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三个牺牲者
丁杰坐在出租车上看着手机上那条刚才在警局时林琳发来微信,摇了摇头。
“‘我马上就到你家了,我们提前到六点钟见面行不?’这话说得好像我们之前就约好了要见面似的。”丁杰翻看以往的聊天记录,却找不到一点痕迹。不过就算林琳不给他发这条微信,他也想找她问个究竟。
如果林琳真的是杀人凶手的话……
他感觉自己的肌肉一下子紧缩,心脏“咚咚”地越跳越快。
林琳是一个很温柔腼腆的孩儿啊,长而柔顺的头发,大而清澈的双眸,鸟啭般的嗓音,春笋般根根修长的手指,昨晚还给他寄糖来着。
他的脑袋被回忆和各种信息挤得满满当当,而那些七零八落的记忆如吸了水的海绵般疯狂地膨胀。他使劲拍拍头让自己的意识清醒些,那些塞满他脑子的记忆被勉强收拾了回去。他望望窗外,天已经有些泛白了。再看看手机,离他从警局离开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
出租车拐过一个拐角,从一条巷子边转弯。“师傅!丁杰叫道,“为什么不走这条道?”
“在施工!”师傅头也不回地道。丁杰看了看手机,5:30,如果走这条路可以直接从后门回家,能节省十几分钟呢。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看来只得卡点到了。他看着窗外稀稀拉拉有几个人从这条小道上经过,有些后悔——自己应该走路来的。
唉,既然还有半个小时左右才能到,那还是闭目养神一会儿吧。丁杰把头靠在车窗上,闭上眼,可睡意却迟迟不肯降临,他的大脑明明已疲惫不堪,却又清醒异常,迅速地转着千百个念头,他的眼前又浮现出叶莣僵直的身体,死鱼般直愣愣的眼珠。虽然身为医生已经看过不少尸体,但这次亲眼看见一个人的生命被收割,感受着他的身体在自己身旁逐渐冰冷,着实是一种令人痛苦的体验。
他已经尽力了。雪卡毒素可是一种脂溶极强的无色无味的毒素,它的毒性可是砒霜的125000倍啊,只要轻轻沾上一点就足以致死了。
于雨和魏文多半要发疯一样来找他吧,虽然他在桌上留了字条。他想到他们焦头烂额的样子不由得笑起来。
唉,都是用个魏文讨厌,半夜三更跑来给他看那种莫名其妙的诗,让他卷进了这没头没脑的杀人案来。丁杰不由得苦笑。直到现在他都还没有搞清楚这诗究竟是什么意思。前前后后他们应该已经猜了四五种意思了吧?是“去公寓找丁杰”,还是“去玉林路找于雨”,还是“胡克死于失血过多”,还是“于雨死于毒杀案,叶莣死于汽车爆炸案”?
他的思路被猛然停下的出租车止住,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到了公寓正门口。他付了车钱后立刻往家里赶.已经5:55了。
他住的公寓类型旧得让人怀疑自己是穿越回了70年代末。灰色的水泥墙被爬山虎占领,旧得几乎变成黑色的蓝雨棚东一架西一架地从老楼的胳肢窝、指甲缝里支出来,还不住地往下滴着混浊的液体。生满红锈的铁楼梯紧紧附在楼的一侧,盘旋曲折地向上升到每一层楼。住户的门就直接大大方方地露在楼的外侧,从楼梯上来后走过同样挂在楼外侧的走廓就是家门。所有的门都因长年的日晒雨琳呈现出一种长了霉一般的暗灰色,走廊靠外侧则永远有一滩积水,在夏天就是蚊虫和感染病的温床。丁杰顺着摇摇晃晃的楼梯上了楼,低下头躲过快要掉下来的监控,顺着墙根小心翼翼地走到自己家门前,从门口的鞋垫下翻出钥匙,迅速插进钥匙孔。6:00,他看看手机,正好赶到。
他转动锁眼,便听到家里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声。他吃了一惊——林琳已经到了吗?虽然她知道地放钥匙的位置,但这样招呼都不打就直接进别人家里还是有点过分。他正想把门打开看看林琳在里面干什么,一推却感觉门后似乎有什么东面挡住了门,根本推不动。
搞什么鬼?他一面想着,一面使劲把门一压。门发出凄厉的哀嚎,却只勉强开了一条缝。他心里愈加惊疑,便把头伸进去往里一看。
这一看差点把他的魂都吓掉了——
他的房门口竟然躺着一个男人!
丁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也不顾那男的是死是话便伸手去把那男的的脚推开,起身把门往里一撞。门又惨叫了一声,缓缓地打开了。丁杰冲进屋里,蹲下来查看那男人的情况,可他一把手放在那男人的脖子上,他便知道他面前的已经是一具尸体。他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一下子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不知所措地瞅着面前这张已经生出绿色尸斑的脸,居然觉得这张脸有那么一些熟悉——鼻上的鼻环,手臂上的青龙纹身,瞎了的左眼——是裴恩。他顺着尸体的身子往下看,浑浊的角膜,扭曲挣狞的肌肉,脖子上的勒痕和明显的荆川线,指甲里的血迹和皮屑。
“真惨呐…”他心里竟莫名其妙地冒出一个冰冷的声音,“第三个是被勒死的啊…”
“会不会有第四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