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间：奎木狼：第12章 走个后门 院士来访
第12章 走个后门 院士来访
陆判官听了奎木狼的请求，脸上陡然变色，道：“这不合规矩，若是十殿阎王知道了，小弟我也难逃责罚。”
奎木狼微微一笑，并不急于说服他，只道：“陆兄，你知道为什么我与你们几位判官都情谊匪浅，却让水虎独独去请你来吗？”
陆判官先是一愣，随即“嘁”了一声，无奈笑道：“总不会是因为，我与天将星君格外意气相投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和陆兄聊天就是爽快！”奎木狼正色道：“我早知陆兄最是善恶分明、刚直不阿，冤屈之事被你碰上，必得伸张，那简直是……”
“好了好了。”陆判官微微举起双手打断奎木狼，却看起来很像是投降似的，道：“星君不必这样吹捧小弟，你容我三思。”
奎木狼急道：“这还有什么可三思的？陆兄，不要告诉我，这种事你是第一次做？”
说罢，奎木狼微挑起一侧眼角看他，眼神中带着一抹审视的意味。
“这……”陆判官确实无言以对。
奎木狼又道：“放心吧，倘若事情败露了，十殿阎王若要怪罪，你都推到我头上就是，一切由我承担。”
陆判官了解奎木狼不是在说大话，他既然能做出这种承诺，就必定会信守诺言。但谁都知道，奎木狼可早就不是当年的天将星君了，即便十殿阎王和他有往日情分，可陆判官还是不敢就这么答应了。
半晌，陆判官道：“星君，恕我直言……你自己也说如今已是戴罪之身，那敢问，你如何承担呢？”
“呃……”
奎木狼被问得一怔，略一思索，便道：“正因为我已经是这般田地了，所以，还会在乎多一条罪名吗？举手之劳而已，还请陆判官成全。”
陆判官见奎木狼说得十分坦诚，一时好奇，问道：“敢问天将星君，你究竟为何要管这件事？”
奎木狼轻描淡写道：“不为什么，梅心瑜没有做错。既然这件事被我碰上了，那就不能容许此等恶鬼存于三界之中。”
陆判官看着奎木狼似乎有意躲闪的双眼，心中便有了猜测，他问：“星君，你莫非想起当年自己的事了？”
奎木狼本想打个哈哈遮掩过去，可是他发现自己做不到，便只能沉默不语。陆判官又不是没眼力见的，也就没有再说其他，只道：“好吧，这个忙我答应帮。”
奎木狼一听陆判官松了口，脸上竟露出了孩童般的欢喜，他忙确认：“真的吗？真的吗！你答应了？可不要骗我！”
陆判官神秘一笑：“帮肯定是要帮的，只不过，星君也要帮我一件事作为交换。”
奎木狼问：“什么事？”
陆判官道：“好说。多年前，孟婆收了一个心地善良的女鬼做了义妹，这姑娘名叫飞芙，她倾慕天匮星君已久，几乎思念成疾。所以，恳请星君帮忙说服鬼金羊，抽空与飞芙姑娘约一次会。”
“……嗯？！”
不知怎的，奎木狼最先想到的是要让鬼金羊去卖身，那可不行！让自家弟弟去委身女鬼，这要是传出去也显得太不地道了，就算是孟婆义妹，那也得是你情我愿的啊！
奎木狼连连摆手：“不可不可，我们二十八星宿，断断没有靠出卖色相达到目的的作风。先前没有，今后也不会有！这个忙陆兄愿帮就帮，不帮我也绝不勉强，我决不能……”
“哎呀！星君你误会了，这何来出卖色相一说呢？”陆判官解释道，“我实话说吧，这都怪小弟之前对飞芙姑娘讲过和天将、天匮两位星君关系不错，她就一直央求我帮她约一次天匮星君，说不求鬼金羊能倾心于她，只想一诉相思之苦。但是我一直没机会帮她了却这桩心事，每次看她那个样子，我实在于心不忍。”
奎木狼犹豫道：“当真只是思念而已？没有别的……企图？”
陆判官叹口气道：“星君，即便她是孟婆义妹，也明白鬼神之间绝不可能修成正果。只不过是当年与天匮星君的惊鸿一面，她实在难以忘怀。如果她亲口对天匮星君倾诉过了，想来也算是做了个了结，才好忘掉过去啊。”
奎木狼抓了抓头发：“真是……这些男男女女的事怎么这么麻烦！”
陆判官此时忽然调转了话锋，道：“我素来知晓星君对鬼金羊很是放纵，想来天匮星君也没少给其他二十六位星君添麻烦，难道你就不想趁此机会，小小地捉弄他一下？”
奎木狼忽然眼睛一亮。捉弄……那还真有些正中下怀了。
以鬼金羊那个羞臊的性子，让他去亲耳聆听人家这么多年是怎样想他想得睡不着觉等等，啧，鬼金羊可不要吓哭了才好。不过那也要怪他自己当年不知检点，不然怎么会频频往地府露面，正好当个教训吧。
想到这里，奎木狼点点头：“好吧，这件事，我一定会说服鬼金羊的。”
“多谢星君！”陆判官大喜过望。
然后，他便遵守与奎木狼的约定，从袖中飞出三枚短箭，射向了被他捆住的三鬼。
只见那三鬼伴随着一阵凄厉的哀嚎，瞬间便化为了三缕白烟，魂飞魄散。
奎木狼望着随风飘散的那三缕魂魄，笑不出来，却也感觉心口似乎有什么东西随之被一起带走了，清爽无比。他对陆判官郑重地施了一礼，道：“今日之恩，我必没齿不忘。”
陆判官上前扶起奎木狼：“星君言重了，飞芙姑娘的事，还望费心。”
奎木狼连连点头：“一定、一定。”
陆判官看了看四周，道：“时候不早了，我也要赶快回地府才好。星君，今后还请多珍重，陆某告辞。”
话音刚落，湖面上再次卷起一片黑云。这一次，陆判官是真的走了。
奎木狼静静地望着湖面，在想等看见鬼金羊的时候怎么跟他开口，只听身后水虎的声音响起：“天将星君。”
“水虎。”奎木狼急忙向他走去，道，“事情总算解决了，这几日辛苦你了。”
水虎害羞地低下头：“不敢当。如今，阿瑜那孩子平安，我也该去做我自己的事了。星君，此行险恶，你多保重……”
“你也要走了啊……”奎木狼喃喃道。
水虎也面露不舍，却坚定道：“是的。星君，我一直记得你当年说过，‘人间没有白管的闲事’。虽然后来……但我一直都站在你这边！”
人间没有白管的闲事。
这是奎木狼昔年经常挂在嘴边说的，事到如今，竟然还能再次从一个妖类口中听到，这感觉令他有些感动又苦涩。
“罢了，你也多保重，下次再见的时候，你可要长高一点。”奎木狼笑呵呵地拍了拍水虎的肩膀。
“嗯！有缘再见。”
水虎一下子就翻进了湖水之中，带起了片片涟漪，可影子早已不知所踪。
月光如练，草木含春。
奎木狼走走停停地回到了书院门口，陆判官和水虎的相继离去，使他莫名地孤独起来。曾几何时，他是最喜欢独来独往的。即便三界之中朋友众多，他最惬意的还是形单影只、自由自在。
看来，就算是星神，被关久了，性情难免也会反常起来。
奎木狼的思绪和夜空上挡住月光的几片云彩一样，来得快去的也快。等走到杂货铺门口时，他赫然发现有个人正提着灯笼和食盒站在那里等他，脸上似乎还挂着柔和的笑容。
居然是院士。
他的脸上看不出其他神情，只是一如既往的慈眉善目。
奎木狼心里一阵忐忑，可能是做贼心虚，他慌忙在脑海中想着该如何开口解释自己深夜的行踪，却不想院士先开了口：“幸运同学，有空一起小酌几杯吗？”
“当然，学生恭敬不如从命。”
奎木狼心中的忐忑被一股暖意代替了，受宠若惊地把院士赶紧请进了宿舍。
说真的，忙活了一个晚上，再加上听了梅心瑜故事的全部经过，奎木狼又气又累，这个时候还真有点饿了。
他帮着院士摆好了酒菜，有他之前在万俟曛家的和生楼吃过的小炒黄牛肉，还有几样腊味，看上去很对胃口。
院士落座后，奎木狼忙替他斟满了一杯酒，顿时感觉酒香扑鼻，令人陶醉。
二人吃了一阵酒菜后，奎木狼试探着问：“院士，您深夜来找学生，不会只是为了给我加餐吧？”
院士听了此问，放下手中酒杯，呵呵笑道：“那我便直说了。其实，我知道你们水班今夜会有活动，是为了阿瑜老师，只是没有插手而已。”
奎木狼只是微微震惊便觉得合情合理了，毕竟一个班有那么多人，谁能保证他们个个都是守口如瓶的？既然院士已经开诚布公，他也就不必强行遮掩，只道：“今夜之事，实乃学生受了妖怪胁迫，才不得以参与其中，并非有意隐瞒院士。”
院士疑道：“妖怪？”
“嗯……还请您听学生慢慢道来。”
于是，奎木狼便把全部经过挑能说的说了，有些细节还特意着重费了口舌，比如判官现身、恶鬼伏法等等。
听完奎木狼的现场还原，院士沉默片刻，道：“阿瑜老师的过往，我早有分辨。只是，即便受了妖怪胁迫，你为何要让全班同学一起去蕃山湖呢？”
“这个……学生不才，早年间学过一些法术，心想若地府判官真能现身判罚善恶，让同学们都看看，也好让大家知道一世为人，断断不可胡作非为。”
奎木狼见院士不作声，又继续道：“况且，学生认为，做人胆子不可以那么小，趁年少时多见见世面，想来也是对大家有好处的。”
昏黄的灯火映着院士的脸杳杳明明，他沉思片刻，道：“幸运同学果然见识非凡，我当年创办这个书院，初衷也是想换一种方式来教书育人，否则全天下的读书人都一个样，那有什么意思？”
奎木狼见他似乎是在倾诉心声，不免动容道：“所以，除非触犯律例或有违人伦的大事，院士都不轻易阻止我们的那些小动作？您表面上要我们专心学习，实则适度放羊？”
院士轻啜了一口酒，笑道：“不错。其实，当年我和梅心瑜老师聊过渝州的事。那个时候，我也说不清他是对是错，但我知道，如果换做是我，我会和他做出同样的选择。”
奎木狼默默道：“我也会。”
院士打量着奎木狼，道：“以幸运同学的学识和眼界，在我们书院当学生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啊。再过两年，若你愿意，我打算将你破格升为老师，你意下如何？”
奎木狼的筷子差点掉在了地上，再过两年？？还当老师？？能不能在这里熬过两个月他都不敢保证！
“呃……多谢院士美意。只是、只是学生资历尚浅，自问没有为人师表的能力。”
奎木狼暗暗道，能让自己在这里苟活半年就已经大吉大利了。
院士听他婉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笑笑：“幸运同学太过谦虚了。”
接下来，院士又和奎木狼随便聊了几句风土人情，便告辞回家。
奎木狼把院士送走之后，也心事重重地在即将破晓的天光中，沉沉睡去。