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为坏：第3章 蜀山风云

蜀山之巅，云海翻涌。

清晨的阳光洒在连绵起伏的山峰上，给这片仙家福地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仙鹤在云端翱翔，灵兽在山间奔跑，一派祥和景象。

但在蜀山主峰的大殿内，气氛却凝重得令人窒息。

“掌门，锁妖塔的封印越来越不稳定了。“一位身穿灰袍的老者沉声说道，眉头紧锁，“昨夜，塔身又出现了三道新的裂缝。“

大殿中央，一位中年男子端坐在主位上。他身穿青色道袍，面容威严，双目如电，不怒自威。此人正是蜀山剑派现任掌门——玄真长老。

“三道裂缝……“玄真长老沉吟道，“比上个月多了两道。“

“是的。“灰袍老者点了点头，“按照目前的趋势，不出三年，锁妖塔必塌。“

大殿内一片寂静。

在场的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掌门，“一位身穿白袍的长老开口说道，“锁妖塔中关押着数百只妖魔，其中不乏炼神还虚境的凶物。一旦塔塌，这些妖魔倾巢而出，后果不堪设想。“

“玉清长老所言极是。“另一位长老附和道，“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玄真长老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诸位有何建议？“

“我建议加强封印。“灰袍老者说道，“集合全派之力，重新加固锁妖塔的封印，争取多撑几年。“

“不可。“白袍的玉清长老摇了摇头，“锁妖塔的封印是上古时期留下的，以我们目前的修为，根本无法加固。强行施为，只会加速封印的崩溃。“

“那怎么办？“灰袍老者皱眉道，“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塔塌？“

“不如……“玉清长老犹豫了一下，“提前将塔中的妖魔转移？“

“转移？“灰袍老者冷笑一声，“玉清长老，你知道塔中有多少妖魔吗？数百只！其中还有十几只炼神还虚境的凶物。转移？怎么转移？谁能镇压得住？“

玉清长老沉默了。

“其实，“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众人转头看去，说话的是一位身穿黑袍的长老，“还有一个办法。“

“执法堂首座请说。“玄真长老说道。

黑袍长老缓缓站起身，目光中闪过一丝冷意：“塔底，还关着一个人。“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

“魔尊之子，李坏。“黑袍长老一字一句地说道，“十九年前，清微真人亲自将他封印在塔底。十九年来，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但如果他还活着……“

“不可能。“灰袍老者摇头道，“塔底没有光，没有食物，没有水源。一个婴儿，怎么可能在那样的环境中存活十九年？“

“但如果他真的活着呢？“黑袍长老反问道，“如果他真的活着，那他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婴儿。他是魔尊的儿子，体内流淌着最纯正的魔血。十九年的黑暗，只会让他变得更加强大，更加危险。“

“执法堂首座的意思是……“玄真长老眯起眼睛。

“我的意思是，“黑袍长老的声音变得冰冷，“趁他还没有成长起来，趁锁妖塔还没有塌，提前除掉他。“

大殿内一片寂静。

“这……“玉清长老犹豫道，“清微真人当年将他封印在塔底，而不是直接处死，必有深意。我们贸然行动，恐怕……“

“清微真人已经死了三年了。“黑袍长老打断道，“他的决定，不代表蜀山的决定。“

“但清微真人临终前说过，“一直沉默的一位女长老开口说道，“李坏不能杀。“

“灵虚长老，“黑袍长老转向她，“你知道清微真人为什么这么说吗？“

灵虚长老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清微真人是我派前辈，他的遗言，我们应当尊重。“

“尊重？“黑袍长老冷笑一声，“如果因为尊重他的遗言，而让整个蜀山陷入危险，这值得吗？“

“执法堂首座此言差矣。“玉清长老皱眉道，“清微真人不会无缘无故留下这样的遗言。或许，他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什么事情？“黑袍长老逼问道，“难道魔尊之子还有什么特殊的身份？难道他不是什么祸害，而是什么救世主？“

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嘲讽。

大殿内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玄真长老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诸位，“他沉声说道，“此事关系重大，不可草率决定。锁妖塔封印不稳，塔中妖魔蠢蠢欲动，这是事实。塔底关着魔尊之子，这也是事实。但我们不能因此就贸然行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清微真人是我派前辈，他的遗言，我们必须慎重对待。但在慎重的同时，我们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掌门的意思是……“灰袍老者问道。

“加强戒备，密切关注锁妖塔的动静。“玄真长老说道，“同时，派人调查塔底的情况。如果李坏真的还活着，我们要了解他的状态，了解他的实力。“

“派谁去？“黑袍长老问道。

玄真长老沉吟片刻，然后说道：“让知微去吧。“

“罗知微？“黑袍长老皱起眉头，“掌门，罗知微是清微真人的弟子，她对清微真人的遗言深信不疑。让她去，恐怕……“

“正因为她是清微真人的弟子，她才最了解清微真人的想法。“玄真长老说道，“而且，知微是我派年轻一代中最出色的弟子，让她去，最合适不过。“

黑袍长老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玄真长老坚定的眼神，只能将话咽了回去。

“是。“他低头应道。

“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玄真长老站起身，“诸位散了吧。“

长老们纷纷起身，退出大殿。

只有黑袍的执法堂首座，在走出大殿时，回头看了玄真长老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阴霾。

……

与此同时，蜀山后山。

罗知微站在悬崖边，目光投向远处的锁妖塔。

她依然穿着那身白衣，长发在风中飘扬，宛如一朵盛开的白莲。

“师父……“她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哀伤。

清微真人去世已经三年了。

三年来，她每年都会按照师父的嘱托，在除夕夜为塔底的李坏引光。但除了她，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知微师姐。“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罗知微转过身，看到一个身穿淡绿色长裙的少女正朝她走来。

少女约莫十七八岁，容貌秀美，眉眼间带着几分灵动。她一头乌黑的长发扎成两个发髻，发髻上插着两支玉簪，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晃。

“云烟。“罗知微微微一笑，“你怎么来了？“

谢云烟，焚香谷的圣女，也是罗知微最要好的闺蜜。

“我听说掌门召集长老们议事，讨论锁妖塔的事情。“谢云烟走到罗知微身边，担忧地说道，“我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

罗知微心中一暖。

“我没事。“她轻声说道。

“没事？“谢云烟撇了撇嘴，“知微师姐，你别骗我了。清微真人去世后，你一个人承担了那么多。每年除夕，你都会独自来到锁妖塔附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罗知微的身体微微一僵。

“你……你怎么知道？“

“我跟踪过你啊。“谢云烟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们是闺蜜，你有什么事情瞒得过我？“

罗知微无奈地笑了笑。

“云烟，这件事……“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谢云烟认真地说道，“我知道你有你的理由。清微真人临终前一定交代过你什么，对不对？“

罗知微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师父说，塔底的那个孩子，不能死。“

“为什么？“谢云烟好奇地问道。

“师父没有说。“罗知微摇了摇头，“他只是说，等那孩子出塔，一切真相都会大白。“

谢云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知微师姐，“她犹豫了一下，“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锁妖塔真的塌了，那孩子出来了，会发生什么？“

罗知微的目光变得复杂。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道，“但我相信师父。他既然说那孩子不能死，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可是……“谢云烟担忧地说道，“其他人不会这么想。他们是魔尊的儿子，世人都说魔种必恶。一旦他出塔，正道必然会追杀他。“

罗知微沉默了。

她知道谢云烟说的是事实。

“所以，“她缓缓说道，“我要在他出塔之前，变得更强。强到足以保护他。“

谢云烟震惊地看着她。

“知微师姐，你……你要保护他？“

“对。“罗知微的目光变得坚定，“师父守护了他十九年，现在师父走了，这个责任，我来承担。“

谢云烟久久没有说话。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好，那我陪你一起。“

“云烟……“

“别说了，我们是闺蜜，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谢云烟拍了拍胸脯，“而且，我也很好奇，那个被关在地底十九年的孩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罗知微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谢谢你，云烟。“

“谢什么谢。“谢云烟摆了摆手，“对了，知微师姐，我听说掌门让你去调查锁妖塔底的情况？“

罗知微点了点头：“刚收到的消息。“

“那你打算怎么办？“谢云烟担忧地问道，“如果让其他人知道你在为那孩子引光……“

“我不会让他们知道的。“罗知微说道，“我会小心行事。“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这也是一个好机会。我可以近距离观察那孩子的情况，了解他的状态。“

“我陪你去。“谢云烟说道。

“不用。“罗知微摇了摇头，“人多了反而容易引起怀疑。我一个人去就行。“

谢云烟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好吧。那你一定要小心。“

“我会的。“

罗知微最后看了一眼锁妖塔，然后转身离去。

谢云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知微师姐……“她低声喃喃，“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

锁妖塔底。

李坏正在修炼。

自从除夕夜之后，他就一直在按照疯道人的教导，修炼《混沌心经》。

第一重“感混沌“，他已经基本掌握。现在，他能随时随地感受到体内混沌之气的存在，并能引导它在体内流转。

“很好，你的进步比我想象的要快。“疯道人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按照现在的速度，再过半年，你就能突破到第二重了。“

“半年……“李坏皱起眉头，“太久了。“

“久？“疯道人笑了起来，“你小子，知道正常人修炼到第二重需要多久吗？十年！甚至二十年！你半年就能突破，还嫌久？“

“但是锁妖塔可能撑不了那么久。“李坏说道，“你说短则一年，长则三年。如果是一年，那我只有半年的时间准备。“

疯道人沉默了。

“你说得对。“他叹了口气，“时间确实紧迫。“

“有没有更快的方法？“李坏问道。

疯道人思考了片刻，然后说道：“有，但风险很大。“

“什么方法？“

“塔底深处，有一处上古封印的裂缝。“疯道人说道，“那道裂缝中，会溢出浓郁的混沌之气。如果你能在那里修炼，速度会快上数倍。“

“但是？“李坏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但是，那道裂缝中溢出的不仅仅是混沌之气，还有浓郁的戾气。“疯道人的声音变得严肃，“戾气会侵蚀你的心神，让你陷入疯狂。如果你无法抵御戾气的侵蚀，就会走火入魔，甚至……变成一只真正的魔物。“

李坏沉默了。

“你愿意冒险吗？“疯道人问道。

李坏没有立即回答。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阿狸，小家伙正用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似乎在等待他的决定。

“我去。“他终于说道，声音坚定，“我必须变得更强。为了出去，为了活下去，为了保护我在意的人，我愿意冒这个险。“

疯道人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你果然是你父亲的儿子。“他说道，“一样的固执，一样的勇敢。“

“带路吧，老头子。“李坏站起身。

疯道人没有再说什么，铁链拖曳的声音响起，他在黑暗中朝某个方向走去。

李坏抱着阿狸，跟在他身后。

他们在黑暗中穿行，走过一条条狭窄的通道，越过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李坏不知道走了多久，只知道四周的空气变得越来越阴冷，越来越压抑。

“到了。“疯道人停下脚步。

李坏也停了下来。

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在前方不远处，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涌动。

那股力量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其中的混沌之气，陌生的是那股浓郁的戾气。

“就是这里。“疯道人的声音变得低沉，“那道裂缝就在前面。你确定要进去吗？“

李坏深吸一口气。

“确定。“

他迈出一步，朝着那股力量的方向走去。

阿狸“吱吱“叫了两声，似乎想要阻止他。

“阿狸，你留在这里。“李坏轻声说道，“等我回来。“

阿狸不依，死死抓着他的衣服。

李坏无奈地笑了笑，将她放在地上。

“听话。“

阿狸“呜呜“叫了两声，终于放开了他。

李坏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走去。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力量变得越来越强烈。混沌之气和戾气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缓缓苏醒。

李坏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他体内的混沌之气，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开始剧烈地涌动起来。

“来吧。“李坏低声说道，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他迈出最后一步，踏入了那道裂缝的范围。

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包裹。

混沌之气和戾气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带来一阵阵剧痛。

李坏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知道，这是考验。

如果能挺过去，他就会变得更强。

如果挺不过去……

不，他一定能挺过去。

因为他还有未完成的使命。

因为他还要出去，还要看到阳光，还要感谢那个每年为他引光的人。

“天下人盼我坏，我偏要活给他们看！“

李坏在心中怒吼，体内的混沌之气疯狂运转，与涌入的戾气展开了激烈的对抗。

黑暗中，一场无声的战斗正在上演。

而这场战斗的结果，将决定李坏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