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合力捉贼 义结金兰
“也算不上仇恨。”万俟曛不太高兴,道,“还是边走边说吧。”
“也行。”奎木狼便跟着他出了和生楼,往南面的白露街走去。
路上,万俟曛抱着双肩,向奎木狼细数起李梦旸让他不爽的地方。
“他是知府大人的儿子,好像祖上一直有人做官,但应该算不上显赫。你说他放着能走仕途的九思书院不去,干吗要来我们书院,跟我抢风头?”
“抢风头?”
“那可不?就说那天的蹴鞠比赛,要是没有他,那场上最耀眼的人,不是就只有我一个了?”
“不会吧,这也能是理由?”
“怎么不是啊!郎二哥,你不知道,书院的同学老是把我和他放在一起对比,都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那个家伙,连名字也非要跟我作对,提起他我就烦!”
“名字?”奎木狼略一思索,了然道,“原来如此。”
他们两个人,一个“曛”,一个“旸”;一个日落,一个日出。
又偏偏两人长得都还不错,也都有可圈可点的优异之处,总被比来比去,难怪万俟曛会讨厌李梦旸。
万俟曛继续嘟哝:“他文章好,学问大,这是不假。可我也算另有所长啊,要是比身手、比技艺,他肯定不是我的对手。”
“说的也是。”
奎木狼听着,不由得看了看万俟曛的脸,他突然觉着这段故事仿佛似曾相识,而且自己还就是当事人之一。
是不是真有过矛盾并不重要,被好事者拿来不停地作对比,就是原罪。
就像奎木狼讨厌二郎神一样,他们两个也是天庭中风姿卓绝的存在,又都各司要职,人缘也都不错。只是二郎神比他能打,还多了个玉帝外甥的身份而已。
起初奎木狼还很欣赏二郎神,觉着他是个了不起的角色。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天庭众仙就时常因为他俩一个“狼”,一个“郎”而开玩笑,再加上都和“二”沾边,最后得来的就是令人反感的比较。总之,奎木狼渐渐地看二郎神很可恶就是了。
而且,因为当年他自己一个万劫不复的疏忽,后来他根本没办法平心静气地看二郎神那张脸。
奎木狼内心一声苦笑,想劝导万俟曛几句,然而他如何能开口?就算仗着活得久,可以胡诌几句什么大道理,但连他自己都不信。
忽然,奎木狼想到另一个角度,便问:“那李梦旸呢,他也讨厌你吗?”
万俟曛听到他这么问,好像更生气了:“他要是也讨厌我,那就好办了,可他不啊!那小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装大度,每次碰见我,还都点头微笑,这简直就是个笑面虎!我想找茬跟他打一架,都挑不出他的纰漏。”
“呃……”
奎木狼揉了揉太阳穴,脑中闪现出了二郎神每次对他有礼有节的态度,一阵头疼。
两人说着说着,走着走着,突然看见前方有一个打扮很像小混混的男子,手里不知举着什么东西,正一个劲儿地朝他俩的方向狂奔过来,看样子后面好像有人在追他。
奎木狼和万俟曛对视一眼,正猜测着,只见他们方才一直在谈论的李梦旸,紧追着那男子也朝他们飞奔过来,一边跑一边大喝:“小贼,站住!”
个人恩怨先放在一边,奎木狼一听“小贼”二字,便一个眼神招呼万俟曛。好在万俟曛也是个机灵仗义的少年,他俩一人伸出一只脚,刚好在这贼人冲到他们眼前的那刻,将其狠狠绊倒,还在地上滚了两滚。
“哎哟!谁敢绊老子!”
奎木狼往贼人摔倒的地方看去,只见地上有一支金簪,看成色、工艺,应该价值不菲。原来是个偷金簪的坏蛋。
这时,李梦旸也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赶到了,他捡起地上的金簪,朝奎木狼和万俟曛连连道谢:“多谢两位同学见义勇为,出手相助。”
万俟曛抢道:“不对,我们可没出手,出的是脚。”
奎木狼轻轻翻了个白眼。
李梦旸却不计较,对他俩解释道:“这个小混混,方才当街抢了一位妇人的金簪,刚好被我撞见,所以才追了过来。幸好今天有你们在,不然恐怕就让他逃脱了。”
奎木狼看李梦旸跑得满头大汗,还能保持文质彬彬的风貌,不禁露出笑容:“梦旸同学客气了,还是要多亏你追得及时,否则我们也不知道这是个贼啊。”
万俟曛朝奎木狼一个劲儿地挤眉弄眼,似乎在嫌他胳膊肘往外拐。
李梦旸正要上前去把这小贼带走,小贼却突然从地面翻身坐起,破口大骂:“操,你们几个瞎了狗眼,竟敢管老子的闲事!你们等着,老子非让你们见阎王不可……啊咳咳!”
这贼人话音刚落,胸口便迎上了奎木狼狠狠一脚,被他死死踩着压在脚下。
奎木狼慢慢低下头看着此贼,眼神逐渐凶恶起来,冷冷道:“见阎王?那你倒是说说,一殿秦广王、二殿楚江王、三殿宋帝王、四殿仵官王、五殿阎罗王、六殿卞城王、七殿泰山王、八殿都市王、九殿平等王、十殿五道轮转王——你让哪位来见我啊?”
这一串尊号报下来,别说眼前贼人,就是万俟曛和李梦旸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但李梦旸更多的是惊叹奎木狼嘴皮子利索,一字字抑扬顿挫、铿锵有力,听上去不仅威风,还很有美感。
但这恶贼可没有李梦旸的闲情逸致,他闭眼咬牙,猛地一个发力,竟然躺着朝奎木狼面门虚踢一脚,趁奎木狼躲闪的当口,一个鲤鱼打挺,唰地从地面上窜了起来。
紧接着,恶贼一边发疯乱叫,一边将手扑向奎木狼的咽喉:“我弄死你!”
李梦旸大喊:“不好!”
奎木狼脚下早已准备好,索性连躲都没躲,就站在原地等着给恶贼来个狠的。
可谁知万俟曛却突然从后腰间掏出一把小巧的川弩,直指着恶贼脑门,道:“再动一下试试?”
恶贼见了真家伙,当即傻了,他整个人纹丝不动,颤抖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这时,附近巡街的衙役听到动静,也赶来了两人。
他俩一见李梦旸,慌忙道:“公子,你怎么在这,没伤到哪里吧?”
李梦旸摇摇头:“我没事,你们快把这个坏人押送回去。”
“是是。”
衙役连声应诺,给恶贼上了手铐,连推带搡朝着衙门方向走去。
万俟曛也收起了小川弩,似乎有些得意。
李梦旸对奎木狼和万俟曛道:“今日之事,两位同学也是当事人。你们捉贼有功,如果方便的话,不如和我一起去衙门做个笔录吧?”
万俟曛不想赏这个脸,但还是要听奎木狼怎么说。
奎木狼觉得,这是个和李梦旸混熟的好机会,于是爽快道:“还请梦旸同学带路。”
就这样,他们三人先是一齐把金簪还给了妇人,然后又去衙门做了笔录。
李知府念在奎木狼和万俟曛是李梦旸的同学,便留他们在衙门吃了顿午饭,菜还算丰盛。
但从归还金簪到吃完衙门的午饭,万俟曛总是频频臭脸,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不得不陪着奎木狼似的。
奎木狼心想,这小子可真没气量。
但是回忆起自己对杨戬的态度,觉得他也没什么资格批评万俟曛。可他又很快否定了这种想法,他坚信杨戬确实有可恨之处,跟李梦旸不一样。
吃饱喝足,贼也绳之以法,奎木狼和万俟曛便准备告辞了。
李梦旸送他俩出了衙门,正要道别,万俟曛终于不再压抑着怒火。
“李梦旸,我有话问你!”
奎木狼知道,他大概是要替郑寒酥打抱不平了。
李梦旸纳闷,道:“何事?”
万俟曛阴着脸,问:“昨天,你为什么要当街给酥酥难堪?”
李梦旸不明就里:“酥酥?你是说郑寒酥同学吗?”
万俟曛扬着头:“废话。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为什么要当街数落她?”
李梦旸却茫然道:“我没有数落她啊。”
一听这话,万俟曛气得用手指着李梦旸的鼻尖,骂道:“好你个敢做不敢当的家伙!郎二哥都亲眼看见了,你在红杏斋斜对街,堵住酥酥不让她走,嘴里还不停地骂她!”
“不是不是。”奎木狼一阵头疼,忙解释道,“梦旸同学,昨天是我看见你和酥酥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无意中告诉了小曛,但我可没说你骂人。”
万俟曛“啧”了一声,不满地瞪了奎木狼一眼。
李梦旸却浅笑一下,耐心道:“万俟同学,看来这是一场误会。昨天我确实在街上偶遇了郑寒酥,但我绝对没有骂她。我只是见她牵的小马站在那里不肯走,觉得挡路不太好,就对那匹小马讲了几句道理而已。”
“什么?!”
奎木狼和万俟曛一齐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声音。
万俟曛反复确认道:“所以,你一直在和小马说话?你确定听你说话的是一匹马?”
李梦旸点点头:“是啊。那马看上去还挺有灵性的,估计应该能听懂。”
这个真相听得万俟曛龇牙咧嘴,奎木狼也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奎木狼有心调解万俟曛和李梦旸的关系,见最大的误会已经解除,便提议道:“今日也算我们有缘,梦旸同学若不嫌弃,今后我们三人,便以兄弟相称,如何?”
李梦旸听说过水班之前的奇闻异事,早就有心结交奎木狼,当即眉开眼笑道:“荣幸之至。”
这下子,两人都看向了万俟曛。
万俟曛来回扫视着奎木狼和李梦旸,觉着自己要是再不拿出个大大方方的态度,未免也太小家子气了。别管是半推半就,还是真心接受,总之,万俟曛最后朝李梦旸抱了抱拳,道:“以后,我们就是自家兄弟。”
李梦旸笑笑,又问奎木狼:“之前我一直听万俟叫你‘郎二哥’,我也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奎木狼乐呵呵道:“那是自然。”
虽然找郑寒酥的计划被打乱了,可是却意外地和李梦旸称兄道弟起来,也算是个令人满意的收获。
现在已是下午,奎木狼也不想急着找郑寒酥了,问李梦旸也是一样。
于是,他对李梦旸道:“梦旸,昨天你在红杏斋附近,有没有看到一个身穿绿衣,脸上还戴着一副黄色透明眼镜的女孩子走过去?”
李梦旸仔细想了想,道:“没见过。”
“嘶……”
奎木狼挠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