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为坏：第5章 塔中妖魔

罗知微在塔底待了不到一刻钟，就不得不离开了。

她不能让其他人发现她来过这里。

“我要走了。“她说道，目光落在李坏身上，带着一丝不舍。

李坏点了点头：“我明白。“

“你……“罗知微犹豫了一下，“你在这里，真的没事吗？“

“没事。“李坏笑了笑，“我有老头子，有阿狸，还有每年除夕的月光。有这些，我就什么都不怕。“

罗知微心中一暖。

她没想到，自己每年引来的那束月光，对他来说是如此重要。

“等我出塔，“李坏突然说道，“我想看看真正的阳光。“

罗知微愣了一下，然后微笑着说道：“好，我带你去看。“

她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

“李坏。“

“嗯？“

“你……你长得很好看。“罗知微说完，脸一红，快步离开了。

李坏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然后，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

“老头子，“他朝着黑暗中喊道，“你听到了吗？她说我长得好看。“

疯道人的笑声从远处传来：“听到了听到了，你小子，得意什么。“

李坏笑了起来，笑容中带着一丝少年人的羞涩。

阿狸“吱吱“叫了两声，似乎也在为他高兴。

“阿狸，“李坏蹲下身，将阿狸抱在怀里，“等我出塔，我带你去看阳光，看大海，看所有美好的东西。“

阿狸“喵呜“叫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

李坏抱着阿狸，靠在岩壁上，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

罗知微走出锁妖塔时，谢云烟正焦急地等在外面。

“知微师姐，你怎么去了这么久？“谢云烟迎上来，担忧地问道，“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我没事。“罗知微摇了摇头，但她的眼神有些恍惚。

谢云烟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知微师姐，你……你看到他了？“

罗知微点了点头。

“他……他是什么样的人？“谢云烟好奇地问道。

罗知微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他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不一样？“

“我以为他会很凶恶，很可怕。“罗知微说道，“但他不是。他很温和，很真诚，而且……“

她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

“而且什么？“谢云烟追问道。

“而且，他长得很好看。“罗知微低声说道。

谢云烟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起来：“知微师姐，你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胡说什么！“罗知微的脸更红了，“我只是……只是觉得他不像坏人。“

“好好好，不像坏人。“谢云烟笑着说道，但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她知道，罗知微的性格。一旦她认定的事情，就很难改变。

如果她觉得李坏不是坏人，那她就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他。

而这，可能会给她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知微师姐，“谢云烟认真地说道，“不管你怎么想，你都要小心。他是魔尊之子，世人都说魔种必恶。如果你和他走得太近，会被正道唾弃的。“

罗知微沉默了。

她知道谢云烟说的是事实。

但她也知道，有些事情，比正道的认可更重要。

“云烟，“她转过头，直视谢云烟的眼睛，“如果正道错了呢？“

“什么？“

“如果正道错了，如果李坏不是坏人，如果三百年前的正魔大战另有隐情……“罗知微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坚定，“那我们还要坚持所谓的正道吗？“

谢云烟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相信师父。“罗知微说道，“师父临终前说，李坏不能死。他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她转身离去，白衣在风中飘扬。

谢云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知微师姐……“她低声喃喃，“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

锁妖塔底。

李坏正在修炼，突然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息。

那股气息很强大，很狂暴，带着浓郁的妖气。

“老头子，“李坏睁开眼睛，“你感觉到了吗？“

疯道人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一丝凝重：“感觉到了。有东西醒了。“

“什么东西？“

“塔中的妖魔。“疯道人说道，“锁妖塔的封印正在衰弱，一些强大的妖魔开始苏醒了。“

李坏皱起眉头。

“它们会攻击我们吗？“

“会。“疯道人说道，“塔底的资源有限，它们为了生存，会攻击一切活物。“

李坏站起身，将阿狸护在身后。

“来了。“疯道人低声说道。

黑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是有无数只脚在爬行。

李坏屏住呼吸，感受着那股气息的靠近。

然后，他看到了它们。

虽然四周一片黑暗，但他能感觉到，在不远处，有数十只妖魔正在朝他们靠近。

那些妖魔形态各异，有的像是巨大的蜘蛛，有的像是人形的怪物，还有的像是扭曲的蛇。

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光芒，像是鬼火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是妖蛛、尸鬼和蛇妖。“疯道人的声音传来，“都是炼气化神境的妖魔，不好对付。“

“炼气化神境……“李坏心中一沉。

他刚刚突破到《混沌心经》第二重，实力相当于炼精化气境巅峰。面对炼气化神境的妖魔，他根本没有胜算。

“老头子，我们怎么办？“

“我来对付它们。“疯道人说道，“你带着阿狸，找机会逃走。“

“逃走？“李坏皱眉道，“我们能逃到哪里去？“

“塔底深处，有一道暗门，可以通往塔外。“疯道人说道，“但那条路很危险，充满了各种陷阱和妖魔。“

“那你呢？“

“我？“疯道人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洒脱，“我老了，活够了。能为你争取一些时间，也算死得其所。“

“不行！“李坏断然拒绝，“我不会丢下你！“

“李坏……“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李坏的声音变得坚定，“我们一起战斗，一起活下去！“

疯道人沉默了。

然后，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你果然是你父亲的儿子。“他说道，“一样的固执，一样的重情义。“

“那就一起战斗吧。“疯道人的声音变得严肃，“我来对付左边的妖蛛和尸鬼，你对付右边的蛇妖。阿狸，你找机会偷袭。“

“吱吱！“阿狸叫了两声，表示明白。

妖魔们已经逼近了。

李坏能清晰地感觉到它们的气息，那种狂暴、嗜血、充满杀意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的混沌之气。

气海中的混沌之气疯狂涌出，在他的经脉中流转，带来一阵阵强大的力量。

“来吧。“李坏低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第一只蛇妖扑了上来。

它的身体足有水桶粗细，鳞片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光芒。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朝着李坏的脖子咬去。

李坏侧身一闪，避开了蛇妖的攻击。

然后，他运转混沌之气，一拳轰向蛇妖的七寸。

“砰！“

一声闷响，蛇妖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

但李坏的攻击并没有对它造成致命的伤害。炼气化神境的妖魔，肉身极其强悍，普通的攻击根本无法破开它们的防御。

“该死……“李坏暗骂一声。

蛇妖被激怒了，它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尾巴如同钢鞭一般，朝着李坏横扫而来。

李坏来不及躲避，被尾巴扫中，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岩壁上。

“噗——“他吐出一口鲜血，感觉肋骨断了几根。

“李坏！“疯道人的声音传来，带着焦急。

“我没事！“李坏咬牙说道，“专心对付你的！“

他挣扎着站起身，再次面对那只蛇妖。

蛇妖的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它缓缓逼近，像是在戏弄猎物。

李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硬拼不行，他必须想办法。

他回忆着《混沌心经》中的内容，寻找着应对之法。

然后，他想到了——

混沌之气，可以转化为各种形态。

不只是用来增强力量，还可以用来……

李坏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将体内的混沌之气凝聚在双手之上。

他想象着，想象着混沌之气变成锋利的长剑。

然后，他感觉到了。

双手之上，传来一阵温热的感觉。混沌之气正在按照他的意愿，凝聚成某种形态。

他睁开眼睛。

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双手中，多了两柄由混沌之气凝聚而成的短剑。

“这就是……化混沌？“李坏喃喃道。

蛇妖已经扑了上来。

这一次，李坏没有躲避。

他迎着蛇妖冲了上去，手中的混沌短剑划出一道弧线，刺向蛇妖的眼睛。

“嗤——“

一声轻响，混沌短剑刺入了蛇妖的眼睛，带起一蓬黑色的血液。

蛇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疯狂地扭动着身体。

李坏趁机拔出短剑，再次刺向蛇妖的另一只眼睛。

“嗤——“

又是一声轻响，蛇妖的两只眼睛都被刺瞎了。

它疯狂地挣扎着，四处乱撞，再也无法对李坏构成威胁。

李坏长出一口气，感觉体内的混沌之气消耗了大半。

化混沌，虽然威力强大，但消耗也极大。以他目前的修为，最多只能维持一刻钟。

“还有两只……“李坏转头“看“向其他方向。

疯道人那边，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他虽然修为高深，但被铁链限制了行动，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面对数十只妖魔的围攻，他也显得有些吃力。

“老头子，我来帮你！“李坏喊道。

“别过来！“疯道人厉声喝道，“照顾好你自己！“

但李坏没有听他的。

他握紧手中的混沌短剑，朝着疯道人的方向冲去。

一只尸鬼拦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一只人形的怪物，浑身腐烂，散发着恶臭。它的眼睛空洞无神，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意。

李坏没有犹豫，直接冲了上去。

尸鬼挥舞着锋利的爪子，朝着李坏抓来。

李坏侧身躲避，同时手中的混沌短剑划过尸鬼的脖子。

“嗤——“

尸鬼的脑袋飞了出去，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但李坏还没来得及高兴，另一只妖蛛已经扑了上来。

那是一只巨大的蜘蛛，足有一丈多高，八只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光芒。它张开大口，喷出一团白色的蛛丝，朝着李坏罩来。

李坏想要躲避，但蛛丝的速度太快，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不好！“

他被蛛丝缠住了。

那蛛丝极其坚韧，还带着强烈的腐蚀性。李坏感觉自己的皮肤正在被灼烧，传来一阵阵剧痛。

“该死……“他拼命挣扎，但越挣扎，蛛丝缠得越紧。

妖蛛缓缓逼近，八只眼睛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它抬起一只前肢，那前肢如同锋利的长矛，朝着李坏的胸口刺去。

“李坏！“疯道人的声音传来，带着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吱吱！“

一道火红的身影从旁边窜出，直接扑到了妖蛛的脸上。

是阿狸！

阿狸张开小嘴，露出锋利的牙齿，狠狠地咬向妖蛛的眼睛。

妖蛛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疯狂地甩动着脑袋，试图将阿狸甩下来。

阿狸死死咬住不放，锋利的爪子也在妖蛛的脸上留下了数道深深的伤痕。

“阿狸！“李坏大喊道。

他拼命挣扎，体内的混沌之气疯狂运转，终于将缠在身上的蛛丝震断。

然后，他握紧混沌短剑，朝着妖蛛冲去。

“去死吧！“

他一跃而起，手中的混沌短剑狠狠地刺入妖蛛的头部。

“嗤——“

混沌短剑贯穿了妖蛛的脑袋，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妖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李坏拔出短剑，落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阿狸从妖蛛的脸上跳下来，跑到李坏身边，用脑袋蹭着他的腿。

“阿狸，谢谢你。“李坏蹲下身，将阿狸抱在怀里。

阿狸“吱吱“叫了两声，似乎在说不用谢。

“李坏！阿狸！你们没事吧？“疯道人的声音传来。

李坏转头“看“去，发现疯道人已经将剩下的妖魔全部解决了。

虽然他的身上也添了不少伤痕，但总算是有惊无险。

“我们没事。“李坏说道。

疯道人走到他身边，看着他怀里的阿狸，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小家伙……刚才的表现，不简单啊。“

李坏低头看着阿狸，也发现了异常。

阿狸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种光芒，和之前完全不同。

“阿狸，你……“李坏惊讶地问道。

阿狸“吱吱“叫了两声，然后闭上眼睛，昏睡了过去。

“她怎么了？“李坏焦急地问道。

“没事。“疯道人检查了一下阿狸，“她只是消耗过度，需要休息。“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这小家伙体内的血脉，似乎开始觉醒了。“

“血脉觉醒？“

“对。“疯道人点了点头，“她体内有上古九尾狐的血脉，刚才的生死危机，刺激了她的血脉觉醒。等她醒来，应该会变得更加强大。“

李坏松了一口气，轻轻抚摸着阿狸的毛发。

“没事就好。“

疯道人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李坏，“他说道，“你刚才的表现，超出了我的预期。“

“是吗？“李坏笑了笑。

“你不仅学会了化混沌，还在生死关头突破了极限。“疯道人说道，“你父亲当年，也不过如此。“

李坏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上还沾着妖魔的鲜血。

“老头子，“他轻声说道，“我想变得更强。“

“我知道。“

“强到足以保护我在意的人。“李坏抬起头，“强到足以打破这个局。“

疯道人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李坏的肩膀。

“你会的。“他说道，“你一定会的。“

黑暗中，一老一少，一只小狐狸，静静地依偎在一起。

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之战，但他们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

而李坏，已经做好了准备。

“天下人盼我坏，我偏要活给他们看。“

他在心中默念着这句话，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