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颂长诗：第2章 露维耶
第2章 露维耶
“我最伟大的主人，我现在应该叫您什么？伟大的露维耶之主？不不不，作为眷属太过生分了…无上的主人？啊，您现在介意我用'人'来称呼您吗？啊，我不是骂您是人……啊，我也不是骂您不是人！……”黑狐狸跟在布莱尔身后，蓬松的大尾巴一跳一跳的，一边自顾自的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安静一点。”最终，布莱尔忍无可忍，顾不得破坏形象，说了黑狐狸一句。
黑狐狸终于讪讪的闭嘴，爬到石桌上蜷缩成一团，幽深的紫眼睛盯着他伟大的主人。一旁古铜色的钢笔摘下了自己的笔帽，让快被薅秃了的羽毛笔伸进去躲在里面悄悄哭泣，暗紫色的灯光在笔帽上反射出椅子上的羊头骨雕塑。（日记本：嘿！小心点，钢笔兄，你在漏墨啊！）
布莱尔不敢多说——看起来自己确实窃取了这露维耶之主的权柄，能直视那个不可描述的存在，而且自己在“夺舍”之前好像还是什么'本世纪悬赏最高的通缉犯，最伟大的天才，最邪恶的疯子'——但是自己好像什么都不会啊？
刚刚来自露维耶之主的记忆正在淡去，那沉眠中的无数光阴对于至高的存在本就是镜花水月一般的幻影。震撼过后，布莱尔悲哀的发现——自己还是什么都不会，或者说，会，但是没完全会，好像新生儿掌握不了全部身体功能一样。
自己刚刚见证了露维耶之主存在的湮灭，虽然在黑狐狸看来，自己应该就是导致这位无上存在湮灭的罪魁祸首，但实际上布莱尔是作为“楚言昔”来见证了他穿越后第一个神迹的消亡。
等等，自己第一个穿越到的好像就是露维耶之主身上，那岂不是刚刚看了自己的葬礼？
在我无人问津的葬礼上，只有自己俯下身在自己没有花纹和名字的大理石坟墓前插上一朵铃兰。嗯…布莱尔狠狠的打了个寒颤，太诡异了。
就目前看来，属于这位黑巫师，布莱尔·乌尔诺斯原本的灵魂不知道到了哪里，天上的神秘存在显然已经没有了意识存在的迹象。
但不管怎么说，最要紧的是确认这塔里的情况，而最直观的方式……
布莱尔撩起自己厚重的黑袍，坐在高背石椅上，拿起了放在桌上的日记本。那个山羊头骨雕塑赶紧别过去，防止自己的角不小心刺到主人。（黑狐狸：啊，说起来我一直想问，伟大的主人，您现在难道已经超脱了凡人之躯，无畏冷热的侵袭？以前您早就嫌热将这仪式用的黑袍脱下来了…）
“安静。”布莱尔脸上有点挂不住，训斥了黑狐狸一句。说起来，他确实没感觉热，就没注意到黑巫师的穿着问题。但是现在再脱，明显格调降了一个等级啊！
于是，为了面子，布莱尔穿着厚重的黑袍，翻开了属于原本的布莱尔·乌尔诺斯的日记。
“……”
“您好像很吃惊，我伟大的主人？”黑狐狸把头从蓬松的尾巴中抬起，幽深的眼睛盯着布莱尔。
布莱尔确实很吃惊，他…不认字。那日记本写的东西，他一个字都看不懂。现在想来，似乎黑巫师呼唤自己的名字时，用的也不是自己原本居住的“地球”的语言，只不过似乎是露维耶之主本身的威能直接将这句话的含义投射在了自己心中——但显然，这个威能还不能识图。
他自然不能承认自己不识字，只好合上日记本，从椅子上站起来。（日记本：我尊敬的主人，虽然我有些僭越，但您为什么要看三年前的日记？那会您只写了一些没品的笑话…啊，凡人难以理解的高深文字……）
布莱尔走到窗边，整理着来自露维耶之主最后残存的记忆。
祂的身躯太过庞大，影响着这一方世界。整个“露维耶”都是依靠自己的威能得以存在，而曾经的露维耶之主因为永恒的安眠，从未离开过这方混沌。换句话说，夺取了权柄的自己似乎也不能离开这座高塔，否则整个次元空间都会崩解，而自身的存在也会受到反噬，这似乎是来自最本质的真实束缚。
而来自黑巫师布莱尔·乌尔诺斯的记忆…一点都没有保存。
正当布莱尔头疼怎么去了解这个世界时，楼下传来了“哐当”一声响和一声小小的低呼。
布莱尔心念一动，随即，意识似乎不受控制的直接穿透了空间的限制，直接将“视线”投到了楼下，布莱尔惊讶的发现，他可以散布所谓的“感应”，清晰的了解到身边发生的一切。
随着布莱尔的视线投射到塔顶的下一层，他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影正对着一个被打碎的花瓶手足无措。那是一个拥有黑色头发的瘦削人类女孩，穿着看起来很贵重的黑边哥特长裙，只不过她现在看起来手足无措。
紧接着，她似乎感受到了来自布莱尔的的“注视”，全身的寒毛竖起，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随即赶紧双手做祈祷状，不停的在口中默念：“对对对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伟大的无上的尊敬的露维耶之之之之主，我我我不是故意打扰您的…的安眠，我我我是被一个坏蛋绑架到到这里的，请您救…啊不，请您忽略我这个渺小的人类…”
看起来这个无助的家伙都快哭出来了。
不过，看样子这家伙是被自己——原本的自己绑架过来的？而且看起来，这个人类女孩比起'本世纪悬赏最高的通缉犯，最伟大的天才，最邪恶的疯子'更加害怕露维耶之主。
感受到那个让灵魂战颤的视线还没有从自己身上离开，艾尔薇·贝莉的血液都快凝固了，“您…您……”
紧接着，布莱尔感受到，黑狐狸突然从塔顶消失了，而又出现在了楼下的房间中——
这家伙还能瞬移？
“卑微的人类，我主因仁慈没有限制你的行动，你却打碎了他最珍贵——啊，第二——不，总之很重要的花瓶！”黑狐狸出现在燃尽的壁炉旁边的躺椅上，瞪着幽邃的双眼，大声呵斥着艾尔薇。
“您您您看看看到了吗，不不不不是我有意打扰您——都是这只狐狸！要惩罚您罚它！”艾尔薇双手十指交叉捧在胸前做祈祷状，口中念念有词的更快了。
黑狐狸愣了一下，随后气的直跳脚：“你这人类！我看你是…是……”
“不知好歹。”壁炉好心的提醒道。
“对，不知好歹！”黑狐狸大喘气了一口，继续说，“我伟大的主人……”
“您听到了吧？就是那个家伙，连着他一起惩罚吧！您是仁慈善良公正最最最伟大的神明…世世世界上的每一个人还有精灵还有独角兽都这么说…”艾尔薇的双眼闭的更紧了，对着天上不知道哪里祈祷。
“这位小姐，如果编造这种谎言，那您刚才就不应该表现的那么害怕，更何况我个人…个炉建议您不要在一位混沌的存在面前说谎…”壁炉憨厚的提醒着，只不过黑狐狸和艾尔薇似乎都没注意它，这让它有点伤心。
看起来我附身的这俩都没什么好名声啊。布莱尔心想，随即，他收回“注视”，走下楼去。（日记本：啊！您终于明白了锻炼的重要性！我一直不提倡塔内传送……）
布莱尔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加快脚步楼下走去。
塔楼最高层似乎经过黑巫师的一番布置，和常理上的房间相差无几——如果不算那些会说话的物品和诡异的黑狐狸的话。
而塔楼的阶梯，似乎每一阶都是悬空的，空间碎片错杂纷乱的挤在台阶中间，看似断裂，实则连续。但在自己脚下，那些碎片很自觉的组成了台阶，让自己走下楼去。
塔中没有灯，却有不知从哪里来的微弱光源。
布莱尔走到下层，黑漆漆的四扇大门环绕在四方，门牌上的文字已经因岁月的磨损看不清楚。
依稀可以看到几扇木质门板上刻下斑驳文字——“冒险家简·希尔菲丝在这里留下最后的足迹”
另一扇上有不同笔迹的文字，看上去是用一种不知什么东西的液体腐蚀出来的：“＃＃＃致以敬意。”
布莱尔突然一愣，自己能看得懂这些文字了？不，不对。冒险家留下的那种文字，似乎是在露维耶之主短暂醒来时见到过，所以自己认识。
无上存在的全知全能，只是因为祂在长久乃至无限永恒的时间注视和极其强大的理解力，而这位露维耶之主身上似乎发生了什么，使得祂不能对沉睡期间发生的变迁和事情保持全知全能。
这位冒险家短暂的唤醒了露维耶之主？
紧接着，又是几道画面闪过，布莱尔看到冒险家化作雕塑随风散去时最后的话语：“祂永远长眠于天穹之顶，若是登上露维耶之塔，历尽三千轮回，便能于一瞬窥见祂那第十三只眼睛，然后化为雕塑，在心底歌颂那永恒的露维耶……”
原来这句话，自己就是从这位冒险家口中听说过。
而另一扇门上不知被什么东西腐蚀出来的文字，似乎会随着自己的意念而变化，从而让自己理解。
布莱尔在那字迹上感受到了另一种远古的混沌，那是连自己都感到玄妙和惊叹的符文和知识。是另一位同等级的存在的造访？
布莱尔将心中的种种疑虑压下去，打开通往黑狐狸和艾尔薇所在房间的那扇门。
（门：我自己关上就好了，不劳烦您动手，尊敬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