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了残生：第7章 天下第三至宝
第7章 天下第三至宝
却说刘宝一刀砍到张梦之胸前，当啷一声，像砍铁器。刘宝大骇，一时间想起江湖上关于张梦之乃地府阎君转世的传闻，莫非是真的？寻常人的肉身能硬到这个地步？且不说张梦之现在应该是武功尽失，就是有武功，就是有天下第一的武功，他奶奶的，难道连刀都砍不动？横练金刚童子功？不能吧，就算童到现在也不过三十年，能童成这样？
张梦之等的就是这个刹那，手里早已握好了剑，轻飘飘地刺进刘宝胸腔。
刘宝看着自己胸前的剑，脸上似哭似笑，如哀如怒。手里撒了刀，扶着石台慢慢滑倒。
“什么情况？”
张梦之揉了揉心前，吃痛说:“娘的，还是很疼呀。”
“到底什么情况啊？”刘宝忍不住哭了起来。
“好吧，给你看看，”张梦之跳下石台，扯开衣服，漏出里面的一件对襟短衣甲。甲片鳞次，色艳如血，隐隐觉着寒气扑面。
“这是什么？”刘宝还在哭。
“息兵甲。”
刘宝愣了愣，随即释然:奶奶的，原来不是神功盖世。
张梦之蹲下身子，用手扶住剑柄，问道:“文红玉在哪？”
刘宝觉得痛倒是不怎么痛了，反而凉凉的很舒服，只是气越来越不够喘了:我肯定快死了。原来死是这样的吗？文红玉？谁是文红玉？很熟悉，这个名字很熟悉，啊，想起来了，大美人。这个张梦之，他妈的，原来真这么好色，早知道，早知道我应该拿文红玉来诓他……
张梦之见刘宝眼珠子一直转啊转的，就是不讲话，只能再问一遍:“宝哥，文红玉到底在不在青云府啊？”
“青云府？我不知道啊。我怎么会知道啊。”说完脑袋一歪咽了气。
张梦之把剑抽回来，心底忍不住大骂刘放——他妈的，那狗贼果然是骗我！
这时整个大殿鸦雀无声，院子里起了一阵风，张梦之在原地站了一会，这才打开门，一股风儿掀起衣角，还有一股撞进怀里，吹在息兵甲上，点点滴滴地撞了乐音出来。
张梦之眼见院子左边青松挺且直，右边枫叶萧萧下，书生气又犯了，满心悲戚，念了一句:“最好血色还枫叶，不见人间半点红。”
抒情完毕，又回来贴身收好长生经，归置了残生，对着三清拜道:“道仙师祖在上，弟子张梦之，今日在此玷污宝殿，见谅见谅。”
拜好了，又去拖刘宝的尸身，一直到了后院，腰都累疼了。
“这一时间没了功夫，还真不太适应。三天之内必死无疑……倒也是个问题，看来得去钱塘找老裘救命。”
忙活半天，把刘宝埋了。又去房间里找了件道服换上，仍旧揣好长生经和鹿连舟的信。只剩宝剑无可奈何。
张梦之心下思量:我在江湖树敌颇多，这剑呢，比老子的名气还大，当下又没有一点功夫，万一被人认出来，可不是闹着玩的，到时候阴沟里翻船就他妈滑了稽了。
“藏在哪呢？”张梦之把剑掂来又掂去，从后院到前院，从墙角到井边，感觉哪都不合适。
张梦之自言自语，“还别说，这藏东西还真是个学问，还是得看人家那些飞贼神偷，梁上君子，人家有经……”
“梁上？”张梦之拍手大笑，“甚好甚好。”说完甚好又泄气了，爬不上去。左看右看，欸，看到个梯子。
藏好了宝剑，又拽上殿门，照旧贴好封条，再用梯子翻出墙头，哼哧哼哧地下山去了。
在山下找回小船，去集安买马。
到了马棚，见有个马倌在那抖草喂料，张梦之上前唱喏:“无量天尊。”
那马倌回礼道:“道长万福。敢问道长哪里出家？”
张梦之随口胡诌，“小道朱山青，出家在徽州玉皇庙。”
马倌哪去管徽州有没有玉皇庙，点头说:“久闻仙观。道长可是要买马吗？”
“正是。不知这价钱怎么算？”
马倌领着张梦之一一介绍:“这头一栏是本地劣马，一日需喂三升料，能行两百里，就是价钱便宜，三十八两八钱。这中间一栏，毛光体滑、耳肥牙宽，是钱塘王大户的包办生意，一日需喂五升料，能行五百里，这个就贵一点，六十四两六钱。这最后一栏，道长上眼，”
张梦之看那马果然精盛气溢，夸赞道:“好马儿！”
马倌笑着说：“仙道长识货，这马真的个个是神丰形俊、瘦骨铜声，一日需喂九升料，能行一千里，好马要好价，一百二十两整。本来有两匹，前几日卖了一匹，现在只剩这一匹充门面。仙道长要是中意还得赶紧买，我们掌柜的天天嚷着要涨价哩。”
张梦之浑身上下只剩四钱银子。而且这四钱银子还是他刚才找道袍来换时，在寝房里拈来的。毕竟他之前剩的钱都掏给弘真了，那天在酒楼上。
张梦之浪迹江湖十来年，又不种地又不经商，本来就穷光蛋一个，平日里衣食住行的花费全靠各地结交朋友，没有结交到的时候，就靠杀恶人。恶人大多都有钱，张梦之杀了他们，拿着他们的钱再去杀，循环得很良性。
马倌见张梦之神色忸怩，心下明白，问道:“道长不知有多少银钱带在身上？”
“四钱。”
马倌眨巴眨巴眼，打趣道:“四钱银子也不少了，道长莫要为难，我教你一个办法。”
张梦之精神一振，“还请阁下明示。”
“去隔壁。”
“隔壁？”张梦之扭头瞅了两眼，“这隔壁好像不是卖马的吧？”
“卖包子的。道长买两个包子吃饱了才有劲走路不是。”
张梦之在心底把马倌骂了几句，脸上仍笑眯眯地，说道:“小道身上钱是不多，可是宝贝不少，跟你换一百二十两如何？”
马倌说：“道长说笑了，且不说我做不做的主，我知你们出家人身无长物，哪来的什么宝贝？再说了，什么宝贝能换一百二十两？”
“你看，你还不信。身无长物的是他们，小道我浑身上下哪都是长物。我说的这宝贝换你一百二十两你就偷着乐吧，日后定有人出十倍价钱来买。”
马倌害怕了，“怕不是赃物吧？本镇捕头厉害得紧，我可不敢乱搞。”
“绝对不是。这宝贝本就是无主之宝，我一说你就明白——息兵甲。”
“什么西兵甲东兵甲的？没听过。”
张梦之说，“哦，我们内行叫它息兵甲，你们喜欢叫它天下第三至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