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惊 抢救
09:30
ICU那片废墟,活像被地狱恶兽啃剩的骨头架子,支棱着狰狞的钢筋。徐星星攥紧了特制的战术匕首,刀刃在扭曲的钢梁上“滋啦”作响进行切割,火花四溅。
好不容易挪开一块沉重的水泥板,一蓬银白色的长发,月光似的,裹着灰土,散落在他满是污迹的手臂上。“是夏莹吗?你调稳呼吸,我来救你!”徐星星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夏莹还喘着气!徐星星屏住呼吸,小心避开那些呲牙咧嘴的金属断茬,用肩膀死死顶住压在她身上的重量,一点点把她往外挪。她轻飘飘的,像片羽毛。“我…得活着…”怀里传来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气若游丝,“找到…林浔…我的…骨髓…在他那里…”
几乎是同一刻!“哗——!”消防车那巨亮的探照灯柱,猛地劈开了手术室弥漫的浓烟!光柱下,一个人影被照得清清楚楚——林浔医生!半截身子被塌下来的天花板死死卡住,一根钢筋穿透了他的肩膀,血把白大褂浸透了半边。救援队员正玩命地用液压撑顶器撬着那些沉重的废墟,跟死神抢人,每一秒都揪心。
急诊大厅这边,瓦砾堆得像小山。郑燎原疯了似地在残骸堆里手脚并用,扒拉着往前冲,白大褂早被刮成了破布条。突然,他目光扫过一个被钢筋和预制板狠狠卡住的角落,心脏像被一只冰手攥紧了——那个轮椅!周老的轮椅!“周老——!!!”
认出轮椅的瞬间,周明远老人压抑痛苦的呻吟,猛地钻进他耳朵!像丧钟!郑燎原连滚带爬扑过去,膝盖“咚”地砸在碎石上也不管,双手死死抓住变形的轮椅扶手,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外拽!
临时急诊帐篷里,消毒水的味儿浓得像固体,呛得人脑仁疼。周明远瘫在简易推车上,一只手死死揪着心口的衣服,额头上的青筋像要爆开,脸灰得跟纸一样。旁边的心电监护仪上,那一直跳动的线,“唰”地变成了一条笔直的死线!刺耳的、没完没了的长鸣声,瞬间撕破了帐篷里紧绷的寂静!
“针!!!”郑燎原眼珠子都红了!左手“嗤啦”一把撕开老人胸前的衣服,露出布满老年斑的干瘪胸膛。右手快如闪电,从檀木匣子里捻起最粗那根金针!手腕一抖,“嗖!”金针裹着破风声,狠狠扎进膻中穴!针入寸许!“呃——!”老人身体像触电般猛地一弓!喉咙里挤出恐怖的低吼!冷汗“刷”地一下涌出来,浸透了床单!郑燎原牙关紧咬,气沉丹田,手腕再颤!第二根金针流星般刺入内关穴!嗡!那根要命的直线心电图,猛地往上蹦了一下!紧接着——“滴…滴…滴…”微弱却坚定的电子音,重新在机器上敲打起来!像生命重新跳动的鼓点!老人死死抠着床沿的手指,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灰败的脸上隐隐透出一丝血色,急促的喘息终于开始放缓。鬼门关前,周明远硬是被拽回了一步!
10:00
帐篷昏暗的角落里,李星火缩成一团,后背死死抵着一副刚抬进来的担架床。白布底下盖着的,是昨晚还跟他一起吃宵夜的阿辉。巨大的悲伤像冰冷的海水,瞬间把他淹没了。他死死抠着担架床粗糙的边,压抑的呜咽最终憋不住,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哭。
突然——“滋…咔…”一阵细微但异常清晰的机械摩擦声,冷冰冰地插进了帐篷里的哭泣和仪器声!紧接着——一根硬邦邦的手指,稳稳地抵在了李星火哭得直跳的太阳穴上!“…生…命体征…不稳…”一个断断续续、呆板得吓人的电子合成音,毫无波动地响起,“…编号…KT…004…辉…请求…紧急…维…护…”
李星火的哭声像被刀砍断!他猛地抬头,满脸泪痕,惊恐地瞪着近在咫尺的担架——白布滑落了一角。露出了他无比熟悉的那张脸——总是戴着玳瑁眼镜,斯斯文文的“阿辉”。但现在,那眼镜歪在鼻梁上。镜片后面,温和的眼睛没了,只剩下深不见底的、不断流淌刷新的幽绿色数据流!更恐怖的是,他那张刮得干干净净、留着精致胡茬的脸,太阳穴那里的皮肤,正像被无形的手撕开一样,诡异地、悄无声息地向两边翻开!露出了底下闪着幽蓝电火花的银白色金属骨架,还有密密麻麻的精密线路!
另一边,徐星星像猎豹一样悄无声息地靠过来。戴着探查手套的手指,冰冷精准地划过“阿辉”胸前。挑起了那根看似普通的青铜项链,下面挂着一个被强酸腐蚀得斑驳的记者证:“千山晚报特约撰稿人-钟文辉”。徐星星手指毫不停顿,挑开衬衫第三颗纽扣——锁骨下方,赫然嵌着一个火柴盒大的微型录音设备!金属网罩下面,不是肉,是闪着冷光的钛合金肋骨!手指滑到他右手,那块老旧机械表的表盖被悄然揭开一角——里面嵌着一枚微型摄像头!
“星星!看脖子后面!”随后赶来的郑燎原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用镊子尖小心翼翼地拨开“阿辉”后颈凝结着血污的头发——一道细得像头发丝、却整齐得不可思议的缝合线露了出来!蓝光扫描仪扫过,结果投在屏幕上:皮下至少有十七处精密到变态的纳米级生物组织和机械结构的接缝!郑燎原声音都变了调:“老天……这根本不是人!”
就在这时——“咯咯…咯…”一阵极其轻微、却令人头皮发麻的齿轮转动声,从“阿辉”的颈椎深处传来!
徐星星猛地握紧手中的强光战术手电,雪亮的光束如同探照灯般瞬间聚焦在对方脸上!目镜瞬间切换至红外热成像模式。在手电刺目的强光和红外视野诡异的色彩交织下,徐星星清晰地看到,那个被血痂和尘土覆盖的嘴角,仿生肌肉纤维正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方式,极其缓慢地…向上拉扯开一个弧度!
那是一个冰冷的,绝对不属于人类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