娟打断,也没再多细聊。
此处山坡平缓,几个人在草丛之中,远眺着池面。
此时,一阵稀稀的响声从身侧传来,一队接着一队的旅行团从山路涌来。
他们跟着这些旅行团随行向前,踩着像是桥一样的山路客栈,便到了云蒸霞蔚居所之处。
三人在旅行社稍作歇息,周遭的人,像一群暂时栖息的候鸟,无一例外,所有人的话题都不约而同地围绕着天池水怪。
“我同事上个月去拍抖音,镜头里绝对有东西!”一个戴着墨镜的中年男人拍着桌子,冲着手机直播的镜头嘟囔道,“只有模糊一闪,但那黑影肯定不是后期处理!”
“什么都没有。”旁边一个男童,拽着他母亲哼唧。
路忆含和停正三人坐在后面几排,啜饮着旅行社提供的早餐。
所有人都会在发言间隙不约而同地望向窗外。
十六峰的轮廓在细雾中若隐若现,积雪的山巅在阳光下泛着圣洁的光芒。
确实,就连争论水怪的人们,也不得不承认,这景色确实宜人。
饭毕,旅行社服务员拿着扫帚反复扫理着地上的残渣,来回在路忆含脚下踱来踱去。
两分钟过去了仍然如此。
这脚下不足两米的瓷砖,此刻已经被收拾的锃光瓦亮,但她还是反复重复着这一个动作。
姿势怪异,她双手环握,扶着扫帚柄。
躬起来的背部,肩胛骨突出,似可以戳穿布料。
鸟翼般,仿佛戳一下,定制的工装布料从中放气,露出偏瘦的骨骼,她不抬眼看人,只是注意力在地上。
李小娟开始把路忆含往他身旁拥挤些,冲着服务员说道:“地已经墩了好几遍了……那个……可以了。”
服务员缓缓抬头,望了望李小娟,只见李小娟那大肚腩衬衫之下,有几滴刚吃饭撒下的油渍,她多少有些想伸手替李小娟拂掉。
服务员拖着扫把,又把头低下,嘴里面重复着刚才李小娟说的话:“可以了,可以了。”
过了两秒,服务员又激动起来,抬头喊道:“不要你说可以了,我要我说可以了。”
服务员就当作没听见似的继续在地上擦,声音平淡得像是没有任何思考能力的复读机。
路忆含坐的位置靠外,服务员越擦越往里,越来越靠近停正。
扫帚鬃毛掠过地面的声音忽然变轻,原来只是在路忆含脚边往复的、不断踱步的沙沙声,骤然压低了重心,服务员的力气更大了些,变得沉而黏滞,像某种啮齿动物在啃噬潮湿的木头。
李小娟显然有些不耐烦道:“真的可以了。”
服务员却置若罔闻,还在继续擦着地面。
“别擦了。”李小娟分贝更大了些。
服务员却还是没停下动作,似乎完全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里,对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毫无察觉,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打扫着那片已经干净得发亮的地面,近乎仪式化的动作,证明某种难以言说的职责。
“我来吧。”停正站起来,想把服务员手里的扫帚顺手接过来,没接成功,服务员不撒手,反倒是越抓越紧,停正感觉手里的扫帚在上下哆嗦。
停正只能作罢。
他微微后仰,将后背贴紧在椅背上,试图远离开与那执拗扫帚之间的距离。
可服务员却像被某种力量牵引着,一步一步向他的座位逼近。
扫帚鬃毛摩擦地面,起初还只是在轻微地刮地,春蚕啃食桑叶般。
服务员的手背上有几道浅浅的皱纹,指甲修剪得异常整齐,甚至带着一点长期浸泡在洁剂里留下的痕迹,扫帚掠过地面的声音突然变得频率更加。
这个女人可能已经在这里工作了许多年。
时不时地扫着整栋楼的地面,或许在她心中,这块地面要比窗外任何风景都重要。
李小娟端着他的碗,换了位置。
几人只能不约而同的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好不容易熬到这位服务员觉得干净了,走去下一个桌子。
再返回旅行社已经是深夜。
夜归时,路忆含发现自己身体素质还行,没什么高反。
经过中朝界碑,路忆含忍不住又拍了几张照片传回中心,向何晖涛反映此次所见所闻。
说起何晖涛,不得不又提及这位人物。
这个远程办公的隐形人,办公环境一直是个谜。
一位典型的技术从业者。
常驻中心,为分散在全球的员工,提供联络支持。
只要他的头像在中心群聊里冒泡泡,便像一根穿针引线的裁缝,将散落各处的成员远程节点串联起来,隐身在通讯器的某个节点上值守。
何晖涛发现了他们的懈怠情绪,也知道水怪传闻的荒唐之处,只是提醒他们,放一只巡视水鸟,围着整个池面,顺便进池底转一圈,再待一两天,视情况再定驻留时间。
停正点头。
其他旅客便去楼下泡温泉。
反而,三人回到房间之内。
与鱼贯而行的一群人相对着。
李小娟掀开行李箱,扭头对停正道:“队长,动手吧。”
见停正没反应,他又道:“你不动,我动了。”
李小娟打开工具箱,拿出红外扫描仪。
红外光斑所到之处,墙壁、地板、天花板上的每一处细微变化都被捕捉,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颗粒都无所遁形。
随着扫描的完成,整个房间的安全状态在仪器屏幕上以三维建模的形式呈现出来,安全标识在屏幕中央亮起。
扫描光斑充斥了整间房间。
李小娟箱子里,放着一只电子宠物。通体呈流线型的银白色,约莫巴掌大小,表面覆盖着一层哑光质感的合成材料,摸上去是凉的,细腻出丝。这就是何晖涛口中的巡视水鸟。
他们管这个水鸟叫小白,取自云中白鹤之意。
李小娟将它从箱子中取出来,轻轻拂过这只水鸟镀了金属的背脊,放在掌心仔细端详。
见状,停正配合着打开窗户,留了一条缝。
“可以了。”停正侧身让开一条通道,回头看向李小娟。
李小娟会意,手臂轻轻一抬,这只精致的水鸟便从他的掌心滑出,沿着停正特意留出的窗缝,径自地钻了出去。
停正在床上架好电子仪器,开始观察水鸟的状态,逐渐的,仪器屏幕上方传回了水鸟巡视的画像。
起初,池面如同被打磨过的玉,水鸟洽似一枚银箭扎进水中,沉谧的池面被冲力搅出涟漪。
停正按击仪器向下的按钮,水鸟开始面朝着更深处俯冲,池水因带来的冲劲儿纹路外扩,画面开始模糊,冲击的浪声像漱口水咕嘟咕嘟的冒泡泡,很快结束,下一秒就是池面以下的世界。
停正操作着仪器道:“三百多米池水深,要游几分钟?”
李小娟回答:“显示速度,大概要一分钟到底。”
停正回复道:“这么宽,都探完要一小时。”
停正:“网上搜水怪落水地点的照片,让水鸟主动往那游吧。”
原来天池底部是有鱼类的,稀稀疏疏的能碰到一些,激起的无数气泡争先恐后往上冒,传来的画面非常明晰。
景区人员为纪念友谊曾经向池水投放过几条鱼。
那些条偶尔飘过水鸟身边,在他们身边转个旋儿,又轻轻推远。
停正将视线悬在仪器面板上方半寸处,见水鸟的身影没入水中三秒后,才稳稳按下【下潜】按钮,按键的凉意透过掌纹传来,他的目光紧盯着屏幕。
路忆含有些稀奇,蹲下身子,让自己和屏幕保持的更一致些,他道:“看来不是无鱼,还是有鱼类的。”
李小娟:“原来是没有的。”
路忆含:“那为什么现在有?”
李小娟撇嘴:“因为,人们觉得,太干净。”
何晖涛在群聊里上传了定位系统流动观测网,监测点的实时数据。
列出了中心收集到关于各国专家们交流长佰山火山活动的研究分析。
群聊里便又传来何晖涛的答复。
【何晖涛嘱咐道:最新显示,这个地方,有预言说几年前喷,结果没有,又有说十年后年会喷,估计不会。我们专家研究,目前是不会进入这种危险状态。】
【何晖涛又发送道:如果证实这次水怪只是个无人机,没什么问题的话,就收队吧。除了水温略高,可能因为夏天原因,观测网没什么太大的异常。】
群里何晖涛的消息还在不停地闪烁跳动。
他以一贯的流程,交代着下一步的行动任务。
然而停正却只是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在屏幕上轻轻一划,何晖涛的网聊窗口便被悄然滑到了一边。
停正没有对何晖涛的网聊进行回复,只是继续核实着水鸟传回的画面。
距离无人机落水地点很近,
网上爆火的图一共有两张,一张是在池水正中偏南侧,一张,是龙门峰附近。
路忆含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发尾打转,脑海中回响起了白天那位导游的提醒。
“那架无人机啊,”导游当时一脸笃定,“早就被人捞走了,你们再去也是白忙活。”
路忆含抬头看向停正,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提醒道:“导游说无人机已经被捕捞走了。”
停正嗯了一声,忽略了路忆含的表述,他不认为那个导游说的话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反而紧盯着屏幕上的温度记载,水温升高了不止一点。
这不寻常的温度变化让他心忧,他指肚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滑动,调出更详细的温度曲线图。
水鸟越游越靠近池水底部,龙门峰的岩体上出现了不符合生长规律的洞,坑坑洼洼如同被挖掘了一般,大小不一,密集的呈现在一侧。
停正沉声下令,让水鸟往面积最大的洞中游去,在屏幕上圈定了一个目标。
他所说的最大,其实也不过是撑开如圆伞般的大小,在浩瀚的湖底岩壁上显得微不足道,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就像是某种力量在湖底留下的伤痕。
随着水鸟进洞,屏幕瞬间变黑,没有任何光亮能够穿透,仿佛被煤球遮住了屏幕镜头。
摄像头的视角被完全遮蔽,屏幕上只剩下无边的黑暗。
水鸟游到了没有光源的地带。
微光像退潮般从头顶消散,彻底的黑暗包裹了上来。
应记录前方路况的镜头,此刻却因绝对的黑暗,变成了一面模糊的镜子。
路忆含瞥了一眼黑屏内的几人。
屏幕映照下,李小娟的肉脸一愣,停正轻浅得朝上勾了勾嘴角,点开了闪光功能。
这次是三个人第一次正视这个团队的合影儿。
就在屏幕中心,映出他们略显模糊的身影,她们隔着一层玻璃排排坐着。
路忆含一惊,拍了拍肚子道:“额……我好像该减肥了。”
李小娟哼道:“是这屏幕的事儿,把人横着照。”
路忆含:“我们刚才,是在合影吗?”
刚才的黑屏反映出他们三个人,各色迥异的站在屏幕前。
路忆含微微注意道,
第一次见队长面色和缓。
正像是这风吹过池面,荡起一圈不易察觉的涟漪。
黑屏就那么十几秒的时间,很快被调亮,屏幕立刻变得更明晰了些。
李小娟也跟着嘿嘿嘿,仿佛此刻有着什么特殊的默契。
待路忆含调亮设备,
镜头上便立刻传来了画面。
冷白光束,刺入洞内的瞬间,水流搅动时,像无数张婴儿的嘴在黑暗中有节奏地吮吸。
光虚映着四壁,屏幕上这些洞里看似被机器拙劣地挖过,铲痕间夹杂着豆腐渣般的碎屑。
水鸟随即拿机身碰了一下,岩壁迅速掉落几块碎石,像是刚撞击过不久。
路忆含凑近屏幕,读着系统上的分析文字,稀奇道:“地质报告里找不到池底洞穴的记载。”
路忆含:“这里,这些莲蓬乳状的孔穴,这些被粗糙铲过的内壁,像是某种【池魇】的巢穴。”
水鸟继续向前游,咕嘟声在音响上敲击,某种远古生物的叹息声从屏幕中传了出来。
几人突然意识到,已经到了这洞穴的底部。
“没路了。”李小娟出声道。
洞穴到这里戛然而止。
仿佛计划发现些什么,在这个时刻被强行中断。
岩壁上裸露的断面参差不齐,部分区域还能隐约看出凿碎的痕迹。
工具的刻痕,机械作业的压痕,甚至还有一些像是支撑结构的残骸,零星地散落在洞穴尽头四周。
停正评价道:“这个洞穴,不是自然形成。”
而更像是一项未完成的工程。
水鸟往下探头。
头灯的光束如同一把锐利的光刀,划开了洞口深处混沌的黑暗。
停正倏地拉高镜头。
水鸟的镜头捕捉到了一个异样的存在,
镜头上忽然出现了静躺在最深处,不属于池底生物的塑料制品。
半埋在淤泥里的物体是一根弯曲的金属杆,表面的涂层剥落,顶端连着已经被池水锈蚀的仪器。
四翼共轴双螺旋,
是架无人机!
没电的状态,不再续航,颓废的挂着几缕藻类的丝状物,躺在土石块上,一动不动。
水鸟将几个洞穴反复探了一个遍,除了这架,没有再找到其他多余的无人机。
停正思忖道:“导游之前说……”
路忆含道:“说什么?”
停正道:“还记得那个导游吗?她说已经将落在水底的无人机打捞了一个遍。”
路忆含道:“可能有些落下了,有可能随口那么一说,要不现在打电话问下她?”
停正未回复,
李小娟看着屏幕上,这架突然出现的无人机,抱怨道:“之前,人家加咱微信,你不让加。哪有电话,转眼就跟没见过似的。”
房间内,李小娟翻到那位唤作心友的女士,留给他们的景区地图。
扉页有些许压痕,最后一页是景区的俯瞰图,右下角圆珠笔字迹已模糊。
李小娟拿出通讯机,想起那位导游的样子。
现代人,有那么多可以脱口而出的借口,来交换联系号码。
维系缘分的方式多得像满天星斗,可最后,李小娟无奈选择了最平常的那种:微笑,点头,跟着队伍转身走入不同的方向。
路忆含:“……”
路忆含:“你在怪我?”
李小娟:“没那意思。”
李小娟想起心友逆着人流,带他们坐缆车,别起来的长发飘过,却仍执拗的寻找自己座位的样子。
李小娟补充道:“只是觉得,挺可惜。或者说,如果当时你不阻止,现在我可能已经在微信上,问到了关于这儿的一切。”
路忆含有些说不出所以然,靠着房间内书桌的边缘道:“哦……”
李小娟:“……”
房间似乎沉默了一会儿,逐渐的被停正的说话声打断。
停正没有继续刚才二人的谈话,反而招呼二人,先忙完手头儿的工作:“过来帮我一下吧。先把这个机子扫描下来再说。真想要找人还不简单,一会下山去问。”
李小娟上前一步,支支吾吾道:“也不是非要加……诶……我没那个意思……”
接下来的几分钟内,房间里只剩下三人的呼吸以及屏幕内的池水声。
一旁还未打开的压缩面条被路忆含掰成两半,含在嘴里,嚼成了一坨面粉。
屏幕里,勘探水鸟继续靠近镜头前的无人机,确定没有什么爆炸装置后,水鸟旋即落地。
水鸟的镜头,正冲着这架无人机,原应该配备的螺旋桨保护罩,竟然被人为摘去。
取而代之的,是四组裸露在外,宛如猛兽利爪般的锋利桨叶。
四个螺旋浆的浆叶扁平,浆面呈现铁齿状,桨中央隆起锥状的部件,齿间轻轻而尖利,有些许溃灭空化的小凹坑。
原来应有的浆叶保护罩被摘去,留下凌厉的爪牙,周身装满了被人改进的零件。
密密麻麻地覆盖在原有简洁的机体表面,甚至在机腹位置,还隐约可见某种荷仓的改装痕迹。
路忆含道:“不像是航拍的,是改造成来挖坑的。”
停正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这个分析,继续操作仪器,让水鸟围绕着无人机机身旋转。
水鸟游到无人机背面,背靠洞穴底部,屏幕上的光线变得更亮了些,洞口的出处有些晃眼,停正调低了闪光灯的亮度。
李小娟道:“别动!”
话音刚落,洞口突然奇亮无比,有东西开着灯进来了。
李小娟:“什么东西?”
李小娟:“队长,进来一块更大的。”
水鸟闪进旁边的一块足以遮挡机身的石头后,稍微歪着头,将摄影机露了四分之一在石头外面。
随着屏幕上逐渐全面扫描成型的画像完成,几人心里松了一口气。
屏幕右侧显示,一只渔网逐步展开成网目不疏的爪牙状,飞速探了进来,轻易的将改造版无人机套住又勾回,洞口处飘来的气泡越来越多,二氧化碳的含量在升高,冲击力将水中泥沙扬起,画质开始变得浑浊。
李小娟趴在屏幕前瞪着眼睛看:“这是个什么东西?”
路忆含推测道:“很明显是另外一只无人机,底部加装了网状发射装置。”
李小娟移回身子喊道:“太变态了。”
停正:“无人机官方成品很精致。这低劣的工艺,估计是有人买了之后仿装。在山底下拍拍进进,除了勘探这类,就是历史学家或……矿工。”
李小娟:“池底火山挖矿,不要命了?”
停正:“火山喷发形成的钻石很值钱,况且长佰池底管控的很严格,一般人如果没签字盖章的正式文件是靠近不了的,正规的矿工内行的很,不会这么干。水底这么隐蔽,很少被发现,这个地带除了水怪传说,曾经也是日|人侵华时埋宝的地带,几百年来淘宝的人数不胜数,借着各种名号想发财,被我们撞见了,有意思。”
路忆含:“是跟上去看看,还是……等明天再说?”
停正笃定道:“跟。”
两只无人机上下交叠在一起,缓慢移动到洞口外,机器水鸟在他们身后十几米的地方默默跟随着。
同行的鱼群鱼贯而行,飘动的同时会遇见几棵水草,水鸟隐蔽的关注着前方无人机的行动。
直到前方无人机越游越靠近池面,水面上开始浮现起光斑。
这个时间正是傍晚,瑰丽的斑点穿过池面透入水鸟的镜头。
碎光含着灯影,流动的色彩溢出璀璨的斑斓,摇晃着洒在水鸟的电子翅膀上,水鸟浮出水面,镜头开始慢慢往上抬。
人工灯光雕琢的夜晚,把三人看待了,稍许有一阵眩晕到霓虹绚烂的屏幕中。
水鸟仰视上空。
此时正值景区夜晚灯光秀,
各式各样穿流而行的无人机,规则的聚散,离合交叠,转着圈圈,像舞女摇动着百褶裙。
千百只碎钻般的蝴蝶勾勒成百褶裙边,随着音乐上下翩翩旋转。
缛彩遥分地,繁光远缀天,这场震撼的空中灯光秀里,四周站满了观灯会的人群,上空缤纷烁亮,两岸人群的手机闪光灯明光点点,仿佛天上的银河落入了人间。
注释:
【只自云间偃塞高,不肯轻低首:将白云视为自己的朋友,问他们为什么不肯轻易低头。】
【飞鱼:源自《山海经》,“是多文鳐鱼,状如鲤鱼,鱼身而鸟翼……”翻译为:水中有很多文鳐鱼,形状像鲤鱼,长着鱼一样的身子和鸟一样的翅膀。】
【万有引力:任何两个具有质量的物体之间都存在引力,引力的大小与两物体的质量成正比,与它们之间的距离的平方成反比。】
【惯性:物体保持静止状态或匀速直线运动状态的性质,称为惯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