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夜诡案:第23章 暗房魅影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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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暗房魅影 (2)

小张的惊惶像藤蔓一样缠上了他。回到警局后,他整日魂不守舍,握着相机的手总在发抖,逢人就说相机里藏着奇怪的声音:“真的有女人在叹气,细细的,就在耳边……”到了夜里更是噩梦连连,他说梦见穿白病号服的女人站在床边,背对着他梳头,乌黑的长发垂到脚踝,梳子划过发丝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技术科的同事把相机拆了又装,检查了所有部件和存储卡,没发现任何异常,可当他们打开那张没拍成功的翻拍照片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照片变成了纯粹的漆黑,只有正中央悬浮着一个模糊的白色人影轮廓,长发垂落,站姿和那张《废弃医院·三楼》里的女人一模一样。

“这绝对不是巧合。”陈默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张漆黑的照片,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林风的死、暗房里逐渐靠近的黑影、小张看到的‘转头女人’……所有线索都在指向康安医院的秘密,尤其是那个叫苏晚的女画家。”他拿起那张原照片,女人的背影在灯光下泛着旧相纸的黄,“必须去趟康安医院,看看她当年到底在看什么。”

第二天清晨,陈默带着照片驱车前往城郊。康安医院坐落在半山腰,外墙爬满了深绿色的藤蔓,像件破烂的袈裟裹着整栋建筑。破碎的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门口歪斜的木牌上“禁止入内”的红漆已经斑驳,风穿过空荡荡的走廊,发出“呜呜”的声响,时而尖锐时而低咽,真像女人的哭声在回荡。陈默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惊得屋顶的乌鸦扑棱棱飞走。

三楼的走廊和照片里的场景分毫不差,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能清晰地看到老鼠跑过的脚印。尽头的窗户还在,玻璃早就碎光了,铁制的窗框上积满灰尘,结着细密的蛛网。陈默走到窗边,背对着走廊站定,右手轻轻搭在窗框上——这个姿势和照片里的女人完全一致。“她当时在看什么?”他顺着女人的视线望去,窗外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枝叶交错间,隐约能看到树林深处有一座孤零零的墓碑,碑石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查康安医院的墓地位置,重点找苏晚的安葬处。”他对着对讲机沉声说。

小李的消息来得很快,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陈队,查到了!苏晚的墓就在医院后山的公墓里,墓碑上没照片,只刻着‘爱妻苏晚之墓’,而立碑人一栏……写着‘林默’两个字,墓碑是三十年前立的!”

“林默……林风……”陈默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一个猜测在他脑海里成型,“查林默和林风的关系,会不会是亲属?”

DNA比对结果在当天下午就出来了,报告上的“亲子关系概率99.99%”像块石头砸在众人心上。小李拿着林默的档案冲进办公室,纸张都在发抖:“陈队!林默是林风的父亲!三十年前他就在康安医院当医生,是那场大火的幸存者之一!但他在火灾后第三个月就离奇死亡了,死因写的是‘精神失常后的意外坠楼’,从医院的天台掉下去的。”

“林风的父亲是康安医院的医生,母亲身份不明。”小李快速翻着档案,“档案里说林默的妻子在他去世后就离开了本地,没人知道她的去向。但这里有份林默的遗书,很简短,提到了‘晚晚的画’,还说‘她会回来找我们的,带着火的温度’。”

“晚晚肯定是苏晚。”陈默的手指在“苏晚”的名字上重重一点,“立刻搜查林风的工作室,重点找和‘苏晚的画’有关的东西,地下室、壁橱、所有上锁的地方都不要放过。”

搜查队在工作室的地下室找到了一个上了锁的木箱,箱体被白蚁蛀得有些残破,撬开锁扣的瞬间,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箱子里装着十几幅未完成的油画,画布已经泛黄发脆,画的全是康安医院的场景:燃烧的病房、空荡荡的走廊、深夜的药房……风格阴郁,色调灰暗,每幅画的角落里都画着一团模糊的黑影。

其中一幅画的背面,贴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陈默小心地揭下来,照片上年轻的林默穿着白大褂,搂着穿病号服的苏晚站在医院花园里,苏晚手里拿着画笔,笑容灿烂得像阳光下的向日葵,林默看着她的眼神里满是温柔。两人的眉眼间有种微妙的相似,尤其是嘴角的弧度,几乎一模一样。

“他们是恋人。”小李看着照片,恍然大悟,“林默作为医生和病人苏晚相恋,火灾后苏晚死了,林默因为愧疚精神失常坠楼,林风作为他们的儿子,长大后一直在偷偷调查父母的真相,那些‘灵异照片’根本是他寻找线索的借口!”

油画堆里还夹着一本蓝布封面的日记,纸张已经脆化,陈默用镊子小心地翻开。娟秀的字迹记录着苏晚在医院的生活:“3月12日,林医生说我的画里有光,他是第一个看懂我画的人。”“4月5日,又发病了,把最喜欢的画撕了,林医生没骂我,默默帮我粘了整整一夜。”“5月20日,火……好多火……我又看到火了,林医生抱着我说会保护我,不让我被火烧到。”日记的最后一页被烧了一半,焦黑的边缘下只剩下“对不起,林默,我控制不住……火要来了”几个字,字迹潦草,能看出当时的慌乱。

一段悲伤的往事渐渐清晰:林默和苏晚在医院相恋,苏晚的精神问题时好时坏,发病时会产生纵火幻觉,甚至伤害自己。三十年前的大火很可能与她的发病有关,她在混乱中没能逃出来,林默幸存后被愧疚和自责压垮,最终选择了坠楼。而林风,这个从未见过父母的孩子,靠着零星的线索追查了这么多年,却以这样的方式结束生命。

“但他为什么会自杀?”小李还是不解,“暗房里的黑影和小张看到的‘转头’又怎么解释?难道真的有……”他没敢说下去。

陈默回到警局,把那张《废弃医院·三楼》的照片放在紫外线灯下。淡紫色的光线扫过相纸,照片背面渐渐浮现出一行淡淡的字迹,是用显影液写的,笔触潦草:“她在画里看着我,越来越近,今晚就要到了。”字迹经过比对,正是林风的。他早就知道照片里的女人有问题,甚至在记录她的“靠近”,这和暗房七张照片的黑影轨迹完全吻合。

这时法医老秦拿着尸检报告匆匆走来,眉头拧成了疙瘩:“陈默,有新发现!林风的胃容物里检测出微量的致幻药物成分,是一种罕见的生物碱,来自南美一种灌木的种子。这种药能让人产生逼真的幻觉,尤其是在强光或红光环境下,容易看到‘黑影’‘人脸’之类的恐怖幻象,还会放大恐惧情绪。”

“他是被人下药了!”陈默猛地站起来,思路瞬间清晰,“有人知道他在调查父母的事,利用他的执念,给他下了致幻药,让他产生被‘苏晚的鬼魂’追杀的幻觉,最终精神崩溃,在暗房里‘自杀’!”那个下药的人,一定知道康安医院的往事,甚至可能与林默、苏晚的死亡有关。“立刻排查所有康安医院的幸存者,尤其是当年的医护人员!”

排查名单列了整整三页,当陈默看到“张淑琴”这个名字时,瞳孔骤然收缩——当年康安医院的护士长,现在是“静心精神病院”的院长,而这家医院,就在林风工作室所在的旧楼隔壁!

“张淑琴认识林默和苏晚。”小李很快查到了资料,“火灾后她接受过调查,证词里说苏晚发病时很危险,曾多次试图在病房点火,全靠林默护着才没出事。她还说林默为了苏晚,偷偷修改过病历。”

陈默立刻驱车前往静心精神病院。张淑琴已经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梳着一丝不苟的发髻,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时语速平缓,看起来温和又专业。当被问到康安医院和林风时,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办公室的灯光:“林风?那个拍灵异照片的年轻人?他偶尔会来我们医院采风,说老建筑很有‘灵异氛围’,没想到他出事了,真可惜。”

“他半个月前去过康安医院,拍到了一张照片。”陈默拿出那张《废弃医院·三楼》的原照片,推到她面前,“您认识照片里的女人吗?穿白病号服,站在三楼窗边。”

张淑琴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越来越快,像是在掩饰紧张:“火灾过去三十年了,记不清了。那么多病人,哪能都记得。”但她的目光不自觉地瞟向办公室墙上的油画——画的是医院走廊,色调灰暗,风格和苏晚的油画极其相似。

陈默注意到画框后面有东西凸起,边缘在墙上印出不规则的轮廓。他摘下画,发现后面的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是三十年前康安医院的医护人员合影。第一排中间站着年轻的张淑琴,穿着护士服,笑容僵硬;她旁边是林默,穿着白大褂,表情严肃;而林默的另一边,站着穿病号服的苏晚,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眼神里充满恐惧。

“这张照片里,苏晚的手指姿势很特别。”陈默指着苏晚的右手,她的手指搭在林默的胳膊上,指尖蜷缩,和照片里窗台上的姿势完全相同,“她在暗示什么?”

张淑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血色。她瘫坐在椅子上,眼镜滑到鼻尖,喃喃自语:“躲不掉的……还是找来了……她通过他的眼睛看到我了……”

“‘她’是谁?是苏晚吗?”陈默步步紧逼,“小张说看到女人转过头,露出的是林风的脸,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淑琴突然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充满了极致的恐惧:“那不是苏晚的脸……也不是林风的脸……”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我的脸!三十年前火灾现场,我从病房的镜子里看到的,就是这张脸在火里对着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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