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间:奎木狼:第2章 故地重游 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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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故地重游 何去何从

离开和生楼后,奎木狼仰天叹息,到底该去哪里呢?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回天庭,天上一日,人间十二天光阴,也不知道天上众神有没有发现他已经下界流浪了。

潭州府对奎木狼来说不算陌生,在此地还不叫潭州的时候,他也曾来游玩过,甚至当年还总在这附近的一家小酒馆听人间趣事。每次下凡办事,或者说是找乐子,他记得自己总会路过这个地方歇歇脚,只是一切都今非昔比了。

不变的是,西南地区的寒冬还是那么湿冷阴郁。奎木狼走着走着,突然试了试自己的法力,但毫无惊喜可言,他的法力被封印的时间和禁足时间一样长,并不会因为踩空了一脚就神奇地恢复过来。幸运的是,法力虽然用不了,但身手还在,就凭拳脚功夫也够抵御普通凡人了。

茫然四顾地游荡了两日之后,奎木狼在一条荒芜小径上垂头丧气地看着自己的脚尖,内心凄苦地呼唤道:“大哥、三弟、四弟……随便谁都好,来个兄弟救救我啊!”

他唯恐引起过路的好事者注意,也不敢真的大喊大叫,只是慢慢蹲了下来,几乎就要啜泣。就在这时,奎木狼突然感觉一阵劲风吹过,紧接着自己就被什么人从背后提起衣领,脚下生风般被带走了。

“哎哎哎哎谁敢偷袭本星……”

“君”字来不及出口,奎木狼就被捂住了嘴。

就这样被拖拽着连飞带跑了一段路后,挟持奎木狼的人终于在一处荒园中把他放开了。奎木狼连啐了几口,使劲儿掸着身上的灰尘,边掸边骂:“哪里来的泼贱狂徒竟敢挟持……怎么是你!”

奎木狼惊喜又失望地看清了眼前之人,而这大胆狂徒也笑眯眯却又挺不好意思地看着奎木狼,撒娇般地喊了声:“二哥。”

挟持奎木狼的,是与他同为二十八星宿之一的天匮星君——鬼金羊。

按天庭的组织架构来说,奎木狼为首的西方白虎七宿听命于四灵中的白虎,也就是监兵神君,所以白虎七宿算上白虎一起,也称监兵神司。而以角木蛟为首的东方青龙七宿则听命于青龙,即孟章神君,同理青龙七宿也称孟章神司。以此类推,井木犴为首的南方朱雀七宿归朱雀管辖,称为陵光神司;斗木獬为首的北方玄武七宿归玄武所管,称为执明神司。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分别是四神司之主,而在二十八位星君之中,又以角木蛟、奎木狼、井木犴、斗木獬为尊,是其余二十四位共同的大哥、二哥、三哥、四哥。所以,属于朱雀七宿的鬼金羊,才会喊奎木狼一声“二哥”。

鬼金羊一身银白色仙袍,白发飞舞,满面风尘仆仆之色,见了奎木狼差点就要拥抱,却被奎木狼一个闪身避开了。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天庭第一俏佳郎,三界通吃鬼金羊’吗?”

奎木狼忍不住揶揄起来。

从前,在他们刚成为星神不久的时候,鬼金羊就喜欢黏着奎木狼和井木犴,无论他们去哪儿都想跟着。而奎木狼也挺愿意带着这个单纯顽皮的小弟,后来鬼金羊实在因为容貌、性格太讨人神妖鬼等等的喜欢,奎木狼就不太爱喊他一起行动,因为总要替他挡住成群的追求者,太麻烦了。

再后来,奎木狼因为大肆插手人间是非,犯了杀戒,被玉帝狠罚。但不管是受着什么样的惩罚,亦或是面对其他仙僚的冷嘲热讽,鬼金羊对待他的态度,从未改变过一丝一毫,甚至还总带些凡间的话本、诗集画集等风雅之物去降娄宫探望,这些奎木狼都记在心里。

不过交情归交情,奎木狼之所以又惊喜又失望,是因为鬼金羊办事总是让他操心。虽说绝不是绣花枕头,但这位仁兄的发挥极其不稳定。虽然也有不少为天庭称赞的卓越表现,但此刻奎木狼最需要的是一位靠谱选手,他实在不敢对鬼金羊有过高的期待。可总归来的是他好兄弟,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鬼金羊听奎木狼这样说自己,害羞起来:“哎呀二哥!你就别取笑我了,我找你找得好辛苦,你怎么敢私自下凡?”

奎木狼一听“私自”,气不打一处来:“你不会说话就别说,我就算想私自下凡,我有钱吗?有法力吗?我是不是嫌自己的旧账不够多,再帮太白、荧惑那五个坏蛋给我添几笔?”

“你急什么啊……我又不清楚情况。”

“不好!现在除了你,还有谁知道我不在降娄宫?”

“没有谁知道了!我发现你不在之后,就赶紧和娄金狗商量,只要有来找你的,就说你闭门苦读、谁都不见。总之能顶一阵是一阵,然后我就急忙下来找你了。”

奎木狼长舒一口气,拍了拍鬼金羊的肩头:“还好你机灵。”

那日奎木狼本来在降娄宫中好好地读诗,却怎么也没想到玉帝亲自来看他,搞得奎木狼措手不及。他本以为玉帝是许久不见他,来敦促教育一番,说白了就是找找茬,没想到玉帝居然没有为难他,还语重心长地劝他好自为之,如果表现良好,放他出来、发他薪俸、还他法力也是指日可待。畅谈几句之后,奎木狼诚惶诚恐地送玉帝出了降娄宫。

其实按理说他是不能踏出宫门的,但玉帝开恩准许他走出来几步再回去,毕竟以天上时间算,彻底禁足也有七十年左右了,这还不包括之前思过不愿出门的日子。本来奎木狼还畅想自己就快重获自由了,谁想到等待他的居然是这么一场胆颤的意外。

鬼金羊说,那日本是玉帝宴请众仙,举办的曈昽宴,他们早就到齐了却迟迟不见玉帝。鬼金羊还想着奎木狼爱喝美酒,就偷偷藏了一瓶,悄悄溜走去了降娄宫,谁知把全宫上下翻遍了都没见到奎木狼的影子。他第一反应就是奎木狼受不住煎熬偷摸下凡了,于是只得先找娄金狗合计,不能走漏风声,然后他急急赶了下来。

奎木狼和鬼金羊这么一交流消息,两人都百思不得其解,鬼金羊怀疑道:“会不会是玉帝要害你?”

奎木狼摇摇头:“不会,他要是想整治我,还用这么麻烦?如果不是我自己的问题,那就一定是太白、荧惑他们搞的鬼。眼见着我受罚了这么久,怕哪天玉帝一高兴,我就还能东山再起。整个天庭除了他们五星,没人跟我这么过不去。”

鬼金羊想了想,点头道:“也是,当年若不是他们那句‘监兵不如煎饼’,二哥你也不会受这么多年的苦了。”

奎木狼无声地冷笑了一下。

鬼金羊叹口气,突然想起了什么,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酒坛,对奎木狼道:“二哥,喝点酒再想吧,这可是我特意从曈昽宴上,拜托二郎真君里应外合才给你带出来的。”

“你说什么?和谁里应外合?!”

奎木狼的眼睛似乎冒出了凶光。

鬼金羊恍然惊醒,自己提到了一个奎木狼非常不喜欢的对象——二郎神。

“啊这……二郎真君其实挺好相处的。”鬼金羊慌忙解释。

奎木狼冷哼一声:“你什么时候跟他混得这么熟了?二郎真君?明明是灌口二郎!”

“是是是!灌口二郎!”

鬼金羊一直不明白,这两个称呼有什么要紧的区别,但奎木狼向来对二郎神的称谓咬文嚼字,不肯分给他一滴滴表示尊敬的感觉。

“呃……二哥,总之先别管是怎么弄来的了,这酒美得很,你快尝尝吧。”鬼金羊说着,帮奎木狼去掉了酒封,举到他的眼前。

奎木狼不屑地轻嗅起坛中飘出的阵阵酒香,的确是天庭大型宴会才会有的待遇,但是他再嗅第二下的时候,脸上猛然变色,冷冷地问鬼金羊:“你跟那灌口二郎,是纸皮的交情?还是你们串通好了来捉弄我?”

鬼金羊吓了一跳,委屈道:“二哥,你不想喝就不喝嘛,为何要这样冤枉我?”

奎木狼把酒坛塞回鬼金羊手中,道:“你自己闻闻。”

鬼金羊不明所以地把鼻子探向坛口,顿时无地自容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有狗尿的骚臭味?”

奎木狼冷笑道:“这还用问,一定是哮天那畜生干的好事。我早就说过,不要和那对道貌岸然的主仆来往。这个灌口二郎,等我来日……定要好好给他个教训!”

鬼金羊小声道:“可你又打不过他。”

“你再说?!”奎木狼的声音像要杀人。

鬼金羊见他咬牙切齿的样子,也不敢多言,赶紧转移话题:“那个,二哥,你这两日在人间有何发现?”

奎木狼怏怏道:“不过就是人类风貌大不相同罢了。”

鬼金羊想了想,颇为严肃道:“二哥,有件事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你,你不要生气啊。”

“如今还能有什么更让我生气的,说吧。”

“就是……现在凡人都认为监兵神君是凶神,极其不祥。”

“呵,老生常谈了。”

“还有一事,二哥,现在有一本小说,给你写了个情爱故事……说你在天庭与某某仙子私定姻缘,你不惜下界为妖,也要与她做夫妻。还说你把那个仙子抢到了一个洞府中,过了十三年,甚至还生了两个孩子。哦,还说你与一只妖猴大打出手,竟然力有不济被那猴子打伤,还说你……”

“不要再说了!!!”

奎木狼越听越离谱,终于忍无可忍,怒吼起来。他几乎心梗着问鬼金羊:“你方才说的……都是哪本小说写的?等我恢复了法力就把这些妖书全部销毁,一个字都不留!”

鬼金羊小声道:“就是写一个和尚,带着几个徒弟去外地历险的故事,你的戏份不多……”

奎木狼再次咆哮:“不多也不能这样编排我啊!为什么这种香艳的故事要附会在我的身上?”

鬼金羊更加小声道:“可能……按在别人身上,可信度不高吧。”

奎木狼瞪眼:“嗯?!”

鬼金羊低头:“没有……我没说话。”

平复了一下心绪,奎木狼问鬼金羊:“心月狐和虚日鼠还好吗?”

他的神情和语气中,透着无尽的愧疚。

当年,奎木狼因为金木水火土五星的一句“监兵不如煎饼”,暴揍了那五位星神,才最终落得禁足、罚俸、封法力的套餐。连跟随他的几个小弟也被扣上奇怪的罪名,被罚到不同的地方做苦工,譬如王良。

而心月狐和虚日鼠因为帮他拉偏架,也被牵连清算,被玉帝罚去人间当九世畜生。按说这第十世应该投生为人了,不知道他们如今是什么情况。

鬼金羊悠悠道:“二哥,我知道你一直放不下他们,他俩现在好好做着人,在大名府一个叫麟泽谷的地方生活,算起来约莫有六十来岁了。反正,一句话说不明白。”

奎木狼惊讶道:“六十来岁?大名府……那是什么地方?”

鬼金羊道:“北方,昔年燕赵之地。”

“原来如此。”奎木狼默默地点了点头。

“二哥,你可别动了去找他们的心思,用不了多久他俩就能寿终正寝回天庭了,这个紧要关头可不能乱了方寸。”

“嗯,我知道。”

“唉,你也不必太过忧心,他俩的情况,或许以后会有人向你告知详情。”

“羊羊,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卖关子了。”

奎木狼说着,双手捏起了鬼金羊的脸颊。

“哎呀二哥,你放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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