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八章 亲人(2)
第二节
龙眼树
邢老爷子和陈老太老两口,头戴斗笠身披蓑衣,一人提着鱼篓一人扛着着抄网渔具走进自家小院,放下鱼篓和渔具,
坐在了院门前龙眼树树荫底下的石条凳上。
“阿爷,阿嫲你们回来啦!”龙凤胎孙子、孙女蹦蹦跳跳地围拢过来,接过了老两口脱下的斗笠和蓑衣。
儿媳穆兰闻声端着一盘西瓜,从屋子里走出来放在石桌上说:“阿爸阿妈,大热天的,来来来,吃西瓜,今天收获怎么样啊?
刚刚下雨还担心你们二老怎么还没回。”
邢老爷子指了指地上的鱼篓说:“阿兰,今天出去,海钓到了几条石狗公斑鱼。
回来刚刚系泊好船,走上了岸滩才开始下雨。还好不是在海面上飘着。把鱼收拾好给崽崽和囡囡煮点鱼汤喝哈。”
说完从盘子里拿起一块西瓜先递给了老伴。
穆兰提起鱼篓看了一下篓里活蹦乱跳的几条石斑鱼“阿爸,咱以后还是少一点出海吧,您二老都这么大岁数了。
乐乐呵呵在家颐养天年多好,有空可以多去跟庄里面的老人家们打打牌,吹吹水唠嗑啊。鱼虾蟹这些海鲜我去市场或者去渔民码头买就好了。”
“去市场买的鱼虾蟹,哪里比得上我们俩出海去现捕、现捞、现钓、现抓的品质好啊?还新鲜。
况且崽崽和囡囡这俩豆丁仔正长身体时候。”
“真的,阿爸,不用这么麻烦啦,您二老现在是身体重要,听话哈。”
陈老太看着自家儿媳眼里透出充满担心的眼神,又摸了摸在旁的两个豆丁仔的头:
“阿兰,妈和爸知道了,你快去收拾鱼吧。”“嗯。。。您二老先歇歇纳纳凉。”
“吁~。。。邢老船长!陈姨!兰老师!”
陶叔驾驶着四轮马车稳稳地停在了蚝壳庄037户邢家的渔家小院外
。邢老爷子眯眼定睛一瞧:“哎呀,我还以为是谁呢?刚才远远就看见了环庄路上扬起的尘土。小陶老板你可是稀客啊!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来啦?”
陶叔侧身对车厢的邢析悄声示意让他先别下车,准备给家里人一个惊喜。
然后下车走进院内接过邢老爷子递给他的西瓜咬了一口说:“是东风,给您老报喜来了。”
“是什么大喜事还得麻烦你亲自过来和我这伯爷公报喜啊?”“是。。。”
邢析听着车厢外自己阿爷那熟悉的声音,还没等陶叔客套完,就背上背囊提着布兜跳下车厢,一路小跑冲进院子,
“扑通”一声
双膝跪倒在地上,给阿爷和阿嫲各磕了一下头。
“阿爷、阿嫲,我回来了!”
“这孩子,您看看。邢老船长,这就是大喜事。今天我把您二老的乖孙,给接送到您跟前啦。
我有事先走了哈,就不打扰你们了。”说完挥挥手,登上马车掉头原路返回。
“驾~”
点缀着淡黄色斑点的蓝翅膀蝴蝶也从远处的海平面上飞进了院落,轻轻扇动着翅膀。
绕着渔家小院门前的那颗老龙眼树,一圈接着一圈盘旋着。累了就停在龙眼树梢上稍稍歇息。
邢老爷子伸出自己布满岁月沧桑痕迹,手背青筋皱纹交错,手心布满老茧的宽大手掌轻轻拍了拍邢析的脸颊,
带着些许欣喜夹带些许责备:“二宝。。。快起来,快起来。让阿爷好好看看,在外求学几年都没回来,今天回来也不提前跟家里说一声。
你知道家里人多想你吗?”
陈老太则是老泪纵横喃喃道:“二宝,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邢启逸和邢启诗两个豆丁仔从屋子里,打打闹闹跑出来院子惊喜地发现了自家二哥此时在龙眼树下,
和阿爷,阿嫲在聊着天,吃西瓜,开心喊到:“是二哥!阿妈,快出来。二哥回来了!”
然后连蹦带跳冲到邢析的跟前,抱着他不肯撒手。“二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有给我们大家带了什么好吃的吗?”
听到弟弟妹妹的问话,邢析蹲下来笑着说:“有有有,带了苹果跟花生还有罐头。在那个大布兜里面呢。”
原来,邢析在刚刚还没下车时候,拿出一张宝钞跟田乙以“友情价”匀了他大布兜里剩下的一半干粮和水果,装到了自己的布兜里。
“鸡翼哥,谢谢,明天我早点去客运码头送送你。欢迎你假期有空过来我家做客。”
“嗯呢,假期大家都多陪陪家人,咱们几年没回来了家里人一定都是牵肠挂肚,日思夜想。”“好!”
穆兰拿着一根藤条走出屋子:“二宝,你回来也不提前打个电报,或者回到火车站后去电话亭打个电话跟家里说一声。
外出求学路途遥远不回来就罢了,这几年居然音讯全无,电报没有、信也没一封。。。你知道家里多担心你吗?”
说完举起藤条便准备对邢析进行“藤条焖猪肉”。
陈老太上前拦下儿媳穆兰举起的藤条说:“阿兰,把藤条放下,消消气。二宝他这平平安安不回来了嘛,
虽说这衰仔他在外面求学这几年给家里电报不来,信也没。音讯皆无,确实该打。
但是学院的老秦院长不也每年都给咱家里拍电报和寄信告知二宝在校表现不错,一切安好了嘛。”
邢析从石凳上站起双膝跪地,面朝正堂正对着母亲:“是我不对,阿妈教训得对。我不应该这么长时间不给家里写信,汇报在校学习生活情况让家里担心。
阿妈要打要罚都是合情合理的。”
邢启逸和邢启诗两个豆丁仔见此也顾不上翻看布兜,跑过来一左一右抱住穆兰哭着求情
“阿妈,不要打二哥好不好。”“阿妈,你看二哥回来还给家里带了苹果。”
穆兰严肃地抬手指向正堂“好,我不打你,你自己去正堂到你阿爸的牌位前上柱香,好好磕几个头认错。
崽崽囡囡你们俩去把苹果拿出来洗干净。”说完扔下藤条,走回厨房。
邢老爷子扶起邢析,用毛巾给他掸了掸裤子上的黄土“孩子,去给你阿爸上柱香吧,几年没回家,去好好和他说说话,开饭还早
。阿爷再去菜市场看看有些什么熟食买哈,你阿妈就这个脾气刀子嘴豆腐心,一个人撑起咱们这个家,拉扯你们仨长大。不容易啊。”
“阿爷,我知道的。放心。您酒壶里还有老酒不?我去给阿爸倒杯酒,给他放点花生和他聊聊,说说话。”
“有的,你拿去吧。”邢老爷子解下挂在腰上的酒葫芦递给乖孙,然后到马棚牵出骡子,骑上出了门。
“阿爷怎么不骑自行车去啊?”“傻孩子,你阿爷骑不来这个新奇玩意儿,骑一次摔一次,对于老头子来说,出行还是靠他的”老伙计“更方便。”
“阿嫲我先去正堂和阿爸上柱香,和他汇报一下在学院的所见所闻。”
“去吧,阿嫲在这纳凉等你阿爷回来。”
蓝色蝴蝶也停止了在院门前龙眼树上的盘旋,挥动翅膀,飞入了正堂,落在了屋子房顶的主梁上,默默地等待着邢析。
邢析步入正堂,在八仙桌上摆上三个酒杯,打开阿爷的酒葫芦往酒杯里倒满老酒。放上自己带回来的花生。
点燃一炷香,恭敬地敬呈到香炉。看着自己父亲的黑白画像和旁边的卫国安民忠烈荣誉牌匾,俯身跪拜,磕了三个响头。
“阿爸,我回来了。我从安防学院毕业了。您看这是我的毕业证书和毕业徽章。”说着从背囊里掏出毕业证书和毕业徽章呈放到八仙桌上。
“作为侦缉总局的未来的一员,我一定会记住忠诚勇敢大公无私这八个大字,继承您的誓言和事业。不负国不负民,卫国安民。”
说完举起装满老酒的酒杯,一一敬呈后倒尽。慢慢挪步退出了正堂。重新回到了院门前的龙眼树下陪着阿嫲。
邢启逸拎着大茶壶,邢启诗拿着茶杯放到了石桌上:“二哥,来喝口茶吧。”
在正堂房顶主梁上的蓝蝴蝶,徐徐飞落,绕过香炉,稳稳落在了邢析的毕业证书和毕业徽章中间,用触角左探探右望望。
快速挥动着自己的翅膀,仿佛在表达自己的愉悦。停留一会儿后又起飞,去厨房落在窗沿边。
静静地看着双鬓已添几缕银丝,身着围裙在忙着收拾石斑鱼的穆兰。
然后飞到院门前的龙眼树处绕飞最后一圈后,悄无声息飞出这小小的渔家院落,朝着西边海平面的日落夕阳,渐渐消失在红霞之间。
半个小时后,邢老爷子骑着骡子回到了家。“二宝,来帮阿爷把熟食拿去厨房给你阿妈倒出来装盘。给你买了你最喜欢吃的脆皮烧鸭和和白切猪脷。”
邢析放下茶杯,扶着阿爷从鞍座上下来。从骡子身上驮着盖着防水油毡布的左右竹编萝筐里,各取出了一个纸袋子,里面各自装着荷叶包。
邢析拿着两纸袋子熟食走进炊烟弥漫,鱼汤飘香的厨房问:“阿妈,要我帮忙不?阿爷去菜市场买了点熟食。”
穆兰用毛巾擦了擦额头和脸上脖颈处的汗珠,指了指身后的橱柜说:“去柜子里面拿两个盘子,把熟食先倒出来到然后端到外面院子的石桌上吧。
这里也没什么要忙的了,去喊二老和你弟弟妹妹准备吃饭。”“好!”
伴随着吹来的丝丝海风,借由这初秋夕阳的余光。邢析和阿爷,阿嫲,阿妈还有弟弟妹妹们,在龙眼树下开始了自己回家探亲的第一顿家常晚饭。
鱼汤、烧腊、白切、还有自家菜园子里种的青菜。围坐在龙眼树下的石桌上享用的这顿饭简单,温馨,祥和,恬静,惬意。
远处的避风港湾旁的蚝壳庄灯塔上亮起了信号灯,指引着一艘艘在海面上作业的渔船,何处是回家的方向,指引着平安归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