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灵传:陇西:第2章 计董亭豪杰重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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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计董亭豪杰重立功

卫织闻言,霍然起身,眼中精光爆射,仰天大笑三声:“哈哈哈!某兵到矣!”

众头领纷纷撂下酒碗,引颈向寨门张望。

但见西北天际,一道黄龙也似的烟尘滚滚而来!初时蹄声如闷雷隐隐,眨眼间便似天河倒泻,轰隆隆震得地皮发颤!烟尘前锋如怒涛拍岸,直扑寨门!

可就在离寨门百步之遥,那领头一骑陡然勒缰!只听那匹龙驹“唏律律”一声裂帛般的嘶鸣,前蹄高扬,人立而起!马上骑士控辔如定海神针,纹丝不动!身后千百铁骑竟似心有灵犀,齐刷刷勒马顿蹄!刚刚奔腾如潮的骑队,刹那间竟变得鸦雀无声。

众人观之,刀枪森然,甲胄映日,一股肃杀凛冽之气扑面!寨墙上下无不悚然,暗暗赞道:“好严整的军威!端的令行禁止!”

卫织早已抢步出帐,亲手捧起那瓮预备好的烈酒,迎上前去。只见那领头骑士滚鞍下马,动作矫若游龙!他身长八尺,面如重枣,一部虬髯根根似铁,顾盼间虎威自生!此人接过卫织手中酒瓮,竟不寻碗,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如长鲸饮水,将一瓮烈酒倾入喉中!酒水淋漓,湿透前襟!

饮罢,他将空瓮“哐当”一声掷于地上,抹了抹虬髯上的酒珠,声若金铁交鸣:“南家寨南风,率全寨儿郎并本部七千铁骑,日夜兼程来投!仓促间未及整饬,不知可赶得上卫兄这碗‘招兵酒’?”

卫织执其手大笑:“来得正好!恰似久旱逢甘霖!”随即转身,环视早已看呆的众将,朗声道:“众家兄弟!此位便是威震河西的南氏豪杰,单名一个‘风’字!南风兄弟有万夫不当之勇,更有运筹帷幄之才!得他相助,我曜灵军便是如虎添翼!”

众人闻言,无不肃然起敬,纷纷叉手唱喏:“久仰南寨主威名!”南风抱拳还礼,声如洪钟:“众位兄弟抬爱!南某粗鄙武夫,蒙卫兄不弃,愿为帐前马前一卒,执鞭坠镫,共诛国贼!”

卫织闻言,虎目一瞪,佯怒道:“贤弟此言差矣!爪牙虽利,不过撕咬血肉。欲定关陇乾坤,非运筹帷幄之帅才不可!贤弟此来,当为我军中次席,共掌兵符!”

南风浓眉紧皱,连连摆手,急得虬髯戟张:“使不得!使不得!寸功未立,安敢踞此高位?岂不让天下英雄耻笑南某不知进退?”卫织再三相让,南风只是推辞,二人竟在阵前拉扯起来。

卫织见其意甚坚,长叹一声,松了手:“罢罢罢!贤弟高义,愚兄敬服。只是…”他话锋一转,“眼下正有一桩泼天大的买卖,需一胆大心细、能镇场面的好汉去办,不知贤弟可愿担此干系?”

南风豹眼一睁,拍着胸脯“砰砰”作响:“卫兄但讲无妨!刀山火海,南风若皱一皱眉头,便不是爹生娘养的汉子!”

“好!”卫织一击掌,“击鼓!升帐议事!”

咚咚咚!聚将鼓声如霹雳炸响!不过半盏茶功夫,中军大帐内已是济济一堂!亲兵早将偌大一幅陇西山川舆图铺展在帅案之上,笔墨齐备。

未等卫织开口,性急如火的偏将符华早已按捺不住,“噌”地跳将出来,叉手叫道:“卫帅心思,俺也能猜个一二,这堂堂陇西地面,城池星罗棋布,可惜尽在贼寇囊中!俺们新立炉灶,急缺个扎寨的根基之地!若帅爷点个头,俺符华愿打头阵!管他哪座鸟城,定插上咱曜灵大旗!”

卫织微微颔首,手指重重戳在舆图西北一角:“符华所言,甚得我心!诸位请看,此乃董亭城!西扼洛门峡,东控临洮道,恰是卡住陇西咽喉的一把铁锁!夺此城,则进可攻,退可守,陇西大局定矣!”

“末将愿往!”

“某家请令!”

“你们都往后退,还是交给俺吧!”

帐内顿时炸开了锅,众将纷纷攘臂高呼,争抢这头一功!

就在这鼎沸之际,南风排众而出,声如虎啸,压住满帐嘈杂:“肃静!”

他环视一周,目光如电,最后落在卫织身上,抱拳道:“卫兄洞烛机先,南风佩服,这董亭确是要害!可方才营前,卫兄已将此事托付于俺,此乃军令!”他虎目灼灼扫过众将,“南某不才,愿立军令状!若拿不下董亭,提头来见!”

卫织抚掌大笑:“好!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南风听令!”

“末将在!”

“命你为主将,率七千兵马直捣董亭!”

“得令!”

“南童!”

“末将在!”南风身后一精悍小将应声出列。

“我素来听说你武艺卓绝,心思缜密,今命你为先锋官,领三百轻骑并七百步卒先行一步,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得令!”

“南夏目、南夏日!”

“末将在!”两条壮汉,一左一右同时踏前一步。

“命你二人各领两千步卒,为南风大军左右翼,护持中军,不得有误!”

“得令!”

卫织最后按剑而起,声震屋瓦:“其余众将,随某亲统大军殿后压阵!明日卯时,准时出兵!”

卫织如何安排其余兵将,暂且不表。

且说南风点起精兵,旌旗猎猎,杀气腾腾,直扑董亭!大军如怒龙卷地,十日间已杀至城下。

那董亭城,早被一伙无法无天的强贼盘踞多年,贼首唤作周义,生的赤发黄须,眼如铜铃,使一柄六十斤开山钺,端的是个吃人心肝不吐骨头的魔君!

此人原是城外岭上一伙剪径的毛贼,趁着陇西官军势弱,竟纠合了四山八寨的亡命,啸聚起狼虫虎豹般的万余贼众,强夺了这董亭城池!几年来敲骨吸髓,把这好端端一座城池,弄成了藏污纳垢的阎罗殿。

那先锋官南童,年轻气盛,初生牛犊不畏虎。自打扎住营寨,他便按捺不住,挺枪跃马,连日在城下搦战。

周义欺他兵少,只遣些喽啰头目出城应战。南童抖擞神威,银枪翻飞如雪,连挑贼将三员。

虽然南童枪法高超,愈战愈勇,却挡不住贼寇众多,手下兵卒,阵脚渐乱。南童见贼首缩头不出,只得恨恨一枪搠翻吊桥绳索,引军后退十里扎营,单等大军到来。

次日,南风亲统铁骑如风卷至!闻听南童战况,召来夏目、夏日二将商议:“周义这厮,端的狡诈!他拥兵万余,龟缩不出。若待我大军合围,他必凭城死守!那时节,纵有两三万精兵,也难啃这硬骨头!如之奈何?”

那夏目生的面如冠玉,鼻若悬胆,一双凤目开阖间寒星流转,端的是位丰神俊朗的玉面郎君!闻言片刻,心思百转,道:“兄长勿忧!贼寇所恃,不过是一股子腌臜血气!十成狠劲里,倒有七成是虚张声势!剩下三分,尽是心头贪念,我有一‘三跌连环计’,管叫那周义伸头挨刀!”他压低声音,如此这般说了一遍。

南风听罢,虬髯戟张,拍案叫绝:“妙!端的是一条好计!就依兄弟!”当下分拨停当,只待来日。

第三日平明,战鼓如雷!南风、南童双马并出,直抵城下,指名道姓要周义鼠辈出来受死!骂声直灌入城,气得周义三尸神暴跳!他哇呀呀怪叫,点起七千贼兵,撞开城门,恶狠狠扑将出来!

两阵对圆!南风也不答话,挥刀直取周义!战不三合,只听南风阵中一声锣响!南风虚晃一刀,拨马便走,口中高叫:“贼寇厉害!风紧扯呼!”

身旁南童也故作惊慌,引兵跟着败退。周义杀得性起,又见对方兵少,哪肯放过?狂笑道:“官兵脓包!给爷爷追!砍一个脑袋赏银一两!逮住那个带头的,老子发两个娘们!”贼众发一声喊,如蝗虫过境般漫野追来!

大小喽啰追至城东一条狭窄山道,忽听一声炮响!斜刺里杀出一彪人马,当先大将赤旗赤甲,正是南夏日!

生力军接过南风南童,南夏日挺枪拦住周义:“狗贼休走!留下头来!”

周义大怒,挥钺迎战。枪钺相交,火星四溅!战了约莫二十合,夏日也诈作力怯,大喝一声:“好个凶贼!爷爷不奉陪了!”引军往道旁密林便撤。

溃逃间,只见官兵纷纷抛下鼓鼓囊囊的包裹,更有甚者连衣甲、头盔都丢了满地。

那追在前头的贼兵喽啰,眼见地上金光闪闪,银光灿灿,竟是成锭的金银、崭新的衣甲!登时红了眼!发一声喊,哪还顾得上追敌?你争我抢,扭打撕扯,乱成了一锅滚粥!踩踏哭嚎之声不绝于耳!金银在前,便是天王老子也喝止不住!

“直娘贼!都给我住手!”周义在一旁看得分明,气得七窍生烟!他挥动兵器,砍翻两个抢得最凶的喽啰,正要弹压乱局——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密林深处、山道两侧、败军退路,同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南风、南童、夏目、夏日四路伏兵,如天崩地裂般杀出!刀枪并举,箭如飞蝗!贼兵猝不及防,又兼阵势大乱,顿时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哭爹喊娘,自相践踏,死伤枕藉!

那周义被裹在乱军之中,魂飞魄散!正要拍马逃回董亭,猛听得脑后一声霹雳暴喝:“周义狗贼!纳命来!”正是那埋伏已久的南夏目!

他早已觑得真切,于百步外猿臂轻舒,那张雕花宝弓“嘎吱”一声瞬间拉如满月!弓弦震响处,一支白翎狼牙箭撕裂空气,只听“噗嗤”一声闷响!不偏不倚,从周义后心射入,前胸贯出!那力道之猛,竟将他偌大身躯带得离鞍飞起,“嘭”地一声,死死钉在道旁一棵枯树之上!鲜血顺着树干汩汩流下,眼见是活不成了!

主将一死,贼兵彻底崩盘!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丢盔弃甲,四散奔逃。城中留守的贼寇听闻消息,早已吓得魂胆俱裂,未等攻城,竟自开了西门,一哄而逃!

南风趁势挥军掩杀,不费吹灰之力便夺了董亭城门!一面出榜安民,一面飞马报捷!

两日后,卫织亲统后军,浩浩荡荡开进董亭。当夜便在县衙大堂,大排庆功筵席!众将轮番把盏,盛赞南风智勇双全,夏目神箭无双!酒至半酣,人人面酣耳热,正待痛饮达旦之时——

忽听得大堂角落阴影里,传来一声嗤笑:“区区董亭,不为根据,诸位欲立足于陇西,还要看此处所在!”

众将循声望去,只见一人手托着舆图,似笑非笑。

有道是:

铁骑荡寇势昂扬,巧设连环破强梁。

舆图忽展风云变,谁人冷眼玄机藏?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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