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劫:第5章 奇遇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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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奇遇风波

方拙一个人混惯了,没有了累赘,便觉分外轻松。他解开腰带,往石上一躺,四仰八叉,美美地睡起来。

方拙的脑里出奇地静,没有一点声音。他一气睡了一天一夜,才起身下山。

他飘飘悠悠来到一潭清泉边,正要跳进去洗个澡,忽听有人说:“姐姐,我们‘灵绡拳剑法’既然如此厉害,师姐她老人家何以那么怕事呢?”

另一个姑娘说:“我们‘云袖阁’历来遵循‘技而晦之,自可全身’的祖训。所以师姐她老不让我们显能,要‘大巧若拙,大智若愚’。这样,一旦有危险,才可出奇制胜。”

那姑娘又道:“我还是不明白,既然我们‘灵绡拳剑法’如此神奇,还怕遇上对手吗?”

另一个姑娘道:“天下奇人异士甚多,谁能保证永远不败呢?妹妹,你诵一下剑术总诀。”

那姑娘吟道:云袖剑出鬼神惊,残虹乍现定乾坤。身随逝水穿花过,剑逐飞光紧逼身。非关俗艺姿如舞,自是玄机道法深。胜负只消三分力,越女当年亦断魂。

另一个姑娘道:“妹妹看,我们‘灵绡拳剑’多么神奇,可我们未必达到歌诀所述的境界。”两个姑娘都不言语了。

“灵绡拳剑”即是“云袖阁拳剑”,是一道姑所创。她们遵守千古共一师的古训,历代弟子都是同辈师姊们、师兄弟。他们中没有师傅,师兄、师婶起师傅的作用。所以刚才的两个姑娘称师姐为“她老人家。”

“云袖阁”的创始人也不称师,而自称是弟子,她们这个门派的师傅只有一人,那就是“观音大士”。

方拙爬到近前,见两个千娇百媚的少女站起身来,练起“灵绡xiāo拳剑”。这两个少女,身法轻盈无比,如蝶儿翻飞,又似黄莺穿林,剑光绕成彩练,两人一进一退,犹如九天仙女临凡。

方拙不由看呆了。

这两个少女的轻功实在是好,剑法之柔灵,更是令人赏心悦目,感叹不已。

方拙细心看起来,从两个姑娘的步子到变化的手型,他一点也不放过。他看了有半个时辰,两个姑娘演练了几十遍,他也没有记住几招。不过,他莫名其妙地感到“悟”出了什么。

方拙一高兴,弄响了身旁的一块石头。两个少女侧身飞旋,一下冲到他面前。紫衫少女气道:“好啊,你敢偷看我们练剑,非把你的眼睛挖出不可。”

方拙忙道:“两位姑娘莫误会,我是个瞎子,怎能偷看你们练剑呢?”

他把右眼闭上,把左眼给她们看。

紫衫少女说:“让我看看右眼。”

方拙说:“右眼睁不开,就是这个样子。”

“你骗人!”紫衫少女说:“你若不让我们看一下你的右眼,我们就挖去它。”

方拙身子一颤,冷冷笑道:“你们两人相貌虽美,心却如蛇蝎,你们有能耐,就把大爷这颗唯一的‘太阳宝’挖去吧。”

两少女一怔,刚要动手,忽听一人说:“罗彩,你们在干什么?”

紫衫少女道:“有个小子偷看我们练功。”

那人说:“让柳绾绫把他拿下,按偷窥别派武功之门规处置。”

青裙少女连声说是,样子极为恭敬。

方拙心中有气,怒道:“谁在暗处胡说八道,故意找小爷的麻烦。”

暗中的那人大怒道:“罗彩,把这小子的舌头也割下。”罗彩连忙答应。

方拙火了,大声骂道:“奶奶的,你们这些王八羔子和‘定岳盟’的人没有什么区别,有种的就快动手,看我宰你们,还是你们割我的舌头。”

罗彩和柳绾绫长剑一抖,向方拙刺去。

这回把方拙的满腔仇恨激发出来了。他大喝一声,顺手抱起身旁的几千斤巨石,砸向两人。

这声势实在骇人,若被大石砸中,人还不成肉泥。

两少女身如彩凤,双旋飞掠,大石走空,一声巨响,轰隆隆滚下山去。但是,她们两人并不罢休,又折身攻来。

方拙冷静如山石,沉着不动。等两少女靠近,他大吼一声,双掌齐发,劈出两记劈空掌,浩荡的内劲压向她们,两人连忙化解,稍迟了一点儿,被震出几尺外,发乱钗飞,脸色惨白。

方拙讽刺道:“胎毛未褪,就想行凶杀人,我真以为你们是两条女狼呢。”

两少女被方拙骂得脸颊羞红,正无计可施,忽见一个灰衣道姑飘然而至。她闪电般的目光扫了方拙一眼,冷冷地问:“就是你击退了她们?”

方拙笑道:“不错,你想怎样?”

老年道姑“哼”了一声,说:“你偷看本门武功,该挖去眼睛;辱骂本门弟子,该割去舌头。二罪并罚,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方拙不想与她们斗,便想吓唬她们一下,说:“别说是你们‘云袖阁’中人,就是少林方丈《无障》禅师也对我尊敬三分,定岳盟盟主何世韬也不敢对我失礼,何况是你们?”

老道姑“哈哈”一笑,说:“你这张嘴还挺能吹呢!”

方拙笑道:“人家不吹捧我,我再不吹,天下还有谁知道我呢?”

老道姑“嘿嘿”一笑,玉掌上翻,掌心朝天摇了几下,身子一闪,忽地击向方拙。她这一掌是提足了功力,要一下把方拙毁在掌下。

方拙见状大乐,老女人这回你人丢定了,想与小爷交掌,能取胜的人还没有生出来。方拙这不是盲目乐观,实是他对自己的武功知之太深了。

道姑的“萦绡掌”刚要击到方拙身上,他右掌一翻,轰了上去。“膨”地一声,方拙稳如泰山,老道姑却震飞两丈以外,发乱嘴青,脸色苍白,内脏受到极大震动。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功力会比方拙差上一大截子。

方拙笑道:“如何?我说你不行就是不行,这回知酒能醉人了吧?”

老道姑哭丧着脸,有苦说不出来。一代“灵绡拳剑”宗师败在一个毛头小子手上,这实在太可气了,太令人伤心。

方拙见老道姑不言语,便哈哈大笑一声,转身离去。他不敢久留,怕老道姑用剑与他决斗,那样就难以预测胜负了。

老道姑以为内劲为武学之根本,内劲比不上人家,其它方面自然也不行了。她却不知,方拙在其它方面尚不如她呢。

方拙逃之夭夭,心里暗自庆幸。忽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婆坐在路中央,嘴里念叨着什么。方拙想绕过去,那老太婆却忽地开口了:“小哥儿,你算卦吗?我这里有‘幽尘卜’,给你算一卦吧?”

方拙笑道:“你的卦若灵,就用不着求人算卦了,早已静养纳福,颐养天年了。”

老太婆笑道:“公子所言不确,天下事没有一样的,卦灵未必不求人。”

方拙道:“你看我福多还是祸多?”

老太婆道:“你把手伸过来,我才能替你看啊。”

方拙笑道:“我不上你的当,你若是坏人,我岂不掉进了你的陷阱?”

老太婆哈哈大笑:“公子也忒小心了,像我这样的老弱之人,又怎会伤害你呢?”

方拙仍是摇头说:“天下难测之事太多,还是小心为妙。”

老太婆忽而眼睛一翻,露出逼人的凶光。方拙心中一凉,转身欲走。白发老太婆忽地腾飞而起,一掌击向方拙的后颈。

方拙惊叫一声,挥手迎了上去。老太婆身法特快,向外一旋,绕过方拙攻来的一掌,手按向方拙的胯部。这一下若被按着,非腿断腰折不可。方拙向左前方一挪,反手劈向老太婆面门。对方的身手实在奇高,头向后一仰,斜绕到方拙背后,要点他的死穴。

方拙无奈,只好以静待动,候机下手。

老太婆的手指触到方拙的身体没有施力,闪电般地抽了回去,人也腾跃一旁。方拙自然无法还击。

连连不能得手,方拙大是沮丧,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自己的功夫还达不到完美的程度。想到此,转身一跃,转身便跑。

老太婆觉得胜他也不易,便没有追他,不过,她心里挺不好受,她以为自己的“萦绡掌”练得不错了,竟胜不了一个无名小辈,实在可气。

方拙一溜烟跑出许多里,独眼向后一瞧,见没有人追来,便停了下来。举目远眺,茫茫山野没有一个人影。

他忽觉身上臭汗难耐,在一个山坳里,找到了一潭碧水。在泉水里泡了好一会,方拙忽觉丹田内真气涨开,他的身体似乎无限大起来。

方拙不明道理,心中骇然。慢慢地,身子浮出水面,几乎要飞升而上。他惊呆了,过了一阵子,“扑通”一声,他又掉进水里。

方拙觉得奇怪。再想有意浮出水面却不能够,折腾了一阵子,奇迹不再出来,他只好爬上来穿衣服。肚子里空空的,却不觉得饿。

方拙猎奇探异在山林里找了半天,也没发现有什么宝物,只好寻找地方静思一番。刚坐定有三个时辰,忽感身体形成一股无法抗拒的波流,要把他拧成麻花状。方拙大骇,谁知他一恐惧,怪事出现了,盘坐着的身体猛地向上射起,升起有两丈多高,一下子又落下来,可把方拙摔坏了。身子刚落地,又升起来,他完全没有控制的能力。

方拙只觉五脏六腑似乎都要震坏了,脑子“嗡嗡”直响,眼前金星飞舞,天地旋转。他不能抗拒了,只好听天由命。

盘坐的身子形状不变,越升越高,方拙愈倍感痛苦。猛地又一下,他似乎听见惊天动地一声响,他的身体迸散了,脑中一片空白。

大概是一瞬,极短的一瞬,又似乎是许久,他觉得身体虚空了,脑中静而无念,说不出有多么舒服。他睁眼一看,妈呀!身体还在上下不停地蹿腾,大有愈升愈高之势。所不同的是他再也不感到内脏受其震荡了,相反,每震一下,他都全身麻醉酥软,软绵绵,体会到一种从没有过的极乐。

方拙不由笑起来,笑声在山谷中回荡。方拙发现自己成了“皮球”,天下弹性最好的“皮球”。他的手摸了摸自己的皮肤,令他诧异万般,自己的皮肤不但具有亘古未有之弹性,而且还有水的柔弱,胜刚之性。若有人一刀砍在他身上,虽然可能砍破,却不能使之流血,更不能留下伤痕,它马上如水一般恢复原状。

这一发现,使方拙兴奋无比,他连忙大叫,“别跳了!”奇怪,身子竟安安稳稳地落到他原来盘坐的地方,仿佛他根本没有动过一样。

他慢慢站起来,活动一下身体,来到一个千丈绝壁前,纵身往下跃去。这下坠之势胜过箭射,而且愈落愈快。方拙尽情领略下坠时感到的一切心态变化。渊底是青石,石缝里有青草,方拙砸到青石上,几乎以落到底的速度向上弹射,竟然又恰恰回到他下跳的地方,多么奇怪,这上下之间,竟然没有体力消耗。

方拙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欢悦,放声大笑起来,他要与天地同乐,让周围的山石草木来分享他的幸福······

方拙虽然有些异能,但却不知何以会如此。说到底,他这种本领都是以百倍地努力修练得来的。道家修行的最高境界是“练虚合道”,而方拙所达到的天地,是“闭合无极”的领域。也就是说,他的生命已成为一种“闭合”的表现形态,而“闭”与“合”又回归无极,处于天地未开之混沌之象。

可以说,方拙的修行走了一条有道家又有佛家,但又有别于两家的成功之路。

方拙的心情实在好极了,胸中如碧波荡漾的海面,能包容一切。他从山顶如皮球似的蹦下来,走到一棵树前,向上一纵,折断一根树枝,在手中以木作剑,开始回忆“般若空明诀”与“灵绡拳剑”的不同与妙处。

他一边走,一边划拉,不知不觉来到一个十字路口。忽地,他闻到一股狗肉的异香味,顿时来了精神。

方拙在丐帮的时候,非常喜欢吃狗肉,久而久之,便形成了嗜好。他一想起狗肉那鲜美的味道,就恨不得吃它一肚子。他顺着飘来的狗肉味,寻到一个荷塘边,见一个大汉正把枣红色的狗肉放在案上。方拙忙摸了一下口袋,见还有些钱,心里踏实了,这顿狗肉是吃定了。

那汉子看见方拙,没有吱声,低头继续做活。方拙笑嘻嘻地靠上去说:“朋友,这狗肉怎么个卖法?”

“不卖!”那人连头也没抬的说。

方拙不死心,便问:“为何不卖,我可有黄澄澄的金子。”

那人一愣,眼里闪动出亮光,笑道:“我今日这条狗,是给几个丐帮的弟兄吃的,卖了怕不够了。”

方拙一怔,说:“丐帮的人在哪里?”

汉子道:“进村子里去了。”

方拙笑着说:“我不买多,有三五斤即可,再来点酒。”

汉子佯装思量,片刻,他点头答应,金子使他动了心。

方拙拉过一条木凳坐下,看着桌上的肉,回忆起以往吃肉的情景。

方拙不说有金子还好,一说金子,给他带来了祸患。那大汉这会子便眼珠乱转,思索把金子搞到手的办法。方拙哪有什么金子,只不过有十几两银子而已。

古人所谓的“财不可外露”,就是基于此提出的。

大汉把肉切好,又到草棚里取酒。

方拙没料到这地方也有危险,便大吃大喝起来。他原本没喝过酒,谁知今天饮酒如凉水一般,使那汉子惊得说不出话,又到草棚里给他取了一瓢。刚才汉子往酒里下的药还不多,这次就加大了份量。

方拙还坐在那里眯着眼慢慢自斟自饮呢,等他吃足酒肉,忽觉眼睛睁不开,头昏沉沉的,直想睡觉。他站起来,走进草棚子,躺倒在汉子的床上。

那大汉哈哈大笑,走到方拙面前,翻腾他的口袋,里面只有十几两银子。大汉好恼,顺手操起一把刀子,照准方拙的心口窝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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